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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区域里的孩子身体连着各种仪器。响当当的工作人员在病房门口把准备好的礼物递给安惜晴，然后穿上战衣又消过毒的英雄踏进病房，天使般的羽翼展开，在孩子乍然亮起的小眼睛注视下派发礼物，大概真的是一个天使了。
顾炯看了一会，忽然摸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响当当的人发现了，有一个人过来，“不能拍照，删掉。”顾炯只好当他的面删掉。
病房有很多个，病危的那个孩子在抢救中，安惜晴只好把写好的亲笔信和礼物放在他的床头，孩子的家长在一旁神情复杂，阿瓜能清楚地看到他们脸上写满“送什么礼物，就不能直接救一下我的孩子吗”这样的话。
如果真要回答的话，答案是不能。
阳光天使的治愈之光可以治愈外伤和疾病，但到危及生命的程度就没办法了，原因很简单，偏离值不够。而从她选择刷和榜单值一比一换算的功绩，而不是提升一比二换算的偏离值来看，应该是没法提升了。
顾炯推了阿瓜一下，“走了，别发呆了。”
结束探访的安惜晴没从正门走，因为已经有记者和狗仔摸过来了。响当当的人在躲人这方面经验丰富，三下五除二甩了人把安惜晴送回云海闲庭。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下车时响当当那边人说，“卓总本来想自己来的，有个会，绊住了。”
“呵。”安惜晴什么都没说，只是冷笑。
安、卓两人可以说关系确实很糟糕了。
这次阿瓜和顾炯没回九栋。“神爷吩咐我们安装一些警戒设备，以保证安小姐的安全。”听到这种解释，安惜晴狐疑地看了他们俩。
“随便。”她如此说。
于是顾炯在二栋周围布下一盒红外线警戒针，剩下的一盒钮型的他准备送给安惜晴防身。阿瓜清点地排水口的数量和位置，“我还以为你不粉她了。”
顾炯有点自我安慰，“嗯…还好啦。作为职业英雄，她并没有违反‘不得弃弱小者不顾，不得雇佣替身代打，不得与罪恶勾结牟利’三大禁律嘛。”
“真的吗？”阿瓜不信会这么简单，“宣传中的‘逆天改命’、‘打脸中天’其实是商业利益催化出现的假光圈，这就够让人失望了。”
“哎，说这个干嘛，”顾炯眼睛一红，扭开脸，“你在干什么啊？”
“数下水道，”阿瓜道，“处理能者犯罪案件时不能被常识束缚想象力，一般人不能从下水道进来，但是对于身体能液化或者正比例放大缩小的能者来说，并不是问题。”
“这、这样啊，瓜哥果然见多识广。”
“说这些，”阿瓜推了顾炯一下，“走了，去给你的女神送针。”
“她不是我的女神了啦，我就是…佩服她。”
谁不是呢。
大约所有低阶能者加一大部分普通人都佩服她，因为她的人生轨迹基本上打破了一个不可能——低阶能者不可能通过提升偏离值当英雄，有一个这样的人，对对于他们这个目下求而不得、且很可能一辈子求而不得的群体来说，是榜样和也是希望。
阿瓜瞥顾炯一眼，这家伙也是其中之一，这次大概被打击惨了。
二栋客厅，照顾安彤的两个阿姨之一在推吸尘器，见到他们俩乐呵地打了招呼。上次见面就知道，两个阿姨都是随和的人，只是大约签了什么协议，许多事情都不肯透露，说到自己的工资待遇的时候可劲夸安彤乖巧和安惜晴人好——
然后就被神爷抓到漏洞。
“瓜哥、国哥吃饭么？”冯凤珍招呼他们，“小姐正要吃呢，没吃一起啊。”
“不用不用。”阿瓜留下来其实想接触安彤，他感觉这个小朋友会知道很多事情，“我们要上楼安一点东西，阿姨不忙就带我们去？”
“不忙不忙。”冯凤珍关了吸尘器，“带你们上去。”
二栋真的很大。
至少在云海闲庭阿瓜没见哪个人家把一整个二楼修出一个带海洋球池的充气城堡的，他目测了一下，光海洋球池有一百平左右。由于太震惊，他思维有些发散，这种场地能玩国王级的过家家了吧，直接扮演公主什么的，说不定勇者战恶龙也可以啊。
有点羡慕。
“哇。”顾炯毫无防备地惊叹出声。
大约是没见过成年人羡慕这个的，冯凤珍笑道，“这是彤彤平时玩的地方。彤彤，有两个大哥哥来看你啦。”
海洋球池里钻出个小女孩，真人比照片上跟可爱，安彤定定看两人三秒，转头对冯凤珍道，“冯妈妈，不认识。”
“这是大朋友，”冯凤珍道，“他们要在彤彤这里装点小东西保护彤彤，好不好呀。”
