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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首的事耽搁下来了，或者说在阿瓜和这儿耽搁下来了，在其他人好像不是个问题。
神爷、陆冬至、孟承洲吃完饭在他饭桌上就地对口供，把陆冬至怎么被陆离舍弃的，怎么遇到草蜢被策反的，两人在异空间里怎么九死一生和过江蟒搏斗的，最后被他逃了又怎么吊着一口气被碰巧被搜救小队捡到的——搜救队里的神爷是接受秦家委托过去的，一切只是碰巧——整件事推敲出来，该留下什么痕迹当证据也商量着定下了。
在旁边听了几耳朵的阿瓜心里吐槽：你们根本没解决“老陆”的问题啊喂。
他当时就该给四九四洗个脑。
眼下只能想办法补救。
阿瓜离开饭桌，到厨房里冲了杯咖啡，边喝边整理思路。
人一冷静下来想事，就容易发现盲点。
事情其实并没有严重到取消计划的地步，根据是超管局没有找他青有泽。
比起顾炯，他与警官“老陆”接触时间更长、表现也跟可疑。顾炯是放走了老陆，他青有泽是和老陆一块走的，中间还用病毒孢子袭击了一把同事。
痕迹很明显，情节很恶劣。
而超管局至今只找了顾炯问话，没找他青有泽。
这是一种“十分不特调”的调查方法，阿瓜仿佛能看到负责此事的同僚被领导从后方岗位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地交待：现在特调的主力在平湖，留守的要负责市的案件，分不出人，这事由你负责但不要着急、不要激化矛盾，你就把顾先生请过来问一问是不是神爷看着心急安排了人就行，记住，只能问，但一定要给我问出来。
此则此事的同僚也许会问，那这个青有泽不用请来谈话？领导说，不用，这种你问不出来，他不会说的。
那位同僚就去办了。
顾炯他不傻，一言不发明显告诉别人有内幕。
那么该怎么回答？
他不会说“那个不是老陆是狰先生”，这不是送分，是送死。也不能就顺水推舟承认“对啊神爷安排的”，他知道超管局事后一定会再查，要查出老陆就是狰，那就是神家勾结狰组织或者更过分的“经营狰组织”。
只要避开这个两个大雷，其他的顾炯说了什么其实都可以处理，只要——
他青有泽说“警官老陆”是他的绘物。
那这一整件事就是个乌龙。
超管局只会在平湖山事态平息后处理他瞒报能力的事，顾炯如果回答“不知道”就是因为替好友隐瞒而撒谎，如果回答“我以为就是超管局的人”这种就是“根本不知情”，只要顾炯走的是寻常路，怎么着都能解释通。
这样，警官老陆和陆冬至无关，和狰先生无关，和本来就无关的神爷更无关。
只要阿瓜在陆冬至自首前先“自首”，事情就解决了。
唯一的漏洞就是…
阿瓜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看，是个陌生号码，挂掉，反而接通了。
另一头是骆家明的声音，“给陆离准备的克隆体送过去了，晚上到。”
阿瓜想，这大概就是瞌睡递枕头了，所以也不客气了，直接说，“帮个忙。”
骆家明立刻说，“没门。”阿瓜想劝，骆家明又说，“地下基地里的监控我都毁了，不毁草蜢房间里也没监控。”
咖啡杯被主人搁在厨台上。
阿瓜皱眉，换了只手拿手机，“你怎么知道我想…”
“实验体四九四在你上司崔冷手里，你担心的事压下来了，没漏。你那位姓顾的朋友不是被超管局抓走的，是被亲爹抓走的，联系不上很正常。”骆家明幽幽道，“开动你的小脑筋，这次是谁合起伙来测你。”
阿瓜觉得指尖有点冷。
还能是谁，神爷、大姐、狗哥。
陆冬至知不知情？
从骆家明的反应上看，知情。这是一个测试，他们在等他青有泽做反应。阿瓜下意识看了眼走廊，“为什么？”
忠诚度测试？
那为什么骆家明会知道？
骆家明呵忽然感觉被冒犯，但是，算了，他地笑出来，“你——不是认为随随便便和陆冬至说几句话就能快快乐乐入局吧。陆冬至什么人，神络什么人？一个是有逆鳞就拔下来放保险箱里的恶龙，一个是浑身上下全是破绽至今还活蹦乱跳的无赖。做大事前测一下逆鳞和破绽的靠谱程度，不行？”
结果就是证明某人真的会傻傻往枪口上撞。
阿瓜道，“行。然后？”
骆家明例行心累，“他们两个都不想你参与，老实说我也觉得你做内应、卧底之类的不行。但我不相信草蜢，超管局里我得有个信得过的人看着陆冬至。我不会和他们说你找我拿监控的事。懂？”
懂。
阿瓜挂电话。
骆家明帮他做了一回弊。
可是，好学生青有泽从来没做过弊，他习惯不懂就问。
此间的主人，青凌镜女士的工作室在灰楼的第二层。
一整层都是。
大部分房间都是各种初号机，只有阿瓜正对下来的那个房间是正儿八经的工作室，塞满设计图稿和一位死线爆肝的设计师。
