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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与深夜白衣女孩(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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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觉醒来。
    受不了良心谴责的阿瓜决定去和神爷摊牌,找到人还没开口说作弊的事,神爷先一顿哈哈哈哈,然后莫得感情地跟他说,瓜哥啊,国哥那个消息是假消息哈哈哈。
    哦。
    阿瓜想,那他就是参加了一场假考,做了一场假弊。
    那现在有必要摊牌吗?
    好像就没必要了。
    于是,他说了声告辞,退出了那个神爷、陆冬至、孟承洲三人密谋的房间。
    晚饭的时候,一家闻所未闻的搬家公司运来了两只一米高的金属箱。
    让签收的时候,阿瓜一看车辆、工作人员的制服都很新,就知道是骆家明的皮包公司,说不明车和衣服下午才买的。
    大概是人员渐稀,搬家公司的出现让村人紧张了一下,出来二三乡人围观,周巧荣也过来看一眼,马上喜出望外地请搬家公司的师傅们帮忙清理刮台风自家被树压垮的棚子,大概是为了人设什么的,送箱子的人表情复杂地答应了。
    “我联络了好些公司,”周巧荣如释重负,“都说太远不肯来。”
    “啊,确实挺远的。”那人附和道,同时不断以眼神示意阿瓜快把箱子抬走。
    好吧。
    周围都是自己人完全不紧张的阿瓜叫来狗哥,然后一人一个箱…不,阿瓜试了一下发现弱鸡真的抬不动,最后是狗哥一人两个箱弄进屋。而被请去清理灾后现场的皮包搬家公司听说还很受欢迎,又被请去上、下泉乡帮忙,直到三天后才疲惫地离开,这是后话了。
    现在的阿瓜正在自家客厅里,照着说明书解锁箱子。
    结果输了三次初始密码都显示错误。
    狗哥捧着个西瓜在边上啃,他感应了一下,指着箱子的一角说,“这里有一个黄豆大小的东西,活化了,大概你再弄错一次就会爆。”
    骆家明老贼!
    阿瓜默默把说明书揉一团。
    狗哥嗦了下手下的汁,“你就放着呗,陆冬至一定知道怎么开。不然你找阿平也行。大姐去人布置痕迹了,她暂时不在这。”
    于是两个装着陆冬至克隆体的箱子——某个意义上就是人体——就这么放阿瓜家客厅里了。担心它们正式使用后吃不惯固体食物,阿瓜去自家地下室屯粮的地方找葡萄糖水包,就是救援型英雄用的那种。
    他家什么真的什么避险物资都有。
    按物资检索表找到存放水包的十七号仓,按指纹打门结果里头有个人在打电玩。阿瓜没戏剧性地退后一步去看仓库号,那人黑暗中幽幽泛红光的双目已经表明他是谁。
    陆离这人,在哪里打电玩都正常。
    两人不打招呼,谁都没说话。
    为了清理出一块能坐的地方,周围货架间的通道消失了,毫无间隙地合拢在一起。阿瓜进去找了一会,发现不移开货架真的拿不到他想要的东西。
    阿瓜试探地喊了一声,“平哥?”
    没应声。
    果然打电玩的不是阿平,是陆离。阿瓜抓了下头发,“平哥你在吗?”
    那人的身子抖了一下,下一秒阿平悻悻放下手柄,“为什么要来这儿打电玩啊!哦哦哦,我在,瓜哥什么事?”
    阿瓜指指游戏机,这是他的,原来在他房间里,“什么情况?”
    失控了?
