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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半个月时间都是这样的轮回：
早上六点，阿瓜带安熙远来仓库，安熙远被蛛怪吊打六个小时，十二点战斗技巧指导、吃饭，然后再被吊打五个小时，休息五分钟，上真人对战，瓜哥人比较好，安熙远能撑二十几分钟，狗哥基本是一瞬间结束战斗，一点面子都不给的。然后十点准时回顾炯那，阿瓜会提前叫风露出来，不然有只心疼到发狂的狸花猫就会扑出来抓花他的脸。
二栋的安彤小朋友在一个早晨被卓广武接走。
阿瓜知道的消息是卓广武从响当当事务所辞职，做自由联络人，养女儿是没问题了，但明显雇佣不了两个阿姨，走的时候安彤抱着两个阿姨哭了很久。
高显据狗哥说被打发去幕社在山海市下属某个县的办公室，升迁很困难，要么辞职要么等大老板记起他把人叫回来，后者基本不可能。这还是好的，幕社和雪社的舆论战打了半个月，经纪部每天都有停职自省和引咎辞职的，等雪社爆假料的事迎来石锤，被纽比利体所在的长庚事务所起诉，幕社舆论战险胜，经纪部剩下的全是沐承君的人。孙静带着手下的小鲜肉蹭安惜晴的热度，好像终于得偿所愿捧起了一个，但没多久就和人打架打破相。
安熙远知道这事后只是摇摇头，“不想理。”
然后继续给自己的脸涂药水，他的心全在怎么打赢那两头怪物上了。神爷说了，给他一个月的时间，要是他能打赢就按战斗型英雄培养他，要是打不赢，那就是救援型了。
“跨界型？”神爷咬着羊肉，“你知道什么叫跨界？阳光天使不叫跨界，叫兼职。别的行业怎么理解我不管，你是要能在两个行业做到顶尖才叫跨界，我从业这么多年就没见一个真跨界成功的英雄，统统是半桶水，英雄就是英雄，搞那么花花绿绿没用。”
于是直接把水分最大的跨界给他否了。
成为英雄这件事，没有捷径。
这天跟着来仓库的还有顾炯，狸花猫被阿瓜唤出来的食梦貘放倒，无知无觉在家里做梦。顾炯开着他的车载两人来的，后备箱放了很多基础装备。“救援型英雄和战斗型英雄的装备还是不一样的，”顾炯一边搬东西一边科普，“救援型英雄多了一套保证救援进行的装备，这一套会根据英雄的能力改装，但总体上还是大同小异。”
他今天过来就是给安熙远录数据，方便以后改装的。
碗状下沉式训练场里还是充满啪啪打脸的声音，顾炯支起机器收集数据。训练场边上的神爷和狗哥用酒精灯烤鱿鱼，中午要吃的饭盒放在保温箱里，红药水和绷带放在小桌子上，他们已经完全适应帮安熙远特训的作息。
“神爷，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开超市啊，”狗哥举着鱿鱼，有些无聊了，“我怀念在超市无所事事的日子。”
“我也怀念啊，”神爷抬手转了下狗哥的手，“有什么办法，答应人的事跪着也要办完。国哥过来吃鱿鱼。”
“不了不了，神爷吃。”顾炯神神秘秘把阿瓜拉到一边，“我给你做了这个。”他从兜里翻出一套扑克牌一样的卡片，不过没有花样，全是白的，背面粘一个传感芯片。阿瓜接过，不太明白，“做什么的？”
“你的绘物没有分级，应用场景也不是很清晰，配合作战方面也很薄弱，”顾炯有些不好意思，“我想量化一下它们的战斗力和能力属性，然后和近五年的社反人群偏离对照，能整理出一个什么等级用什么绘物的范围。听起来复杂，其实让绘物攻击这些标的物就好。”
阿瓜想想，叫出绯都，蹲下递上一张牌，“来，攻击它。”