“好呀。”彤彤道，“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一会就好。”顾炯说着，摸出离开九栋前抓的一把红外线警戒钮，寻到彤彤的房间的门窗全贴上，冯凤珍没进来，被小孩缠着陪玩，“这个钮型比针型适合平整度要求高的室内环境…其实就是把针盘一下然后套一个黏贴头。”那也很细心了，没人喜欢自家墙被戳得坑坑洼洼。
“安惜晴很喜欢安彤啊。”阿瓜道。
房间里都是小孩喜欢的东西，房间有一面墙安着黑板可以随便画，满满一面墙的玩偶中间是三柜子的国家英雄的正版手办柜，顾炯认出几个是限量版的，“就一个这个丹青生，市面上已经炒到一千万了。”
“什么？”阿瓜觉得自己听多了一个万。
“国家英雄这个等级的数据英雄协会不能做主给厂商，只能厂商自己谈授权，而丹青生只授权他自己做的手办，所以每一个都是限量版，而且是国家英雄自己做的手办。”顾炯趴在小孩的手办柜上，满脸的羡慕，“我爸都不会给我买。”
“克制。”阿瓜把顾炯撕开，“别忘了我们的目的。”
“什么目的？”
两人回头，安惜晴就站在门口。
阿瓜干巴巴道，“当然是保护您。”
然后他就看到安惜晴翻了个白眼，“吃饭了没？”
顾炯结巴了，“没、没，回…”去吃。
安惜晴转身抱起躲在她大长腿后偷看的安彤，“郭阿姨做得有点多，一起吃，吃完洗碗。”
大概真的是做多了。添饭的时候阿瓜看了一下量，五个大人一个小孩加一只叫旦旦的猫，能吃了。大概是因为有外人在，饭桌有点沉闷。安彤不挑食，饭量少吃得快，吃完就去玩猫了，吓得猫喵呜一下跳到安惜晴腿上，然后是冯、郭两位阿姨，然后是顾炯，然后是阿瓜。
安惜晴排在最后，因为她添了三次饭，吃了三碗。
这个事实比她喝酒抽烟震撼多了，顾炯和阿瓜吃完饭帮洗碗，阿瓜洗了一半才恍恍惚惚认清现状，看着洗碗槽里直径并不小的碗，“三碗？”
“对、对。”顾炯强作镇定，“我听说异体类可能会导致食量增大…”
“那种不是几碗的事。”作为眼睁睁见过同学屠杀食堂的人，阿瓜清楚真到那个地步会多可怕，这么说吧，学校专门为十几个学生多开了一个食堂。
安惜晴只是饭量多而已——
这么一说好像没那么可怕了。阿瓜洗干净手，捏捏眉心，“你的红外线警戒钮送出去没有？”“还没。”
“去送。”阿瓜顿了顿，“我再去试试接触安彤。”
说完，两人条件反射地朝厨房门口看，这次门口没人。
吃完饭的安惜晴在三楼训练场边敷面膜，一边敷一边看别的英雄的战斗视频，有些是英雄协会榜单值计算后出现排位相同产生的对战赛，两个英雄三局两胜制对战决定谁在上位，有些是城市英雄对战城市恶人的战斗记录，甚至连国家英雄和地区恶霸的对战都有，这一种的背景一般都是戈壁，然后各种移山倒海、暴风过境。
旦旦趴在一边盯着主人，很久了也不移开视线，偶尔一扭头对着门，刚好和找过来的顾炯对视，顾炯有点被抓个正着的感觉，“那个，我来送这个。”
他把红外线警戒钮的用法和安惜晴说，又在她自用的手机上装了自编的应用，“这样就好了，有人靠近会报警的。”
海洋球池真大啊。
坐在其中的阿瓜在心里感叹。也许他的定位确实是助理，又也许是吃过一顿饭就不再是陌生人，两位阿姨见到他过来很放心地让他和小孩玩，自己去忙事儿。但是安彤不是个外向的孩子，他花了好一会功夫才说得上话。
“彤彤的妈妈去很远的地方了，爸爸也不来看我。”安彤小朋友把皮球抛给阿瓜，他们在抛球玩，“有个叔叔有时会冒出来说他是我爸爸，但是阿姨说他是谎话精。但有一次那个叔叔给彤彤看他的手，和彤彤一样。”
阿瓜接住球，抛出，“那他是爸爸吗？”
安彤接住，抛出，“不知道。哥哥你是个好人。”
“什么？”
“你总是抛从上面掉下来的球，我的手和别的小朋友不一样，如果球正对脸来，我就接不到，和别的小朋友玩球总是会被砸到脸。后来阿姨说，不要和那些专门对着我脸扔的人交朋友，他们是坏人。”安彤抱住球，不传了，“但是一直接这种球很没有意思…我是个奇怪的小孩吗？”
“不是。”阿瓜道，“我也是这样。”
在学校，武技比赛的时候人文系总能被对方放水，不是说放水到赢，而是自动自觉把招式的威力减到三成——这样并不会输，也不会把对方打伤，赢得绅士赢得有风度。
大家都喜欢这样，但被优待的人心里很别扭。
安彤小大人一样松了口气，“太好了。哥哥能帮我一个忙吗？帮我——把阿姨的猫弄走，杀掉还是埋掉都可以，不要让它出现了。”
……
……
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