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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微微发麻,是梗塞的感觉。
阿瓜一时失语,好久才成功说出话来,“那个…神爷?”
“超管局那边,”神爷瞥了眼阿瓜,眼里带戏笑,“有个哥们和我说,他们局里卧了人在夜色…听口气应该在地下室一层,大约是见到你了,但没见着脸,能发追缉通告说明局里没什么实质性线索,安心,不是事。”
安心吗?
他默默将手机还给神爷,都被当成城市恶人还是别太散漫,提心吊胆一下吧。
点着草药烟卷半夜在蒲团上静坐沉思的人没有接,“追缉令可不只有你一个。”阿瓜收回手机,左右滑动一下,果然还有两个——
丙级逃犯山姆,夜色酒吧经理,外籍人士,擅长格斗,能力「麻痹」,初定社反等级:不良能者,代号「三目」。
甲级逃犯大禺,资料不详,能力「瞬移」,初定社反等级:城市恶人,代号「幽影」,备注:此人残杀嗜血,极度危险。
好吧,至少他没被冠以逃犯之命。
阿瓜不知是喜是愁地松了口气,然后决定回头买个新手机。按键机的超管局应用太简化了,他要时时刻刻关注自己被通缉的动态才行。
不过——
“神爷,矮马案有什么重要的地方吗?”不是他狭隘,虽说这案子里有一条人命,但讲真真没另外两块白板上的重要,那两块看着风平浪静,但里面的人命绝对不比矮马案少,重要度也决不在一个量级。
“嗯…瓜哥知道「狰」吗?”
神爷没回答,抬手轻飘飘指指中间的白板,或者说,他指的是写着「狰」的位置,“我入行的时候是没这个人的,以前说起道上什么什么人,那就是老福兴的鬼爷和谁谁谁。后来那些谁谁谁没有了,就剩下鬼爷。再后来鬼爷没了,这个狰先生才出来,出来也没几个人知道他具体干什么的。都说地下世界地下世界,可地下世界也分个干什么,没人知道他干什么,就知道又这么一号人,能者,特厉害,山海市原来那几个社反小组织什么龙虎会、簪花庭、升仙台都在他手下服服帖帖,超管局那边也秘密挂上号了,可谁也没见过这一号人物,他打哪儿来,能力是什么,什么背景,干过什么事,手下什么人——没人知道。”
“您是说,”阿瓜顿了顿,“咱们要和空气斗智斗勇?”
“这倒是没那么新手村,”神爷闲闲抬手抓抓后腰,“我们画的人员图没问题,大禺是他的心腹这点实实在在,抓住大禺就能抓住这位狰先生…的一只手吧。我是在想,从这位爷出来,到我把他当回事,之间大约十年,不过从我把他当回事到觉得是个小麻烦,只过了一年,年前我还觉着要避一避锋芒,免得招灾惹祸,现在不过是过了十个月,我和这人就对上了——人家已经是庞然大物了。现在他可不止是几个社反小团体,鬼爷的福兴帮、白驼下边的商业组织,哪一个拿出来都能搅乱山海市这潭水,别提还有乌托邦,南美那个地上理想国,啧,一想到这鬼东西就睡不着。”
“神爷,那个‘地上理想国’到底是什么呀?”
“简单说就是个邪/教,历史挺悠久的,美洲那种地方,大核爆后出现的组织留到现在的没几个,一开始是把高阶能者神化崇拜,那些个能者挂了就把他们的理想神化崇拜,形象化出一个翅膀着火的女天使,”神爷一脸我烦它,“里面全是神经病,什么替世人受过,什么拯救苍生,说来说去就是想建一个能者国。”
“美洲能者统治城邦国那样的?”
“全是能者,没有常人那种,”神爷不知想到什么,笑了一下,“他们说,美洲那地方,常人被能者统治很辛苦,能者要想办法维持统治也很辛苦,这模式并不长久,是一种假象繁荣,他们要打破这种繁荣,就算引火烧身也在所不惜。这种鬼话居然能说服一票城邦主,结果南美那边现在一千五百来个邦国,快一半成这邪/教的教国,这还不算国内一帮子傻帽也跟风,说咱们这边也虚假繁荣,哈,傻子年年多。”
阿瓜没出声。
神爷说地上理想国的理念是鬼话是有道理的,稍稍一想就知道,它宣扬的是打破,但打破之后的事一个字没有,打破之后怎么办呢?再抠一下细节,好,如它所愿建立起一个能者国了,高阶能者与低阶能者之间会没有压迫吗?被统治的不是辛苦?统治的不会怕被推翻?如果这双放都觉得舒坦,那不舒坦谁受着?
