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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二栋回来时，各自心思沉重。
开灯，阿瓜的视线落在茶几上。陆冬至已经回去了，他在茶几上留了晚饭，贴了纸条让凉了要热。茶几另一边是几张画，都是他放大临摹那张小一圈照片的素描，从第一张线条凌乱的草图到最后一张精确标出各种比例数据的透视图，线条一点一点化简、清晰，看着能清楚地感觉到画画的人思绪一点一点清晰，最后他用红笔圈出他发现的问题——
54:23。
这是一个很小的数据，一根从安惜晴展开的羽翅根部引出的箭头指向它，如果它没被圈出来，妥妥淹没在整个画面数百个数据中眼，但即使做了记号，阿瓜也不是很明白。顾炯完全惊呆，喃喃，“陆、陆哥这是要超神啊…”
“不懂。”
他打开自己待机的超薄本，搜索引擎里还有几段安惜晴的战斗录像，“陆哥把照片里的物品的数据都过了一遍，然后和安惜晴的战斗录像对比，发现安惜晴翅膀的比例不太对，整翅最长是五十三厘米，根部是二十三厘米。确实不对，横斜厂内部数据是53:24——这个公开资料没有，但我知道啦。”
“你粉过她嘛。”
“求放过。”顾炯调出照片的扫描版，导入程序里计算，出来的结果确实是54:23，“我现在改粉陆哥了，他真的是普通人吗？”
“别贫。”阿瓜的视线落照片上，剧组里的安惜晴穿一套铠甲样的戏服，“她没穿战衣，翅膀应该不是战衣制造的，也就是说她的翅膀和横斜厂的内部数据不同？横斜厂量错尺码了？还是她翅膀变胖了？”
“量身是不是手工量的，厂里不太可能出错。”顾炯道。
这就尴尬了。
高旭东发现安惜晴的翅膀变胖，然后认为这是一个能让幕社下跌到二线的大内幕，还把这个照片混在其他照片里发给安惜晴勒索，结果对方不为所动，认为只是一个跟踪狂。
阿瓜很无奈，哪哪都是槽点啊！
快十二点的时候，团队开了个视频会议。外边的人用手机，室内的人用笔本，所有人都一副心累的样子。特别是狗哥，习惯性微笑已经快挂不住了，背景是个什么会议室，满地睡袋，各种行尸走肉和撕逼人士，提供了八成的噪音，他推开会议室的门到走廊上，大姐那边的声音就开始挑大梁了，约摸是个路边海鲜大排档，周围都是喝酒嘬虾的市井小民。
神爷的环境最清雅，是个寿司店，浮世绘的屏风和日式拉门，他背心沙滩裤的样子和气氛格格不入，他也不在意，倒着清酒独酌，“大老板在隔壁见几个中介部的大组长。说吧，小的们，有什么发现，要是大发现，我给你们直播大老板加工资，谁先？”
“我，”狗哥道，“里面开会复议项目的战斗场次，曾珙已经透明了，主要是高显和项目部的人在撕，高显一口咬定十六场没问题，项目部那边说十六场安排不来。我怎么办？高显好几次都问我您老去哪了？我该说十六场会累死安惜晴还是会累死我们？”
“项目部？”神爷大叔式搓下巴，“难得啊，经纪部一号马仔反水啊。除了安惜晴的项目还有什么项目复议了？”
“还有四个，三个城市英雄，一个省级英雄。”
“看来我们大老板这次是认真了。”神爷视线稍偏，“大姐呢？”
“喏。”大姐反转手机，给他们看不远处一座看起来很破的小作坊，铁门锁着，“那个鸡血快递是在街头驿站收的，附近就一个做定制零件的小作坊，就是这个，但附近街坊说已经不开六七年了。等下我进去看看。经纪部那边上下一张嘴，什么也问不出来。”
“别太晚回。”神爷叮嘱一句，看向阿瓜和顾炯，“你们俩呢？”
“安彤确实是卓广武和安惜晴的小孩，”阿瓜道，他把今天二栋发生的事讲了一遍，包括安惜晴请吃饭，她吃一顿吃三碗，最后说到安彤的请求，“她让我把安惜晴的猫…带走。”他选了个委婉些的词。神爷笑笑，“猫啊。”
狗哥也笑，“这个小孩有前途嘛。”
大姐重新出现在画面里，“把那只猫逮过来。”
“诶？”阿瓜有点难以接受，杀猫什么的，“不好吧。”
“别傻了，”狗哥打断他的脑内尖叫，“那只猫绝对和高旭东有关系。还有事吗？没事我进去扯皮了。”
