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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瓜沉默了三秒，开地图数人，红点都在，都移动，看着并没有少，阿平的蓝点更是相当活泼，一些地区上是山壁的地方走直线就过去了，直冲标着过江蟒的地方去。
“人都在呀。”阿瓜皱眉，“不会是毛毛吧？”
但宝贵的人质怎么会折在这地方？
风露静静盯着坑底的肉山，半晌，说道，“那东西要是动起来，威力很大，调查一下是什么。”
阿瓜举着手电左右看看，果然山壁石道稍稍往下的位置找到一个观测台，上边很多纸烧过的灰烬，估计是重要的资料，电脑格式化了，只有一个喂食记录贴在玻璃上。阿瓜看过去，笔记有点不清楚了，写的是：
饲养区清道夫武器化项目，食堂区饕餮计划。
往下是每天喂多少核心区运来的实验素材，一天三顿，每顿五十具左右。光这纸上记的就有三个月。“这基地得死了多少人？”阿瓜咂舌，“每次进食实验素材五十具，算有一具是人好了，光喂这个东西，三个月也要几百人。山海市有那么失踪人口吗？拐卖外市人口也供应不了吧。”
于是，他肉山的事在频道里说了，提了怪羊一嘴，“我的猫说上边的气息挺熟悉的，大家都没事吧？”
所有人都表示自己活得好好的。
唯独神爷和大姐，那头诡异地没回话。
“神爷，”阿瓜离开观测台，继续跟着陆离往食堂区深处去，“您这是被羊叼了？”
“没事啊，挺好，都挺好。”神爷的话干巴巴的，“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骆家明破音了，“我怎么冷静！青有泽！你听着！”
那头砰砰一阵。
然后是大姐说话，“我们都没事。你跟着陆离。陆离能感应陆冬至的位置，跟着他能找到陆冬至。”
陆！冬！至！
阿瓜什么都听不到了，他的世界里嗡嗡的，全被这三个字占满。
这种感觉很神奇，飘飘欲仙，心念一半不知道飞去哪儿了，一半还在原地，嘴巴自己在说话，却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他来了？他怎么会来？身边一定带着人吧？”
大姐的声音没一点波动，冷冷的，瞬间浇熄他沸腾的脑子。
“不，他单独行动了。”
阿瓜感觉自己就是从桑拿房掉冰窟里了，后脊梁一阵一阵起鸡皮疙瘩，他六神无主地去摸，发现手心也全是冷汗。
“刚刚那个气息是陆冬至，对吧。”
他瞧了眼眼风露，黑猫罕见地移开视线，不敢看他，“气息很淡，最多就是打斗过。血溅到羊身上。这里血腥味太浓，近了才能闻仔细，被吃的是肉山的饲养员，和观测台一个味道。”
他没事。
他受伤了。
阿瓜心放下又提起，“骆家明！你就放他一个人在这里乱走？！”又是量产能者，又是怪物横行的，陆冬至很危险。
频道里呜呜几声，骆家明的声音挣扎着出现，“他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陆冬至什么性格？
阿瓜的脑子里蹦出几个词，理智，温和，看着是古井无波的像老好人，但有时候又着实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吓——
“他自己要单独行动的？”阿瓜皱眉，想起火场里那具焦尸，“为什么？假死脱离狰组织？”
他的计划快完成了？
“呵，”骆家明冷笑，“假死？有陆离在，得真死才能脱离狰组织。再说，他也没想要脱离…真要说他是怎么想的，大概就是‘提早功成身退’吧。谁知道呢。”
骆家明心想，其实也不是没猜到陆冬至会选择消失，让陆离一人独大，但要是在计划后期，或者计划成功后，他和自己好好说，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自己也不会不同意，问题是突然来这么一出，实在不像陆冬至那家伙的风格，要真是被本源药剂刺激到——那他和神络临时联手就对了。
反正…计划他又没泄露出去。
“食堂区的监控很少，我要是发现陆冬至会联系你，”骆家明面无表情地扔下重磅消息，“你跟着陆离，陆离相杀陆冬至，跟着他多半能找到人。没见到陆离，陆冬至也没那么容易死。”
陆离要杀陆冬至？！
阿瓜头皮发麻，从骆家明嘴里再问出点什么的想法一下烟消云散，立刻跑起来，“你现在才说？”
“这怪我？你怎么不问问神…”
骆家明的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神爷的声音，“我也没想到他忽然玩这么大呐，总之，先跟着平哥吧。”
阿嚏。
阿平揉了把鼻尖，他感觉自己好像是感冒。脑子里的大佬安静了许多，除了在岔路口出声或者干脆开出一条捷径的时候出声，其他时候都安静得可以，反常得让人觉得在搞事。虽然他来这儿前，能力“黑馆”经神老爷子加强，赋予了“引导”被困者想法和“挪用”被困者能力的属性，又被大姐加持，提升了强度，但还是觉得毛毛的。
