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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半月长假回归生活超市的阿瓜有点不对。
具体哪里不对狗哥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时走神、发呆、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问他还说没事那一种。
“你这样可不行啊，”狗哥有些担心，“我们可是马上有大单了。”
“大单？”
“也就是红单啦，相对于白、灰、黑这些我们在外面接的小单，而且造星公司主动给的都是长达数月的大单。就算一开始说是专人负责，到最后往往都要一个团队一起上的。”狗哥不知道回想到什么，标牌微笑居然在脸上消失了三秒，“做一单吃一年，但真的是每一单都很噩梦啊哈哈哈哈。”
感觉你并不想笑啊，阿瓜默默想。
果然，下午的时候神爷带着一只u盘出现，无精打采地冲两人一挥手，“跟上，这可是关系到我们一年舒服日子的大单。”
但你看起来一点兴奋劲儿也没有啊，阿瓜腹诽。
进到经理办公室里就更奇怪了，四周充满一种焉儿吧唧的氛围，所有人都丧丧的，包括一直没什么话的大家，阿瓜能感觉到她特别明显的不乐意，和平时接单时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红单很危险吗？”阿瓜忍不住问了出来。
“也不是危险…”瘫沙发上神爷心不在焉地抓抓背的痒，“是麻烦。小单不管是什么，最多就废个几天工夫，委托内容确定，工作量都是能预计的。啊，好烦，狗哥你说。”
“我们说的红单对于造星公司来说叫做‘项目’，提供造星中介只是公司对外签订的项目的一部分，我们的工作内容是从造星经纪或者项目导演确定的，从项目开始到项目结束，各种活儿都有可能，”狗哥强颜欢笑，“而且更糟糕的是…唯独红单是不能搞砸的。”
对造星中介来说，造星公司的规章制度是唯一的约束。
而幕社的规矩是——没有失败。
“压力啊，感受到压力。”神爷打了个哈欠，“大姐，这次的甲方是谁？”
“演艺领域的响当当英雄事务所，它旗下的英雄都是具名出道演艺圈的…合同金额三千五百万，我们的报酬占合同金额百分之十。”大姐一目十行地从显示器上扫过，神爷带回来的u盘信息不是很多，她挑重点读出来，“主要工作内容包括要人保护、临时工作人员募集、对项目不利因素排除以及项目导演安排的其余任务。”
“项目导演，”神爷听到一个不怎么好玩的字眼，“麻烦了。”
“诶？”
“演艺领域的英雄事务所里的英雄普遍武力值不高，造星公司对其开放的服务项目一般是留榜套餐。”狗哥自发解释起来，“你知道的，英雄不完成一定的任务或者偏离值下降，他们在英雄榜的排位上也会下降，这个时候造星公司会帮他们刷够保持原位的任务量，这种情况项目里的造星中介只要勤打听、然后把情报给造星经纪就好。但有项目导演就不一样了，只有整个项目为一个人服务时才会出现这个职位。”
也就是说，响当当英雄事务所花三千五百万捧一个人。
这笔钱能买一百多个普通留榜套餐了。
有经验的人，譬如神爷、大姐、狗哥已经嗅到麻烦的味道，只有萌新阿瓜惊叹于数额，一下被调动起来，“这么多钱？”
“是啊是啊，”神爷有些好笑，还真是有点怀念，这种反应他已经见过两次，一次是大姐，一次是狗哥，然后就再没见到过了。没经历过红单的造星中介不算入行，大概就是在说这个反应吧，“谁来给瓜哥讲讲禁忌，不要到时候被项目导演骗去卖。”
然后，神爷明目张胆地看向大姐。
大姐瞪回去，她的黑历史还要在无良中年大叔那挂多久，“注意两点，一、可以有假打，但不能完全假打，英雄事务所的收入大多是财政拨款，这样有骗拨款之嫌，英监会、超管局查出来公司会怼死我们。二、可以有剧本，但自己选的剧本跪着也要演完，不能给英雄提供替身也不能放纵对方使用替身，每一个项目参与者有义务监督英雄活动的真实性。”
“是、是！”
