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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星大厦是靠近港口的一座高层公寓,阿瓜赶到的时候,大厦路面上已经聚集了一片吃瓜群众,片儿警拉线维持秩序,不让人靠近五十米内,大厦的碎玻璃一块一块下刀子般往下掉,海边风大,落地都飘出十几二十米。
闻讯而来的记者从新闻车搬下来探照灯,齐齐把摄像机对准三十层高的顶楼,哪里有一头绿毛怪兽,体型像是传闻中的雪山大脚怪,四米高的人猿,全身披着半米长的绿毛,每一次吼叫都会震落一片玻璃幕墙。而它单手高高举起、伸出大厦外的,不是装满钞票保险柜,而是个穿粉红裙子的小女孩。下边的人只能从手机放大的比例中看到她无助哭泣的脸。
阿瓜不敢耽误,亮证件和赶过来的分局骑警们汇合。大概是见识过各种因为在事发地附近而被临时卷进任务的同事,骑警们一点也不吃惊。
“能者失控,不是社反,进去后速战速决,”骑警小队的队长庞克介绍情况,“现在情况不太好,绿猿现在丧失理智,已经有三个职英躺天台上了,而且现在大厦大堂里都是疏散的住户,先让他们出来。孟特,搭逃生通道,其他人拿提箱。”
“是!”
骑警中唯一的非能者孟特从巡逻车两侧的储物箱扛出充气通道,提着气泵,虚弯着腰,避着碎玻璃块到离大门差不多二十五米的地方,抖开充气通道直达大厦正门,连上气泵,一条由防刺材料支撑的充气通道瞬间成型,但长度不够,他又跑了一趟才搭出一条逃生通道。
超管局一行人从通道到大厦大堂,里头果然许多疏散了有出不去的住户。庞克让孟特留下疏散人群,便提着装备提箱上天台。
货梯里分局把绿猿的资料传过来。“我就知道。”利落穿装备的庞克一副看透人世间的模样,“这家伙和他老婆都是单眼皮,孩子却是双眼皮。”
“难怪气成这样,偏离值只有十八能把场面搞得这么大。”一个队员穿着装备说,另一个直接笑出来,“难怪是整个猿都是绿的。”
“严肃点。”庞克看了眼阿瓜,“你没装备,待会就守在天台门边。上去后注意人质安全,优先考虑分离人质,电击网捕捉。”
“是。”
阿瓜的视线从他们端的枪离开,他们穿的是基础-7型,和他曾经穿过的6型相比,多了各种枪械工具,它们为偏离值低或者能力缺乏攻击力的警员提供火力支持。入职至今他参加过不少训练,一直和7型无缘。在一月一次的局内偏离值普检中,即使没有完整地使用能力,他的偏离值也用一种让闫念念羡慕嫉妒恨的速度飙升,最新数据是四百八十四。
他即为要塞。
但就算是他,货梯门开的瞬间,也差点被绿猿的吼声震聋。安慰着女孩母亲的警察见状,贴心地递来一双防噪耳机。两名警察安慰着近乎歇息底里的母亲,有装备保护的庞克三人猫低身子,在风速大起来的天台借着风机水箱的掩护,迅速接近一层楼高的巨大绿猿。
阿瓜探出身子,能看到不远处躺着三个职英。奇装异服的战衣让他们从一般人群脱颖而出。一般来说能者失控比社反搞破坏更好解决,因为这种事件大多是能者喝醉酒、过敏、误食毒蘑菇把自己搞得失了智,只需麻醉、等待本人心智回归即可,现在这个情况有点…诡异。
“袁太太,”阿瓜摘下一点耳机,大声和绿猿的妻子说话,“您丈夫,具体怎么失控的?”
歇斯底里的女人呃的一下噎住,愣了两秒才又哭闹起来。安慰着她的警员立刻把阿瓜拉走,大声道,“不要再刺激她了!”
“她丈夫偏离值只有十八,我就想问他失控前有没有喝酒还是吃什么东西,具体怎么失控的?这很重要!”
警员凑近女人重复了一遍问题,女人崩溃地大喊,“他白天带袁媛出去了,我没想、没想他带她去做亲子测试啊!回来就这样,我、我,我又不是自愿嫁给他的!啊!!他会杀了小媛的,他恨他!”
闻到家庭伦理剧味道的警员们齐齐一愣。
阿瓜叹了口气,重新戴好耳机,猫着腰重复一次庞克接近绿猿的路线,什么都没吃、被气到失了智,偏离值十八的人也气不出力压三个职英的效果,职英这个概念可是等于偏离值五十以上。顶着风和雨近前的阿瓜迅速压头,一个全副装备的骑警带飞他的警帽,从他头皮上飞了出去,撞在水箱上弄出一个人形再滑下地。
果然,有人在偏离值里掺水。
没认识神爷前他或许不会这么想,但现在,他极度怀疑这个袁征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生意,或者隐藏身份了,这种人心智一般强于普通人的,真的会失控?