神爷的“假装临时倒戈，挑拨他去找妨碍陆冬至”的计划不会被发现了吧。
不不不，阿平心里很有13数地反驳自己：
一直关着自己的监狱说要和自己同流合污，换谁谁起疑心好么。他也没自信能骗过陆离，他的存在只是给陆离一个台阶下。
不是他被人逼着去做事，而是他“自己”想要去。
这种幻觉对陆离再有用不过了。
一心二用地，考虑着自身处境的阿平也幻想起“反水成功”后，陆离承诺的巨款怎么花，到时候地位也会很高吧，手下有一两百人？那能怎么用呢？打劫一下超市，把薯片和快乐水都抢过来好了。
“吵死了，安静点。”陆离忽然出声。
阿平抬头，果然前面有个岔路口，“是是是，大佬走哪边？”
他一如既往地询问，大佬却没说“左”或者“右”，他嗤笑一声，“从这个开始，杀掉十六个，第十七个就是那个废物。”
“什么第几个…”
阿平不明所以，直到下一秒，岔路口走出一个脸上纹着三位数编号的中年男人，与一路过来遇见的怪物相比，他有正常的形体、五官，神智和情感，说话声里带着厌恶，“哈，哪里来的白痴。”
“你来还是我来，”陆离道，“给你三秒想。”
“你来！”当机立断地，阿平把身体操纵权扔给大佬。
于是，站在无名的两场能者前面的小年轻，黑色的瞳色转瞬猩红。
哈，哈，哈。
跟在身后的人呼吸粗重了许多。草蜢走出几步，又折回，重新帮着把止血带扎紧一些。陆冬至右手吊在胸前，小臂比正常瘦削了许多，因为前不久他遇到一头羊，没留神被扑咬了一口，小臂的肉被扯掉一块。
来这种地方他不会一点准备都没有，微缩武器准备得很充足，但肉被扯下来、听到身体发出撕烂破布一样的牙酸声音时，手指就不听话了，僵在武器的扳机上。
生死相搏之间，他的身体怯弱得可笑。
“为什么救我？”
很痛，但陆冬至仍保有意识。
如果不是草蜢去而复返，他会活生生被那头羊一口一口吃掉。这具身体没了，陆离能找一具新的，就是怕不太相容，隔三差五得换。
草蜢抬眼瞧了陆冬至一下，眼神里有轻蔑，厌倦，后悔，自弃，以及许多其其他他的东西，很复杂，复杂到就连陆冬至一时之间也无法一眼看尽那些混杂在一起的情感。
这个眼神转瞬定格为恶意。
勒紧止血带的力道凶狠起来，“当然是绑架。您有这个价值，对吧，狰先生。”说完，也不管陆冬至的反应，草蜢扯了他一把，让他继续走。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个透明的异空间。外界的映射在这里是各种扭曲的影子，陆冬至不止一次跟着草蜢穿过山岩、暗河，各种奇形怪状的嵌合生物，甚至于迎面而来的研究员，对方进行着的逃命对话近在耳侧，可他们就像幽灵一样穿过去了。
陆冬至回头，他的血滴在这个异空间里，从他来的方向，已经看不出延绵了多远，“过江蟒的头马草蜢是个没有能力的普通人。”
狰组织要对付谁，自然得查谁。过江蟒手下里排第一的草蜢是个常人。他有很多次的频死记录，生死之间像个常人，没有显露出一分能力。
能力很废就算了，问题是…
陆冬至不动声色地，又一次打量所处的异空间，强大的能力，而且是时空线相关，只要躲进来就天上地下都找不到，为什么草蜢这么多次频死记录里一点没有原地消失，不，有这种能力，会受伤本身就是一件怪事了。
前头的草蜢一点也不紧张，“狰先生认为呢？”
陆冬至道，“卧底。”
问题只是哪一方的而已，能出动，不，能浪费时空线相关能者来当卧底的，怎么想也只有财大气粗的超管系统。
这种事似乎早已心照不宣，两人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在这个异空间里，我可以制定规则，您要是信得过我，交换问题怎么样？”草蜢悠悠道，根本不怕陆冬至在交换问题时撒谎，“我的能力狰先生知道了，您的呢？”
“没有。”陆冬至看了眼惨不忍睹的小臂，一直瞒着众人的隐秘直接说了出来，“我是常人。过江蟒为什么不藏在核心区？”
“因为不是他的地盘。食堂区以前叫饲养区，是饲养有价值的实验体幼体的地方，过江蟒没落网前不常来这，最多也是去外围工厂看看。这地方发展成这个规模才七、八年，这几年过江蟒能做的，就是把饲养区改成食堂区，再在他房间里多建一条地道。这个基地的内围，过江蟒只提供资金，建成后干什么，他的脑子也理解不了。现在最大的想法也只是逃出去，到别的地方卖转化药剂。”草蜢说完，又问，“狰先生有多少个？”
“两个。”陆冬至说完，又说，“估计很快就要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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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更…好废存稿啊。
贫穷.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