绯都嗷一下咬住牌，啃啃啃啃下一块来。
顾炯的手机叮一下，挑出一个数：5，“战五。”
“吱？”嘴里塞满纸屑的绯都一愣，很激动地辩解，“吱吱吱吱！”
“它说隐鼠有三千，应该是一万五。”阿瓜好心情地伸手指蹭蹭绯都的小脑袋，“其实对照表不着急，我新发现了两个限制。”
“诶？”顾炯有些意外，他收起手机，“是什么？”
“有点难解释，”阿瓜让绯都回去，“注意力、神念、识海、意念领域、潜意识，大概是这么一类东西，我姑且称之为我的‘意识量’吧。我把它分成一百份，鉴于绯都告诉我，我构造绘物的能量没有穷尽，绘物的总体力量便我分与的意识量决定，比如说绯都，它虽然战五，但我分与‘隐鼠’这个族群是十五份，总量与蜃蛟相当。而四十以上都是山海经的异兽，我自己叫‘山海部’，以下都是从壁画、书卷里来的，我叫‘拾遗部’。”
“哇。”顾炯下意识拿笔记本出来记。
“而落到具体的技能点，我是按照元素类、时空类、矢量类，三大类分的。元素类是对实物的操作力，包括死物和生物，比如雷电、风刃、毒雾、动物、人体之类，矢量类是对速度、力气、重力、位移的操纵，时空类是前面两者的结合，还开放了标量比如能量、空间。”
阿瓜看着顾炯一脸羡慕崇拜，有点好笑，“都说有限制的。第一我的意识容量只有一百份，把隐鼠们都叫出来是十五，再叫蛛怪加五，这种状态再只能同时叫两头山海部的异兽，一百份就没有了。”
而白泽是一百，就算他遇到什么要命的事，这个状态下也叫不出保命符。
顾炯不知道白泽的存在，但一百份的限制听听都知道限制有多大，他瓜哥就算创造了一千种绘物，每个绘物分一份，也只能交出一百个，限制是比较大的。
“第二个是技能点的分配，时空类很费‘份数’，如果说一份在元素类能换一百个技能点的话，在矢量类是五十个，在时空类是一个。”
所以隐鼠的十五份本来能吊打蛛怪，但它点了时空类的低级技能点，族群又十分庞大，这就导致个体战五。严格来说这一点也不算是什么限制，不过是“技能越高级付出的代价越大”这样的规律，但和第一个限制合起来就麻烦了。
高级时空类技能点现在只给山海部绘物点，如果他遇见强敌，需要三种时空类能力才能活命，他就需要三四一十二，一百二十份——
怎么想都要完蛋。
他的解决方法是创造了白泽，让一百份的满技能点白泽号令、制造绘物，这种情况下他的一百份能当成无数份用，但缺点也有，白泽包含他的潜意识，他清醒还好，要是失去意识了，他还真不知道白泽会带领绘物们做什么。
白泽了解他，他却不了解白泽，但总比完蛋好。
阿瓜笑笑，“第三你知道的，我不能创造人。”
“我听懂了，”顾炯摸出防风火柴把刚刚记录的笔记本烧了，“瓜哥你放心，我会努力往这三个方向探索的。”他收起纸牌，脑里又不知道在构思什么辅助装备。
从后面摸上来的狗哥一把勾住两人脖子，“在说什么？下面安熙远快赢了。”
“怎么可能。”阿瓜一点不信，不觉动念，训练场下边立刻尖叫连连。“神爷这个变异蜘蛛喷毒液啊！墙都腐蚀了！”
“淡定！”神爷不满地把喝空的啤酒罐扔下去，“不淡定做什么英雄，你没救人呢先把自己搭进去了还要别的英雄去救你，丢不丢人！”喊完抬手冲狗哥丢了个鱿鱼。
玩什么玩，滚回来！
狗哥笑嘻嘻接了鱿鱼回去继续烤。
一个月还剩下三天时候，神爷蹲边沿上盯了安熙远三秒，走开招手叫来阿瓜，“行了，放点水，让他赢了。”
阿瓜点点头。于是安熙远在一个侧身躲开风蛛的撞击后，惊喜地发现它刹不住撞翻了亲哥哥，两头怪兽四仰八翻，甲鱼一样翻不过来了。