    他对陆离的观感很奇怪。
    阿瓜他和陆冬至是两个人的时候自不必说,只认为是睿智哥哥和狂躁弟弟,知道后是两个人格后阿瓜便下意识…忽视陆离的存在,无他,偏心陆冬至。现在骆家明说陆冬至是主人格,又说陆离本质上是赋予了人格的“特殊能量”,还是能看情况除掉的那种,阿瓜就很…不能正视这个“人”了。
    怎么说呢。
    一看到这个“人”,他会一边和自己说,陆离就是作恶多端,牺牲掉好像也没什么,一边又在心底追问这样做对吗?他不是个圣父,不会觉得是坏人都要给机会改过自新,只是有一种隐隐地、觉得不能这样做的…别扭感。
    现下独处,这种感觉浩大起来,充斥心房。
    气氛不太对,阿平明白过来阿瓜问的不是为什么他在这打电玩,而是在问陆离大佬的情况,他连忙说,“没问题!就是大佬说这段时间得和他共享听觉视觉,没事就打电玩 ,然后他拿到身体就放过我。”
    所以红眼阿平其实是和陆离共享视觉的状态。
    其实这个威胁不太靠谱,神爷不能一点防范措施都不做就放虎归山。只是考虑到陆离的要求不过分,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阿平就没拒绝。
    反正现在是他玩陆离。
    讲真,挺好玩的,就跟自己有了一个自主性特别强的能力一样。
    阿瓜瞧了眼阿平,现在眼睛是原色,他问我和你讲话他知道吗?阿平说不知道,听觉也没共享了。于是阿瓜问,“陆离怎么会同意配合计划?”
    陆离和配合这两个字无缘。
    他就是一个桀骜不驯的核弹库,自己想爆就爆,想炸就炸。
    阿平说哦,吃早餐的时候你来晚了,来早一点就看到陆离和陆哥谈条件。
    因为阿平没开放说话的权限给陆离,全程是他拿笔把陆离讲的话写给陆哥的,过滤了很多垃废物之类的词之后,陆离的意思往往很简单:
    要不就是“老子答应了”,要不就是“你想也不要想”。
    写到最后真的就是这两句交替出现。
    而陆离配合的理由就是——
    “笑魔是陆离仇人的儿子,陆离想杀掉他。”不管多少次,阿平还是觉得…陆离的想法意外地简单,“代价是,事情结束后,要是还有命在,陆离会和陆哥打一场,决定谁完全主宰躯体。”
    这个就更无稽之谈了。
    阿平当时就想让这个大佬睁开眼,看看饭桌上都是些什么人。
    尘埃落地之后,有谁会允许这场不公平决斗?
    都会阻止的好吧!
    阿瓜沉默了,这作风相当陆离。
    在陆冬至看来,害死父母的表面上是国协,国协背后有职英制度和英雄产业的不合理,再深一层是国家死死守住的三七蓝线。
    在陆离看来就简单了,何抑,就是这个人,国协,就是当时下命令的一圈人,杀了,统统杀了就可以了,干嘛把事情复杂化。
    阿瓜能想象,如果他问为什么那么粗暴,陆离肯定微微昂起下巴,啧一下,一脸你好烦,但是我大发慈悲给你解释好了:
    所谓复仇的要义,不是自个儿爽吗?我这种才是正经复仇。
    哈。
    阿瓜失笑。
    阿平忽然说,“瓜哥,陆离跟你说话。不不不,我确定他什么也听不见,他是猜的…他说,秃子和你说的那些他一点也不在意,想跟他动手就来。秃子是谁?”
    还能有谁?
    头发被烧后剃光了的骆家明。
    阿瓜太阳穴卜卜跳两下,陆离知道骆家明和他说的事…那也就是知道他不是自己一直认为的主人格,而是原主“陆离”的次人格加上“特殊能量”,或者说何抑弄出来的乌托邦构成的…不知何物之物。
    三观,不,自我认知尽碎,最后居然只跟他说“想跟我动手就来”?
    阿瓜眼神复杂起来。
    阿平皱眉,下一秒黝黑的眸子骤然猩红,如两颗浑浊的玻璃珠子。阿平保证的牢不可破的壁垒眨眼间化作齑粉。
    陆离微昂起下巴,桀骜地盯着他,“看什么?”
    看你。
    阿瓜别开视线,他的面前似乎出现了一头雪豹,他不在雪国茫茫大雪中看到它,也不在动物园热闹的牢笼前,他在自家的地下仓库里,见着它伸展四肢,饶有兴致地盯着他这个人类——不是弱小无力的人类怜悯它的流离失所,是它欣赏人类的脆弱天真。
    抬手敲敲货架,“挪开,我拿东西。”
    呵。
    捏着游戏手柄的人低笑。
    阿瓜以为陆离会相为难,货架却挪开了,他拿了葡萄糖水包,又零零散散拿了一些压缩食品,抱着快走离开。
    ※※※※※※※※※※※※※※※※※※※※
    如果选择本文主角是陆离——
    《独占我的仇人》
    陆离杀光了仇人。(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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