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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四零四的遗体却没有缺少器官。
于是市刑警队内部就产生了一个相当残忍的推断。
凶手的目标是赖忠,但赖忠一直在大厨房生火,自己没有厨具,所以为了完成凶手变态的作案标志,他杀死了陆冬至,想用他的厨台烹煮内脏,过程中不慎失火,处于“作品”功亏一篑的恼怒,他任火势蔓延,还引火烧了四零三。
严甦没瞒着,一并告诉了阿瓜,然后挨了一拳。
到了二月中旬,狰组织一直没有动作,特调科也没什么进展,上层判断与此社反组织对抗是将来一段时间的长期工作,于是工作重心转移回日常,比如一组抓风镰的任务进入挂机状态,其他组也关于狰组织的调查也短跑变马拉松长跑,在市刑警队的压着的矮马案、谷仓案、蓝房案一下顺利移交超管局。
秦海阳主动接了。
火场外超管字样的警戒线就是这么来的。之后,二组进入地狱工作模式,类似的作案手法的命案全市范围内陆续发现了二十多起,代号食人魔的凶手危险度一下飙升,加上矮马案牵扯的非法药品“乌托邦”与贩药的狰组织、谷仓案牵扯的地上理想国,二组立刻陷入连续加班魔沼,但遗憾的是,至今没什么进展。
唯一算得上新鲜发现的是——
阿瓜的视线移到那面满是黑灰的墙上,上面有一个地方被清理出来。超管局接手后,刑侦手段丰富起来,人形扫描机闫念念来过一次,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发现。
这面贴满画、又被烧焦的墙面没刷粉,画下面直接是水泥墙,中央位置、离地一米六的地方有一个手印,五指清晰,没掌入墙,又被一抹水泥填上。一开始闫念念以为是工人趁水泥没干按上去、之后心虚又填上的,结果仔细看发现两种水泥配方有差别,不是同一种,内部结构也说明不是同一时期糊上去的。
物证科的人清理出来后,分析这手印是有某任租户用力道生生在墙上按出来的,时间大概是十几年前了,填上去的水泥稍晚一些,五年之内的事,很可能是之后租户干的。虽说手印处水泥按成齑粉,墙面丝毫无伤,力道掌控登峰造极,但从时间上看和案件一点关系没有,众人赞叹一阵便分开各干各活了。
但真的和案件无关吗?他可一点可能性都不想错过。
阿瓜盯着凹下去的手印看,成年男性的右手印,发力方向从上往下,应该是站着抬手至胸前,一按。拧开随身带着的不锈钢扁酒瓶,墨水灵蛇般落地,熟稔地重铸出一个健壮的人形,它把手贴在手印上,随阿瓜的心意变换形态,和之前许多次一样,一米七的身高逐渐往上,涨到一米九,身形的肌肉线条也十分流畅,是个厉害角色。
“哟,还没放弃啊。”
烧变形的铁栅栏门外站着一个严甦,他喝着啤酒,手里还拿着一罐,笑得痞气,“这是第几次了,难得来这一回都要碰到一下你老哥。我说超管局的警服就是帅气,比我们好看多了,不过穿过来这边没关系吗?”
“嗯?”收起了墨水、拧紧瓶子的阿瓜没领会意思,“扰民?咳咳。”
“我听我妈说,警徽会驱鬼。”严甦抬手一抛,啤酒落阿瓜手里,“说不定被害者的灵魂就在附近,想跟你说真相,结果就被我们吓跑了。”
“人死了是没灵魂的。”阿瓜熟稔地拉开,喝了一口,“不然我早该梦到他。”
严甦抿酒的动作一顿。
读书完全不行的脑子见鬼般冒出一句诗文:我今因病魂颠倒,唯梦闲人不梦君。
他打了个冷颤,也许,世间有鬼也说不定。而且说不定比起超能力,也许鬼更科学一点呢,“我就纳闷了,就没一种能力能看一眼现场就把凶手是谁说出来的?”
“也许有吧,”阿瓜矮身从警戒线下钻出来,“但使用场景越具体的能力,就稀有且难以发现,根本没有也说不定。严队今天怎么有空?”
“警察也需要休息嘛。”说着休息的人身体一转,向前几步矮身钻进四零三,“大伙都认为蓝房案的突破口在四零三,就你一个总跑四零四。”
“案子就交出去了,您还这么积极?”
阿瓜没跟着进去,只站门口。
严甦在大单间里头转了一圈,又出来,“变态杀人魔啊瓜哥,当然是越快抓到越好。不来虚的,推荐个能人给我呗?”
“没找过神爷?”
