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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的饭桌安静一瞬。
上次听秦以柔这么说还是她大二的时候，快五六年了，秦海阳的视线终于落在亲妹身上。对方拿手挡脸，“喂喂喂，我不是嫌疑犯。”
他移开视线，“认真的？”
秦以柔放下手，思考三秒，“大概是了吧。先说啊，人家不是能者，就是个蛮有才华的画家，有人反对没？没吧？没我就给毛毛报陆老师的暑假班了啊。”
毛毛果断举手，“反对！”
秦梅女士也反对，“毛毛暑假要训练的，哦，对了。海阳你的训练场借给毛毛啊，周末你要用出去外面租钟点的。”
“妈，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
“就一个月，你就周末用，满打满算八天，八天在外面练一下会怎样？从明天开始你去外面。”秦梅女士表示并不过分，“还有你，你不是有个画廊啊，你要接近人家不会说去买他的画啊，偏偏要报班，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女儿。”
秦以柔捂住耳朵，“不听不听，买画又不能天天买。”送毛毛上兴趣班可以天天见啊。
于是，秦家两个女人开始打嘴仗。
毛毛小大人样叹口气，“呵，女生。”
秦海阳摸摸小家伙的脑袋，嘴角上扬，“别理她们，我们把红烧肉都吃了。”
隔天，青有泽跟着神爷、大姐到秦家给毛毛做偏离值初级测试。设备箱是狗哥一早开车去幕社总部借的，青有泽提着。初级测试很简单，把设备架起来，测试的人保持能力使用状态做设备报出来的动作即可，青有泽当年也差不多，眨眨眼、跳一跳、弯弯腰什么的，然后设备就吐出一张单子，测三次取最高值，刚好五十。
原理据说是采集了大量普通人做动作的大数据进行对比，偏离值就是受测试者的各种身体状态和普通人不同的程度。办法很粗糙，初测出来的偏离值只是大致参考，能影响的就只是上哪个能者专科的问题。
这个问题在有些家长看来十分重要，其中就包括了秦梅。
这次秦家院里的金毛好好地拴起来，客厅也准备了水果、糕点茶水。神爷、青有泽、大姐坐长沙发，剩下两个短沙发一边坐和神爷聊天的秦梅，一边坐抱着毛毛、确认表格内容的秦以柔，坐中间的青有泽默默吃东西，安静如鸡。
终于，表格确定没问题，开始测偏离值。
神爷婉拒家长陪同，一行人上三楼的训练场。
秦海阳的训练场等级颇高，有六个功能区，基础器材都有，还有一些是个人定制的。人一踏进，天顶自动打开，放进周末的好天气。青有泽选了地面是木地板的体能训练区放架好设备和背景布，输入测试者的目测能力类型。大姐到训练场门边望风。
神爷蹲下摸摸毛毛的头，“毛毛，你的能力叔叔刚刚了解了一下，应该属于自愈系的，如果是其中的超愈型，毛毛将来至少是省级英雄，毛毛喜欢当英雄吗？”
“喜欢！”
“但是毛毛的能力当英雄会很痛的。”神爷认真和毛毛商量，“就算很痛也没有关系吗？”
“有关系。”毛毛是个相当耿直的孩子，他歪歪头，“但是我会尽量忍着的，忍不了再说。”
神爷失笑，“好孩子。”
异体类两个方向增强向、变异向类目下都有自愈系，但原理不一样，增强自愈系不涉及身体变异，只是自愈能力异于常人，变异自愈系则常有基因上或者器官结构上的异变。但不管是哪一个，自愈系的偏离值测试都很智障而丧心病狂。
设备箱隐藏的脚架被抽出来，摄像头弹出，看起来像个扁平方正的摄像机什么的。毛毛站到幕布前，青有泽按下开始，动作指令一个接一个。
“摔一跤。”“撞撞头。”“最大限度掰手。”“用尖锐物刺激皮肤。”“膝盖撞地面。”“最大力气握拳击打地板。”“摔一跤。”“打耳光。”
毛毛愣了一下，抿嘴一一照做。
十五分钟后结束，毛毛也快掉完一层皮，坐在地下不住喘气。设备吐出一张单子。神爷扫了一眼结果：偏离值三十四。
“叔叔，”毛毛问得上气不接下气，“多、多少、呀？”
“毛毛真棒，”神爷撕下单子，“不着急，我们休息一下就下去。”
“不要！”毛毛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要五十才行。”
“三十四对初测来说已经很多了，”神爷没答应，“以后经过训练偏离值会变多的，现在追求五十根本没有意义。”
“有！奶奶会放心。”毛毛上来抓住神爷的沙滩裤，“叔叔，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唉，现在的小孩。”神爷捏捏眉心，“只能多一次，再多没有啊。”
再来一次指令并没有改变多少。
