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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管局突入的风格太莽了，是在没有摸清楚环境的情况下，随机派员突入，再利用突入人员传回的信息，或者更直接的战损情况探路，几乎是不计代价的抢时间打法。
抢什么时间？
阿瓜按住耳麦，“骆家明！看一眼外边的新闻！”
骆家明现在是一神四用，一边关注着近千个探头找陆冬至，一边支援基地里狰组织成员的行动，一边搜刮、销毁资料，一边追查那个微笑先生，还要时不时挤精力给神络干会儿活，哪一个工作量都不小，哪有心思看新闻，“…什么？”
“看看热搜！”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阿瓜照地图找到一条中间没有人的直线，召出混沌直接吞噬两点之间的空间。和陆离化石开路弄得满地岩浆不同，半透明的混沌打了个饱嗝后，阿瓜面前出现了一扇任意门性质的石拱门。
这一端是甬道里的阿瓜，那一端是床上正在扒陆冬至衣服的阿平。
阿瓜皱眉。
阿平吓出鸡叫，“啊啊啊啊！”
混沌吐出空间，被跨过的任意门在身后修补完毕的奇异，地上壮观的酒瓶，门后一具尸体，房间里许多异常点都没有引起阿瓜的注意，他只能看到那个倒在脏兮兮单人床上的男人。他的手臂缺了很大一块，床下的医疗箱开着，里头看不到绷带。跪坐在一边的阿平因为背包被陆离路上扔了，现在试图脱下被血染得七七八八的衣服用来包扎，因此直接了当地显露了伤患的腹肌。
再次重逢，却是这种场景。
怪不得以前偶尔碰到这人身体的时候总觉得结实，阿瓜想，有练过啊。
“…我来吧。”
觉得自己还算平静的阿瓜开口，解下背着的黑色背包。里头的物资是顾炯大佬备的，他快速地数了一遍，一个收着超管局制服、装备的战衣提箱，一个衔尾蛇提箱，食物、饮水、应急药品、定位仪、断腿侠…点完，在爆发边缘反复横跳的小情绪也彻底安分下来，熟稔地拉过陆冬至的右手，清创，上药，缝合，包扎。
察觉到瓜哥周身气压恢复正常阿平吞了下口水，感觉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我找到他的时候人就这样了。”
门一开就是一具割喉尸体，床上还一个半死不活的。阿平吓得半死，陆离倒很兴奋，一声招呼都不打就下杀手，速度快得阿平差点没能及时动心念把他锁回去。
大佬现在应该在想着怎么杀自己吧。
阿平心有戚戚，“瓜哥，就这么处理一下？”虽然比脱血衣包扎高级许多，但毕竟是肉没了，骨头明晃晃在外边的。
您不用能力治疗一下？
阿瓜冷漠脸，“不了，太舒服怕是要跑。”瞥了下陆冬至另一只手，手心攥着一个电话，土豪金的颜色，应该不是他的。
他扭头，果然。门后躺着那人，裤兜外翻。
陆离没来前，陆冬至拿了那人的手机给联系了骆家明，骆家明才能确定他位置。
“一刀断喉，”阿瓜走近点看了眼尸体，“伤患可做不到。”所以，有人避过一路上的探头，把陆冬至弄到这里，离开时发现有人，灭口。
“瓜哥，现在怎么办？”阿平问。放出陆离后，他这个小可怜根本没敢联系队里，等把陆离收回去，又发现根本联系不上。
就很慌。
这么一提，阿瓜也记起这茬，打开耳麦，“骆家明，人找到了，没死。把平哥拉进来吧。”那头的骆家一口大气没松完，又听对方说，“热搜看了没？”
没有！
黑暗中，骆家明的光头发着奇异的光，闪得大姐捏了捏指节，啪嚓啪嚓两声，他只好调了点脑力去外边看热搜。过江蟒的事大是大，但有超管局在，别说上热搜，上新闻都是万万不能的，只是这次他打脸了。
山海市热搜第一位。
#你要救谁#
大约十分钟前，每一个手机能收到彩信的山海市人收到一条简单的彩信。一张照片和一句话。照片里边是两个巨大的透明水箱，水槽密封，有管子往里面灌水，每个透明水箱水里都有个绑住四肢的孩子。那句话是：你要救谁，(a)殉职缉毒超管局干警之子(b)最近很火的社反雕金师之子。选项都是超链接，点了会跳转到一个统计页面，那边是实时录制，每当多出一票，水箱底部的排水口就会排出零点一毫升水。
台风肆虐，大家都很闲，短短十分钟，投票的人已经有五百多万。干警之子的票数远超社反之子，但也有为数不少的理智人群投了社反之子，有网友发现只要有彩信，山海市外的人也能投票的时候，更把彩信转发出去，希望能救救孩子。因为水箱的水管一直不停进水，只要没人投票，两个孩子五分钟内就会被淹死。
所以，即使是超管局也不敢贸然关掉网站。
那两个孩子是谁？
正是被过江蟒带走作为人质的秦茂山和吴少豪。