青凌镜摘下防蓝光的平光眼镜，“所以你谈的那个男朋友不仅是个社反头子，还装死骗你，被你发现后还在搞事，你要参与还不让？”
槽点真多。
布艺沙发上，装死的青有泽抱紧绿恐龙布偶，翻了个身看天花板，“大致是这样。”
那还磨叽什么。
青凌镜直接说，“分手。”
青有泽脸埋进小恐龙腹部，半死不活，“不想分。”
哦，那还说什么。
奔五的青凌镜二十一年如一日地觉得，养孩子真难。她有预感，今晚得熬夜赶稿了。爆肝的设计师把笔一扔，“你现在的情绪是？”
“生气，”青有泽一顿，又说，“又不完全生气。我觉得他们这么做有道理，测试一下是有必要的，我的表现也不太好，如果我拖后腿，不让我参与我也可以理解，但是…我就是生气。他可以直接和我说的，为什么不说呢？”
感情问题啊。
青凌镜很苦手，但身为女性她还是能给出建议的，“找他，和他摊牌。”
阿瓜闷闷的声音从绿恐龙底下透出来，“这样做他们就知道我作弊了。”
不是他。
是他们，这个鬼测试神爷他们也有份。
如果只有陆冬至，那摊一下牌还有救，现在不是只有他，是团队觉得用他这个人有风险，测一下比较保险，现在他靠作弊过关，没脸去摊牌。真去摊牌了，大概神爷会夸一把他舍己为人，但接下来的事他也不用参加了。
因为…他们的对手是笑魔，每一步都要小心，类似的“我跳出去给大家挡枪”的过心不过脑行为只会暴露所有人、所有计划。
但是，他…还是想参与。
他不想放着陆冬至一个人面对。
一只手撸了把他的头发，
青有泽移开小恐龙，他的妈妈在摸他的头，吸猫撸狗的手法。
这个奔五的女设计师外表只有三十多，除了岁月和爆肝给她的细细眼角纹，没有其他苍老浮现在面容上，她总是清冷平淡，又总是神完气足。但此刻的青凌镜垂眸看儿子，眼底是一抹慈爱之色，嘴角带笑，无尽温柔。
青有泽忍不住问，“您怎么了？”
青凌镜挑眉，“嗯？”
幻觉一般的温柔消失了，亲妈又恢复亲妈的样子。青有泽松口气，继续说，“我有时候想，要是他是个职英就好了。”
不要那么多的造化弄人，不要那么多的因缘际会。
英二代陆离老老实实子继父业。
同站在光明和正义的一边，他和他之间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波折。
当然，这就是想想了。
要真是这样，首先陆冬至就不会出现，其次英二代陆离和他青有泽也没有命运交汇点，就算有，他也高攀不上。
那一对比还是现在好一点？
不，并没有。
青有泽看亲妈。
青凌镜看儿子。
母子相顾无言，很明显她并不能为他指点迷津，但她有逃避的方法，“去睡一觉。”
醒来世界会好一点。
青有泽放下小恐龙，起身走人，“哦。”
工作室的门开打又关上。
被儿子的恋爱问题烦了一拨的青凌镜捡起小恐龙，走到墙角的大恐龙边上。
站定，思考了三秒。
爆肝设计师的工作室风格极度简洁，没有一点多余的装饰，这只几乎和天花板等高的大恐龙画风和周围格格不入。
它是四岁的青有泽缠着她买的。当时的青凌镜不能理解一只像袋鼠那样兜着幼崽的恐龙有什么好的，但是没办法，她的蠢儿子抱着大恐龙哭，不买就不放手。她买了，但作为当众大闹的惩罚，恐龙母子放在了她的工作室里。
四岁的青有泽头几天还会跑过来和恐龙母子说话，过几天就忘记它们的存在，再后来忘了这件事，有几次还问她为什么会有这两只恐龙。
养小孩真难。
青凌镜又一次想道，她捏捏眉心，“这次要还是三分钟热度老娘锤死你。”说完，拉开大恐龙肚子上的兜，拿出里面的保险匣，把小恐龙塞进去。
小小的匣子里只有三件东西：一个款式老旧、看着像老人机的加密通讯装置，一支普通手机，一条沾了血污、有点板结的小熊毛巾。
青凌镜把普通手机装电池开机，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姓神的人。
她发消息：事情不用做了。
神爷秒回：别啊！让瓜哥不入局很伤感情的！我刚套路了他你就说不要！没这样的！
她又发：答应你的事照旧。
神爷秒回：那没事了。
青凌镜熟练拆电池，然后拿起老人机，内心波澜渐起——蠢儿子，和社反谈恋爱难，和职英交往也不容易的。
遇人不淑就直接是地狱模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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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凌镜：蠢儿子你算什么！老娘的恋情才是苦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