“劈叉到头。”“摔一跤。”“撞撞头。”“用尖锐物刺激皮肤。”“膝盖撞地面。”“最大力气握拳击打地板。”“摔一跤。”“打耳光。”
啪。
不同的是毛毛用力很多，一边看着的青有泽心都颤，“神爷，没事吧。”
神爷垂眼看设备慢慢吐出来的单子，“身体没事，荣辱心太盛。”
事实证明，自愈系都是小怪物。把自己折腾掉一层皮的毛毛在地上缓个半分钟，体力回来了，淤青不见了，噔噔瞪过来看结果，“叔叔叔叔，这次多少？”
“五十二。”神爷撕下单子，“行了，下去报喜吧。”
“棒！”毛毛欢呼着冲出训练场。
青有泽收拾设备，收着收着，忽然问，“神爷，毛毛的偏离值以后要增加很难了吧。”毕竟五十以上每一个数的增加都是血和汗，这一点青有泽深有体会，他的初测只做了一次，一开始就是五十，拓展班的老师当时就和他说，做好三、四年没有寸进的准备。
何止三、四年没有寸进，磨到大三才到六十六。
神爷拎着单子仔细看每一项的数值，“正常来说，偏离值的快速提升大部分在成为职业英雄后。国家英雄的偏离值都在五千以上，前三位甚至已经破万。不过谁知道。说不定毛毛是个天才。”
“天才啊…”
“每个人的成长轨迹都不一样，”神爷把单子递给大姐，“帮别人纠结这个是最蠢的事。”
等青有泽收好设备箱下去，秦家的客厅气氛简直要烧起来。秦梅浮着两朵腮红把亲戚朋友的电话都打一遍，秦以柔疯狂给亲哥打电话，毛毛面前摆满一堆雪糕，见到神爷三人下来，秦梅二话不说给了三个红包，神爷和大姐眼也不眨地收了，青有泽犹豫地一下，也收了。
只是临要走，秦梅忽然说家里没葱，和神爷一路聊天聊回生活超市。
到了也不买葱，支支吾吾想说什么。
神爷都懂，打开经理办公室的门，“没事，我都明白，您进来聊呗，阿瓜泡茶进来。”
烧水壶在库房，青有泽拆矿泉水烧开，茶包狗哥收在收银台下有点久了，拆出来有点杂味道，“一年半没进屋谈的客人了，货架上拿盒新的。”
“好。”
青有泽端着茶水进去的时候，秦梅正好讲到她的委托。
她捏着手袋，有些局促，“老秦走后我们家算是淡出英雄圈子了，我不是抱怨，国家有英雄抚恤金，市英雄协会和居委也定期有来关怀，家里条件也比一般人家好，老秦的英雄名没公开，外围只知道他是个省级英雄，但是我就是…担心。老秦以前打击的那些社反会不会找到我们报复，英雄的遗孀居然这么想，您见笑。”
“您这是居安思危，笑您干什么？”
“诶哟，哪有这么好，”嘴上这么说，手袋却是不捏了，秦梅深吸一口气，她的老秦是个英雄，但是她却是个普通人、普通妻子、普通母亲，“这活我就是和您说，海阳在超管局上班后，我这心就彻底吊起来，就总想让柔柔找圈里的结婚，不是当英雄的妻子钱多光鲜，我就是想她有个人保护，现在想想也是魔怔了，当英雄哪有长久的，还是普通人安安稳稳。”
“秦姨喝茶。”青有泽在茶几上放两杯茶。
“谢谢你呀，你也喝。”秦梅把纸杯捧在手心，继续说，“现在她有目标，我当然是支持的，就是不知道人怎么样？您帮我看看？”
青有泽递在大姐的办公桌上也放一杯茶。
大姐拿起，喝了一口，放回原地。
看样子是被嫌弃了。青有泽瞄了一眼她的电脑屏幕，还是超管局的网站。察觉到视线的大姐抬手，把青有泽的脸拨向沙发。
神爷搓搓下巴，“我听明白了，您是要调查一个人。这么说，得分什么人，要是能者您等个三四天，我给您资料，要是普通人，我这反而不太灵通，您得等十天半个月。”
“不急，”秦梅很坚定，“您慢慢查，有房没房有车没车我不看重，主要是亲戚朋友什么的，有没有什么危险人物。我就担心这个，您就查这个，其他的都是人家的隐私，我也不想知道。您查完就告诉我危不危险就行。”
“好咧，”神爷朝青有泽伸手，“拿张灰单。”
大姐拉开抽屉，抽出张灰的和笔给青有泽。
青有泽递的时候瞄一眼，和白单一样三个框，预算金额、目的、保底效果。秦梅填起来，想想又说，“现在说有点早，不过我先说一声嘛，要是将来柔柔结婚了，不能让对方家庭看轻柔柔，要是到时有需要，您能请些能力者朋友过来当宾客吗？”
“当然行了。”
神爷答应得爽快，解决普通人生活中的“能力者需求”才是他最擅长处理的委托，英雄相关或者造星相关也不是说不擅长，但是绝对没有最前者轻松好赚就对了。
单填好，钱到账，神爷要送客户出门。“不用不用，”秦梅笑道，“我去凛冬画室给毛毛报个暑假班。”说完就到画室去了。
青有泽不懂，“毛毛暑假不是有我们的训练课吗？”
神爷把灰单交给他，“眼到心到，注意观察。毁了。”
每次都销毁，到底为什么让客人写。
青有泽心里嘀咕着，指尖在灰单上一划，字迹变淡消失，他的视线跟着消失的字动，看到陆冬至三个字时，眼里的光一颤，秦以柔喜欢的是陆冬至？
怎么…就喜欢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