“有，”顾炯连忙说，“还有两件事，一件是陆哥发现的，安惜晴的翅膀变胖阿不，是走形了，比例上有些微小的变化。一件是我今晚送给安惜晴的红外线警戒钮，走之前我帮她放置了，等于就是启动了，但是…”
顾炯拿出他的手机对着屏幕，警戒钮配套应用中的安惜晴目录下的“工作数”为零，“安彤和房子周围的倒是没有收，但她自己的又收回去了，一个不留。”
感觉就是在让跟踪狂找她一样。
“我一点也不想猜了，”狗哥道，“野兽派还是硬来比较好。”
“这个觉悟好，”神爷乐了，“我估计高旭东那小子的能力是接触性附身一类，瓜哥，你正好克他。给你派个任务，把猫逮过来呗。”
“好。”
视频会议结束。
逮猫的事对他来说就是吩咐一句的事，只是让隐鼠们逮有点勉强了，他从兜里摸出一个山海异兽讙的陶币，上抛，落地，被画多一只眼的三尾黑猫无声无息从茶几底下钻出，吓顾炯一跳。它有成年猞猁大小，皮毛油光水滑，行走时琥珀色的眼睛稍稍眯起，打量着屋里两只看起来很弱鸡的人类。
“好不容易确定我的能力，第一次放我出来居然是去帮你逮猫。”讙轻盈地跃上茶几，它的动作很优美，人类从中看不出重力的存在，“无知。”
是是是，我最擅长潜行和刺杀的猫大爷，你说什么都对。
阿瓜自动自觉上去撸猫，“风露乖啦乖啦。”被撸得极爽的猫大爷下意识想翻肚皮，心里的弦铮地绷紧，高贵如他怎可臣服？抬起爪子高冷地推开阿瓜的手，昂着头颅跳下茶几，转进茶几下的黑暗中。顾炯趴下去看，那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了。
“瓜哥，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他说。
“什么？”
“你想要什么能力，可以试试赋予你的绘物。”顾炯道，“要是都能成功，你就能拥有所有能力了。”这也是一个很可怕的尝试。
成了大概会被超管局怼死。
阿瓜眨眨眼，“可我不需要这么多能力。”
顾炯有些失望，“我还想你能让我实验一下辅助装置，我们这些实习生，就算无中生有设计好一件辅助装备，没有相关能力者试用改进都不知道怎么改进。”
“你可以帮我设计一件装备啊。”阿瓜道。
“瓜哥别开玩笑了，”顾炯摆摆手，“据我观察你的能力没有缺点，根本不需要辅助，最多帮你设计一个装陶币的容器。这么完美的能力，你真的不打算当英雄吗？”
阿瓜摇摇头。
然后，他听到一声微弱的猫叫。
顾炯也听到了，他弯腰往茶几下看。猫大爷风露叼着一匹抖成筛子的狸花猫踱出来，一甩，把猫甩地毯上。旦旦就像一只真的猫那样，喵一声跑掉。
只是，一般的猫会选关着的大门跑吗？
不对。
跑出几米，它自己也发现了，掩饰一般半路九十度大转弯，四爪却没纯正猫咪灵活，咚一下撞墙上。风露人性化地咧嘴冷笑，表达它的嫌弃和嘲讽，“真笨啊，这只假猫。”
“你知道他是假的？”阿瓜问他的猫大爷。
“它不会说猫话，”风露在主人脚边坐下，稍稍昂起头要求抓痒，就脖子下那一块，对头，就这，大力点，“简直笨到家了。”
撸着猫大爷的阿瓜学着它皮笑肉不笑，看着高旭东扮猫，为了增加可信度他已经开始舔毛了，只是听见阿瓜和风露说话时，两只猫眼睛瞪得快掉下来。
他暴露了，高东旭想，他落在一个真正能和动物沟通的人手里，而不是他这种接触性附身，只能骗骗人类罢了。
于是毛也不舔了，直勾勾到白板前看起人的文字，猫是色盲，有些彩色的字比较费力。看好戏的顾炯给自己带了一杯水喝，水刚过喉，猫说话了，“你们知道的我都知道，你们不知道的我也知道，做个交易怎么样？”
“咳咳咳。”顾炯喝岔气，痛苦地咳起来，“猫，猫说话！”
“因为他是假猫。”风露接话，三秒后反应过来另一个人类听不见它说什么，难受地蹭蹭主人的手，啊，寂寞，“哼，愚蠢。”
成年猞猁大小的大猫难过地走进沙发的影子里，消失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