没有能者的常人罢了。
不靠谱,可架不住有人信。
他想到在火蜥人的江边棚屋集体磕药、躲在大姐发现的小作坊做浴火天使铁徽章的那群人,这事后来神爷报警处理了,那小撮子人现在大概在能者监狱里,山海市的话,应该是冰壶监狱、绿鸭监狱和虎牢监狱之一。虽然狗哥说过,国内发现的地上理想国成员一般都是自称,但这次…总感觉是真渗透进来了。
怎么进来的?亚洲对美洲可是严防死守。
阿瓜有些心慌地看了眼狰先生手下的人员组成,里应外合?这就能解释酒吧街为什么有那么多乌托邦了,这两个组织合作了呀。夜色被清理的时候,酒吧街狠狠销毁了一把乌托邦,神爷和狗哥也只抢救了一支出来,这种销毁力度怕是冲毁灭合作证据去的——
那矮马案的重要性就蹭蹭蹭往上升了。
神爷抿了口啤酒,“怎么,知道我为什么盯着矮马案了?”
“因为矮马案可以证明狰先生与‘地上理想国’有合作。”
“聪明,”神爷笑笑,“但不太对,这个角度是超管局的角度,不是我的角度。”
“那您的角度是什么?”
“弄死矮马的手法有点眼熟,”神爷伸了下腰,“似是而非,不知道是真的是故人回魂还是有心人要搞事啊…老爷子给你伏脉了?”
这话题转得快闪到老腰了。
神爷明显不想多说,阿瓜只好配合,“嗯,神爷你也有吗?”
“哪有,老爷子就三个给成的,”神爷面上不显,眼神乐滋滋的,看小傻瓜一样,“他一开始是想给他带出来那些个国家英雄的,结果实打实一介绍,人都不要,接着就想诓我和老姜、小姜接盘,我们都知道怎么回事,没接。后来他老人家学精了,先说伏脉牛逼的地方,人兴冲冲接了,再说这东西鸡肋得很什么的,大姐和狗哥就这么被骗的,你嘛,得费点脑子。”
听你这么一说这能力更鸡肋了。
阿瓜心情复杂,“真那么鸡肋?”
“也不是,看命吧,”神爷吸了口烟,颇为无趣地慢悠悠吐出,“脉种什么时候发芽没个规律,给老爷子能力的那人说过就是有那么一代,潜在传人全都老死也没人觉醒,最后通过血缘传承,一个孙辈的觉醒了能力,他们那个部族还有个词叫‘伏代’专门形容这种情况。”
那不是鸡肋好么,那是坑啊!
阿瓜不想说话了。
神爷笑出声,“哈,知道老爷子多狐狸了吧,下次叫你记得别去了。”
阿瓜忍了忍,没忍住吐槽,“这种能力有什么用啊!”
“没用呀,”神爷答得干脆利落,“没觉醒没用,觉醒了可能也没用——上代收集的能力下代无法传承,一旦环境周围能者减少,它就个只能把自己变成领域系的增幅能力,给老爷子这能力的人是他们部族最后一人,那人天生就是领域系,拿着没用才给了老爷子。老爷子拿到十年后才觉醒,现在…保守估计得有上千种能力吧。”
!
阿瓜瞪大眼,“诶!这么强的吗?”
“强什么,你现在也能做到。”
“那倒是,”阿瓜想想问,“那神爷你为什么不要啊?我不知道是一回事,神爷你知道了还不要真的很奇怪。”
“怎么就奇怪了。”
神爷空手掐了烟,袅袅青烟缓缓消尽,一切人事物的边界清晰起来,“我小时候有个愿望,就是开冰淇淋车,到公园和学校门口买冰淇淋,平平凡凡卖个三五十年,不娶妻不生子,和三五知己过完一生,百年之后我埋在地下,躯壳与草木同朽,一个时间侧的能力的我已经头疼到哭了,再来多几个我得疯,怎么?”
“很吃惊。”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特立独行了吧,简直遗世独立。
“奇怪什么,”神爷有些无奈,“算了算了,反正这辈子已经不可能了…”普通人他已经不想了,大一点他就发现了,就算是他求老爷子给他换个能力,他作为老爷子的独子也不可能平平凡凡过完一生。
人呐,认命很重要。
“挺晚了,去睡吧。我也睡了。”
阿瓜点点头,起身往阁楼去。上楼梯的时间一回头,神爷正顶着一张嫌弃脸,挨个检查客厅那群人的毯子有没有盖好。轮到狗哥的时候毯子被他压在身下,神爷拽了拽,没拽动,动手给狗哥翻身,太沉,没翻动,“啧,该减肥了狗哥!”
狗哥咂咂嘴,“廓落…廓落…好喝…”
经过二楼的时候,“车祸”、“植物人”两个词鬼使神差地跳出来,已经熄灯的书房、通向神家父子卧室的短廊幽深而晦暗,维持生命体征的医疗仪器发出滴滴细响细碎传出。
拥有上千种能力的神老爷子怎么会变成植物人?
明明连郑白眼都只是全身严重烧伤。
阿瓜站了一会,没想出个所以然。说到底他就是个在校生,就算最近几个月的经历大大颠覆了以往的生活和认知,他还是个大学生,别说是这种隐秘的问题了,本地区的狰先生什么的也一点概念也没有,应该有的恐怖感也接近于无——
他大概是有史以来离黑暗最遥远的城市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