下方的探照灯很给力,阿瓜看得很清楚。
他前方十米开外,闪着电光的拘绳在庞克和他手下手里舞得密不透风,时不时打几下在绿猿身上,留下几道电焦的毛,皮肉滋滋作响。绿猿没心思吼叫了,它恼怒地挥手想要抓住带电拘绳,被抓住的结果就和他身后那位一样,被甩出来摔晕,于是庞克和另外一人舞得更加卖力,试图吸引绿猿来抓他们——
这样,他就不会维持把女孩拎出大厦外的姿势,他们也能顺利把电击网、麻醉弹送出去。但绿猿就是死活不挪位置。不仅不挪,还猛烈甩起另一臂上的小女孩。女孩失控的哭声一下响起,“爸爸,爸爸不要!我不要玩这个了,我怕啊啊啊呜呜…”
听到声音的阿瓜松口气,摸出他装墨水的扁酒瓶,能说话还行。
庞克另一个手下反而没他淡定,大喊了一声,“大人的事别为难孩子!”
气氛一下凝固。
绿猿一直试图扯住拘绳的手缓缓垂下,似乎听进去劝而放弃抵抗,庞克还没来得及高兴,绿猿一直如野兽般的毛脸扭曲出人类的嘲笑,另一只手兀然松开!女孩惊叫着掉下高楼,下方人群一阵惊呼。绿猿毫不在意地甩了甩手,好像在说:
一直举着手酸死了。
庞克抬手给绿猿一发麻醉,不像张目欲裂的手下下意识往高楼边上冲。等到绿猿在雨中渐渐缩小为一个裸/男,才压着悲伤向分局报告情况,刚要说到人质死亡。忽然听到手下欢乐地招呼他,“头儿头儿,快来!”
他走过去一看,银星大厦的玻璃幕墙外趴着一只黑色大壁虎,哥斯拉大小的它绕着整座大厦,勾着尾巴把吓晕的女孩递到天台边上,稳稳放进庞克臂弯里。隔着三十层楼,都能听见下边群众沸腾般的叫好声。
不同于手下的欢欣鼓舞,庞克几乎是是愤怒地转身向给袁征铐手铐的阿瓜,“你这种实力一开始就能解决吧!”
“您的衔比我高,”阿瓜只是点点自己的肩膀,那里两条杠,他挂着见习的衔,“我听您的指挥。要不是您最后有点失策,我才不上来。”
“你!”庞克大吼,“你师傅是谁?谁带你的教你这么做?”
“崔冷。”
现场安静了一秒,庞克瞬间憋红脸,还是袁媛差点急疯的妈妈敏锐地察觉到丈夫被放倒的事,尖叫着冲上来抢回孩子,然后不断鞠躬道谢。阿瓜默默收回墨水,拧紧瓶子,偶尔一抬头,他好像在水箱上看到一抹黄色闪过。
再回到开封菜,顾炯还在。
超管局的制服放水,他在门口抖了抖,抖干净水珠才进去。顾炯还在刷刚刚直播的视频,有阿婆主在银星大厦下面,做了个直播,黄豆大小的女孩坠下,落在凭空凝聚的哥斯拉壁虎身上,有惊无险,弹幕瞬间爆炸,大家都在说——
“这也太帅了吧!”
顾炯抬头,他在看自己粉的英雄。接住女孩这一段他重看了十几次,后来的是赶来的超管局和警方发言人接受采访,没意思。
“还行吧。”阿瓜摘下警帽,抖水,“问你个事。”
“好!”
“山海市有职英的战衣是闪电黄,胸前一个白‘n’,带绿眼罩的吗?”
“市里没有。”顾炯秒答,“他是省里的啊,省.21「纽比利体」,最近几年一直在天门岛,近期才回来,有人说他受伤了才回来,不过我觉得…”顾炯压低声,“他是被召回来的,不止是他,每个事务所都在暗地里叫人回来,我猜,是因为狰先生。”
哦,那就很有意思了。
阿瓜想想,也压低声,“帮我查个人,要详细的。”
“谁?”
“袁征,就那绿猿。”
“好呀,”顾炯眼底有光亮起,“我无聊好久了。”
这话听着莫名有种落寞的感觉。
阿瓜别开眼,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他下意识摸摸钱夹,里面有出事后他给老陆画的一张素描小像。正确来说是三百来张,他怕这人终有一天会从他记忆里淡去,于是趁着还得牢,画了一个保险的数量。
所料不及的是,几个月了,这人在他记忆里存在得好好的。
彷佛阿瓜自己的时间停止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