骆家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不像是过江蟒的手段。”太作了，人质在那东西脑子里的用法就跟古早港片一样，用刀架着，用枪顶着，然后冲包围的警察喊话，绝对不是这么有创意的做法。
神爷扒拉两下投影出来的统计网站，俩孩子都在水里挣扎，小脸惨白，“这地方不是信号不好？怎么还能搞这事？”
“过江蟒手下应该有我这类型的能者。”骆家明道，“腾不出手处理了。”
“瓜哥，”神爷关了投影，“安排一下平哥撤退，那俩小孩你来救。”
那边说了句好。
骆家明手上破解密码的活没停，顺嘴说了句，“就让他去？”两小孩在哪都不知道，你们来这儿五六人吧，就青有泽一人去？
“别人有别的事嘛。”神爷敲敲合金门，“驼啊，怎么这么慢？”
骆家明干巴巴道，“能硬开，不过这门会炸。”
和大姐汇合前，骆家明被神络一路忽悠，和大姐汇合后，两人直接武力胁迫，把他骆家明弄到这扇合金门前，二话不说就让解码开门。
里面是什么也不说一声，骆家明那么傻，升级地图的时候查了一下，结果答案就大大咧咧放着，连加密都不加一下。
门里的是代号“母树”的一个，也不能说是实验体吧，因为这鬼地方很少拿“它”做实验，而是用它的细胞或者基因培育新器官、新个体，再用这些素材做实验，不然单单走私人口可撑不起这个基地的死亡人口。
门后就是母树的“仓库”，资料没加密，合金门却有点棘手。
咔。
终于，机括转动，门开了。
如果说仓库，就是物品分门别类堆积的地方。那么骆家明就看到一个人体材料仓库，成百上千的大脑、骨头、肌肉、内脏，分门别类泡在营养液里，粉色而鲜活地蠕动着。而这个仓库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球体，里头有一个蠕动的肉球，大量的人类器官密密麻麻的长在上面，像凌乱而错杂枝叶。
它就是母树。
负责这个仓库的研究员每天最主要的工作就是从母树上提取基因原液，或者摘除枝叶般生长的器官，归类封存备用。只要营养液充足，离体的细胞就不会死亡，甚至因为母树源于一个自愈能力逆天的能者，条件满足就可以培育成完整的人。
这种可怕的事情，就大大咧咧地记录在随手可得的文件中。
“真恶心。”骆家明评价道，“又问，您想要这个？”
神爷耸耸肩，“生意而已。我呢，给钱，办事。”
除了威胁别人的时候，存在感一直不强的大姐默默走进那个巨大球体，将手覆在上边，说了句，“休息吧。”
血肉鲜活的树猛地跳动一下，肉眼可见地，褪去生机，寸寸灰败，连同那些被取下的部分，一并变成躯体在福尔马林中浸泡多年的浮白模样。明明是充满挣扎的死亡过程，“树”却一点也没有反抗，顺从而宁静。
事儿办完，三人往外走。
骆家明问，“谁让您过来毁掉这个？”虽说看着震撼，但母树在这基地的地位并不高，大概是一个无限培养皿之类的东西，拿走了用途有限，不拿还专门来毁掉就更少见了。
神络没说谁，“匿名的，给了钱，说了事儿，顺手办了。驼啊，有需要就说，咱们都熟，别客气，又需要就跟我说呗。”
骆家明反问，“我能有什么需要？”
神爷笑笑，“那俩孩子在水箱里，过江蟒呢？”
骆家明额角一跳。
他空出来的脑力近乎急切地翻了遍基地的监控，从自己进来到现在，过江蟒这人没出现在任何一个监控探头里。
“找不着那孙子吧，”神爷一点也不意外，“这人长得五大三粗，看着以为多莽呢，结果表里不一，一肚子坏水，要不也不能在鬼爷那得手。”
骆家明脚步顿住。
他停了下来。
神爷的步伐不仅没有慢下来，而且还快了，半分钟内不跟上去，就能走得无影无踪的那种速度。大姐也跟着走。
骆家明咬咬牙，追了上去，“他怎么杀的我爸？”
他确实怀疑过江蟒，但是没有证据的怀疑，如果确定是过江蟒而不是国协，他可不会这么轻易就加入陆冬至的计划，他早就把过江蟒宰了，然后一点一点和姓陆的磨条件，把油水都揩光了，哪像现在任劳任怨——
怪就怪在他这些年再使劲儿查，也查不出过江蟒和老爹的死有什么关系，他老爹死前本身就防着过江蟒，当时大半年没见过江蟒不说，身边的眼线也除尽了，他查来查去，真的是越查越觉得要么是自个儿老爹点背，要么是后头有大能者。
比如，冲着陆冬至来的国协。
神爷看了下时间，特别语重心长，“驼爷呀，这儿快炸了。咱们先出去。当年的事物证已经没了，人证要是今个儿没死，过几天安排你们见见。”
至于过江蟒会不会今天死。
谁知道呢。
骆家明笑，“杀人的事，您也做？”
神爷也笑，“没说杀他。可，人总有一死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