“赢、赢了？”安熙远不敢置信，他奋斗了一月就这样赢了？
“厉害了厉害了，恭喜恭喜啊！”狗哥鼓掌在边缘出现，顾炯连忙拉了个彩带，砰一下彩花满天，“恭喜恭喜！”神爷和阿瓜也探头，“哇，恭喜恭喜啊！”
气氛十分热烈，安熙远也高兴起来，只是没高兴多久他就回过味来了——
蜘蛛的腿都是钢刀，刀尖着地，翻过来一般就翻不过去了，这个破绽他一个月愣是没看出来，就学会怎么躲了。
“我是不是有点笨啊。”顺着绳爬上来的时候安熙远小声问瓜哥。
“没有，”瓜哥摇摇头，这是实话，老家土祠壁画上的蛛怪是没有兄弟的，他创造蛛怪的时候也怕它翻了翻不过身，所以才在影子里藏了另一只影蜘，但蛛怪出来都是可以翻身的，所以影蜘就改进为风蛛了，“靠走位和速度绕开它们跟聪明一点。”
今天的安熙远单挑蛛怪六个小时，毫发无损。
神爷明显是高兴，“来来来，能喝的走一个，不能喝的喝果汁。”几人碰杯，狗哥示意安熙远看训练场，下边的蛛怪灵活地在四壁借力，一下就翻过来。
安熙远有些丧。
神爷拍拍他肩膀，“英雄先保全自己才能救人，你这样很好的。幕社这个季度的推荐名额有剩，我帮你要了一个。月初一到三号你的造星经纪会通知你去超管局考试，考上了立刻拿蓝卡，先做兼职英雄，再刷功绩转专职。”
“不用考英雄执照吗？”安熙远很吃惊，据他所知执照的考试时间在一月和七月，每年两次，怎么也不会在下个月。
“考啊，月初的考试就是啊。”神爷笑笑，“推荐考试比较小众，每月一次，没什么难度，但最高只能拿2类证的蓝卡，而且半年后还有一场复试，过了才拿正式证件。”不过当场把蓝卡剪了，这个规定相当淘气就是了。
安熙远还是不信。
神爷没办法，“不信你问瓜哥。”
阿瓜摇摇头，“没听过。”
气氛冷了一秒，顾炯连忙举手，“我、我知道的！每个城市都不一样，山海市的推荐考试推荐人只有五个，英协的会长白元宿、幕社沐承君，雪社薛平人，还有横斜厂、方寸厂的总工程师的亲笔信，一人一生只能参加一次，很难得的。”
“哎呀，国哥研究得很透彻嘛，”神爷抬手掐住阿瓜的腮帮，坏心地一拧，“瓜哥你好好跟人家学啊。”狗哥赶紧拍神爷的爪子，“放手放手，别给拧坏了！安熙远你还站着干嘛？赶快回去看书啊？”
“哈？”
“推荐考试是全笔试的。”
安熙远沉默了，那他这一个月做了什么？和怪物搏斗？他应该去温书啊！
之后的三天安熙远燃命温书，考试的那天他的造星经纪人终于出现。人是熟人。程随一身正装，亲切地对着开门瓜哥嗨了一声。
“因为种种原因，我下派到经纪部当经纪了，”程随想哭，但还是要微笑，“我会拼命把安熙远捧成省级英雄的！”
要是做不到，他身上的一千万巨债就要给幕社打工打到死才能还了！
从这点看，他的老大沐承君不愧是幕社梦魇啊。
想到老大，程随气势有些弱了，他打听道，“我听神爷说熙远这一个月都在复习，应该没问题吧。”
“呃，”阿瓜有点不忍心，“这么说吧，推荐考试难不难的？”
“不难啊都是常识，”程随松口气，“就是考考哲学、高数、几何、救援常识、机械常识，然后选考一门交通工具操作理论，最后压力测试应急心理素质而已。”
信心满满出房门的安熙远默默退回房间，关上门。
一片死寂。
程随歪头，“诶？”
等等气氛不太对！程随头皮一阵发麻，冲上去扭安熙远的门把手，“你这个是什么反应啊！全是选择题啊不要紧张你快粗来！”
房间里的安·学渣·熙远缩在在墙角默默抱住可怜的自己。
数学什么的…
他只复习了九九乘法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