“找了,有个回溯梦的,一入梦就惊醒。”
“那我更没招。”
严甦笑笑,没再开口,点了根烟叼着,想给阿瓜点,那人摇摇头拒绝了,一直出长兴坊两人都没话。临分开,阿瓜忽然问,“房东我好像没印象。”
“陈大志,以前长兴村的村长,村子改建后移民海外。现在在土澳,八十多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一次,长兴坊里的房产都给亲戚放租,”严甦吐了个烟圈,“找他问过了,赖忠这人他也不熟,联系赖忠老家那边的派出所也说就是个普通人,最多好赌又穷,底子干净得很,奇怪了,矮马案、谷仓案杀的人牵扯颇深,怎么一到蓝房这就…‘反常’了呢?”
“其他二十多起也没牵扯很多。”
“说是这么说,”严甦在啤酒瓶上摁熄烟头,随手扔垃圾桶里,“可就是怪怪的。行啦,先走,有消息多交流。”说着走快两步钻进街边的警车里。
阿瓜挥挥手算告别,然后把没喝完的啤酒扔了。
酒精和他的相性很差。容易醉是没喝过酒的假象,喝多了就知道,他其实醉过一次后就很难再醉,除非喝得比上次更多,不然就只能给他一个昏沉沉的感觉,只昏不醉,一醉解千愁在他身上莫名费酒起来。
无用之物。
“欸,瓜哥?瓜哥!瓜哥瓜哥瓜哥!”阿瓜扭头,顾炯隔着一条街朝他猛烈挥手,山海大学和市局都在中心区,而顾炯的活动范围集中在横斜厂所在临海区,即使阿瓜时不时过来也没碰到,他们两人自从上次一别,这次是第一次见面。
三月最后一天偏向遇到熟人?
顾炯高兴极了,他几乎等不到红绿灯彻底转变,就趁着车流稀疏跑过来,一把扑住阿瓜,脸都兴奋红了,“瓜哥你穿制服超帅的!”
“你不问这是什么制服?”
“神爷走前有说,”顾炯说完,觉得阿瓜不知道,又说,“神爷不在云海闲庭了,十九栋那边空了,生活超市也不开了。”
“去哪了?”
“不知道,他说接下来要做的事危险,要失联一阵子,”顾炯摸手机看餐厅的点评,“一起吃饭吧。附近分数比较高的…大凤来?”
“开封菜就好。”
要是去大凤来,说不定他这一身就能直接吓得切墩老李出手毒死他。珍爱生命,选择快餐。宅属性比例挺大的顾炯欣然接受,一出手就买了一桶快乐鸡,快乐水也拿了好几罐,乐呵呵地摆满小台。
他们的位置比较偏僻,但偶尔还是会有人拿手机拍阿瓜。
主要是拍他的制服。
比起职业英雄,超管局的警官在普通人的印象中比较神秘了,毕竟只有发生常人退避三舍的能者案件时,他们才会出现,顾炯也是一副星星眼的样子。
阿瓜觉得好笑,“最近在忙什么?”
顾炯想也不想,“做遗产清单上的事。”
“…哈?”
“啊不不不,”顾炯意识到差点把自己说死,赶紧补救,“不是我的清单,是邵先生的清单。他是以柔画廊的大客户,前些日子查出癌症,列了个清单,想没有遗憾地离开,谁帮他全部做完就能继承他的遗产。以柔很感兴趣,但里面有一些比较棘手的事,本来是以柔是找神爷的,神爷腾不出空,交给我了。”
“以柔?”
“嗯,秦以柔,”顾炯淡定地吸了口快乐水,“我们在交往,叫全名不太合适。”
阿瓜眨眨眼,“…有点吃惊。”
顾炯也笑,“以柔说我适合结婚,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没有就处处看。阿姨对我挺满意的,我觉得要是处起来没问题,应该是可以的。”
“这样啊,恭喜。”
“还没定呢,就是处处看。”顾炯的脸红了,掩饰一般岔开话题,“瓜哥现在忙什么?”
“不忙,挺闲的,不危险,”阿瓜瞥了眼玻璃外的街道,夜晚早已降临,随之到来的还有雨幕,路灯和持伞的行人朦胧起来,玻璃窗也溅上点点雨滴,“有时候其他科出外勤人手不够要帮忙,也可以应付。”
“瓜哥一点没问题的。”顾炯对此充满信心,“吃个腿儿!”
递过来的炸鸡腿没接到,肩头扣着的黑盒叮的一声,“银星大厦发生能者失控事件,请附近警员收到消息火速赶往支援。”
顾炯欢乐的表情一僵,“啊?”
阿瓜接过鸡腿叼着,扣上警帽,“二十分钟,没回来国哥不用等。”
能者失控不比社反,很好处理。
三月最后一天,雨是冷的。
阿瓜解锁了一辆共享电动车过去。超管局四个一线科室里有个安防科,这个科主要负责维持公共秩序的,日常抓公共场所无证使用能力的,也在人员密集场所驻人,下面有个骑警队,机动性很好,负责巡逻支援,这种消息一般是发给他们。极少数现场情况控制不了或者引发火灾什么的,会视情况抽调分局的应急科和总局的特调科人过去——
这时也算不上阿瓜,奈何他正好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