“记住啊，”大姐又嘱咐了一次，“这两点就算项目导演跪下来求你也不能松口。”
“好的！”
神爷咂咂嘴，“这次响当当想捧谁？”
大姐念出u盘里最后一个重点，“阳光天使，安惜晴。”
“行吧，接了。”神爷慢吞吞起身离开经理办公室，“我回总部开项目动员大会，希望这次的项目导演智商在线吧。”
安惜晴？
有些耳熟，阿瓜摸手机查人物百科，出来一个有着天使羽翅的金发女孩，他才反应过来这人他见过，顾炯曾经拿她的手办给自己看。
安惜晴是最近大红的明星，她现年二十八岁的人生充分展现了什么叫逆袭打脸、凤凰磐涅，十八岁出道，签的大名鼎鼎的是中天娱乐，但一直不红，直到毁约签响当当事务所，从一个偏离值只有二十六的普通能者，一路逆袭成城市英雄，最后被中天娱乐以一份绝对优厚的兼职合约签回去当当家花旦，是颗阳光正能量、无绯闻丑闻、颜值武力双全、演技智商在线的完美星星，在网络上表现对她的喜爱的人们不计其数，微博粉丝有八千万，生日送豪车、送游艇的不计其数，但——
她始终谦虚、温和地对待每一个人，故而人送外号“灵璧”。
“她是你的理想型吗？”大姐忽然问。
“不。”阿瓜摇摇头，“怎么了？”
“人最近招了个变态粉丝。”大姐把显示器往狗哥、阿瓜的方向一扭，她不知何时已经潜入到安惜晴几个内部粉丝群里，几个群都有粉头发了照片——全是角度诡异的跟拍照片，有些还跟到厕所外了。安惜晴的事务所和娱乐公司最近收到几箱这种照片，箱子外没有邮寄信息，直接在前台发现，粉头们警告的也有，奉劝的也有，一字一句都是让粉丝们不要太冲头，理性追星。
“工作内容里的要人保护就是这个吧，”狗哥见怪不怪，“说不定项目导演会要求我们顺手把人抓了。”
“这种事该报警吧。”
“普通明星这样可以这样做啦。但安惜晴还有一层身份，保护人的大英雄，自己却因为被跟踪报警，不是很不妙吗？”狗哥道。
“所以，”大姐皱眉往下拉，下面全是嘲笑那个变态粉丝、让安惜晴一拳把人打飞的发言，“没人信安惜晴的安全真受到威胁，她也不能报警。”
求助是弱者的行为，一旦求助，就宣告自己是弱者。
狗哥搓搓下巴，“嗯…等神爷开完会回来再说吧。我们很久没接红单了，这个红单给我们一定有理由。”
“不想接。”大姐小声说。
“我也是。”狗哥小声接。
整个氛围又变得丧丧的，不，一直很丧，忽然更丧了而已。阿瓜叹口气，连他也没干劲起来了，对接下来的红单一点也不期待是怎么回事。
安惜晴啊，可能顾炯会期待一些。
生活超市打烊前神爷都没回来，狗哥猜他被社长留饭了，“幕社的社长姓沐，我们习惯叫他大老板，送你过来实习的老田年轻时给大老板的叔叔当过司机，当时大老板的叔叔是大老板，他很看重神老爷子，现在大老板也很看重神爷，不过神爷不太喜欢他。”
“为什么？”
“说人太死板，穿衬衫所有扣子一定要全扣上、领带长度一定要用尺子量那种。”狗哥耸耸肩，“不可理解，回去吧回去吧，神爷明天才能回来。”
把小家搬到九栋的阿瓜点点头，就听狗哥问，“这么痛快，不去凛冬画室看看陆老师吗？”
陆老师还在？
阿瓜条件反射看向画室，然后他就后悔了。画室的玻璃门没透光，陆冬至早回家了，走的时候他还和他打过招呼，回头，果然看到狗哥得逞的笑。
“不简单不简单，”狗哥学着神爷的神棍样，“患得患失、心不在焉，你们之间有事。”
“能、能有什么事。”阿瓜心虚地别开眼，快走几步去按电梯，“没事啦。”
“真没事？”狗哥凑上来，“你可以用‘我有一个朋友’这种句式的。”
两人暗潮汹涌地进电梯。
门关上，阿瓜忽然说，“我有一个朋友，他喝醉亲了我另一个朋友的脸，但是醒来后完全忘记了。他们两个都是男人。”
“这样啊，”狗哥同情地看了阿瓜一眼，“可能是个意外呢。”
“对啊，毕竟喝醉了。”阿瓜抓了抓头发，有些焦躁，“而且最近有异性在追求他，对方是开画廊的，算是志同道合，年龄上也相仿，怎么看都比和男人在一起有前途吧。”
“发廊？”
“画廊。”
“哦…确实是比和男人在一起有前途，”狗哥轻声道，“但是，恋爱又不是为前途谈的，是为自己谈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