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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破的黑龙周身透出一种不详的红光,血肉咯吱作响,骨架坍缩,鳞片软化,憋气气球那样变成一只两层楼高的八爪大章鱼,撞散狮鹫呼啸着朝两人冲来,短短数十步的距离瞬息之间就到眼前,阿瓜只觉地都在震。
但都说别叫出招式名了,叼着能量棒的闫念念抬手一挥。
似有无形举手拍上海怪两眼之间,黏糊糊的皮肉凹陷出一只掌印,整只八爪鱼冲势一滞,咕噜咕噜在泥地里往后滚了十几米,下锅虾仁裹淀粉一样包上厚厚黄泥。仅一个间隙,阿瓜的墨水重新凝聚成形,遨游于无边冬夜雨幕中的抹香鲸张开巨口,照着起不来的海怪迎头罩下,火车般的冲击力激起一道膝盖高的泥水激浪。
闫念念啧了一声,泥浪在他们身前五米处被结结实实压下,“控制一下场面。虽然说大家都喜欢风衣好洗,但还是要洗的。嗯?下摆已经溅到了啊。”
“诶抱歉抱歉!”
“说笑的啦,别太认真啊你,”闫念念放开风衣,透过越下越大的雨看失了一半身体的大章鱼,这个距离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它伤口的肉一张一缩,“脑波很弱了,差不多就结束吧。我们两个偏离值上两百的欺负一个连‘念力类近身打’都不知道门外汉,可没意思。”
不是她托大,战斗时还看手机、和人闲聊,只是这个被认出来探路的炮灰实在是外强中干,让人忍不住想利用一下时间教教后辈、打听消息什么的了。话说组队行动就是好,不像职业英雄,大部分是单打独斗,每一次都需要全神贯注不敢分神,唯恐社反跑掉,业绩缩水、被粉丝、经纪人、事务所骂——
这就是国家机器和个人英雄之间的不同吧。
超管局让社反跑掉只会被社会公众、上司骂,打不过就更简单了,只有殉职一种可能而已…嗳,我在想什么啊,越来越丧了。
难道是能力用太过?
闫念念看着新出现的矮山巨人一脚把破烂海怪踩回原型,拍拍脸,挥手把坑里的人隔空提出来,摘下拘束绳绑了,补一下镇定喷雾,按耳麦,“b组闫念念,冰壶监狱逃犯‘化兽’史耀前已被控制。”
“b组曹准,我这边是‘吃豆人’吕达,哎呦,还动,我补一下!走着,好咧,行啦。”
“我老孙,拿下个声音能实体化的,不在十六人名单里。”“邹华,无异常。”“这里李真心,冰壶监狱逃犯‘水师提督’洪坤确认击杀。”……
退敌的时间差不多,都大约是五分钟。阿瓜的耳麦里响起b组其他成员陆陆续续的回报,趁乱想跑的那波子全员落网,刚松一口气,耳麦里接接进c组通讯:
“c组住院部主楼搜索分队发现重症监护区,备用电源已经接入,三十一名病人生命体征良好,已经安排转移…你是谁?干什么…你…”
耳麦里,崔冷的声音响起,“欧阳,什么情况?”
令人担心的“沉默”出现了,背景隐隐有各种打斗的声音传来,但就是没人给个回答,偏偏这个时候d组的通讯也横插一脚:
“d组‘灰鹊’报告,有数名职业英雄进入春华向住院部与公寓区去,是否狙击?”
“附近警员鸣枪示警。”崔冷道。
“嘁,捣什么乱!”许平章恼火的声音响起,“索索你行不行?你不行我炸了这堵墙!”
“冷静嘛。”一个没什么力气的长腔调拉长了出现,伴随沙沙的电流音,“笑人能拼接空间,我要找个比较弱的点,你跟紧我。”
“这鬼打墙都两分钟了!秦海阳、聂双全他们都不知道哪去了!诶我去!滋滋。”
“都说跟紧我…”
闫念念皱眉,听这对话大概能知道组长们遇见什么,对方有拼接空间的能力,现在他们就处在一个大迷宫里,人质没见着,自己人先失联了,找到路都难,别说去援助明显遇上事的c组,或者说是c组找到的退役英雄们,更别说应对忽然进入的职业英雄——
分/身乏术的糟糕局势。
这是在问:人质和英雄之间,你们超管局选哪一个啊。闫念念思维飘起来,不能选,选哪一个都是错,不能不救,放弃哪一边都是错。如果这是有人故意设局,那可真是高明的可怕。她不由得想,领导会怎么做呢?
“青有泽。”耳麦里,崔冷点了一个闫念念怎么也没想到的人,“增援c组。”
“副局!”闫念念快要被吓死,“这样不太好吧!”
还是个实习生就算了,还只派他一个,这妥妥是送菜啊!就算是为了事后报告好看您也该派两三人去意思一下啊!一个实习生太敷衍了吧!
冰凌蔓延的簌簌声、偷袭者的惨叫、索索慢悠悠的抱怨三者糅杂成的背景音中,崔冷的语调依旧很稳,似乎没什么能动摇他,“礼堂里社反太多,一防不能散。”
“那也不能让实习生去啊领导。”曹准和闫念念一样在八组,见自己组长失联,忙声援一下,“咱们十一个人,抽两个去?一防散不了。”
“青有泽。”崔冷又重复一次,“增援c组,不要让我说第三遍。坚持五分钟,我处理完这边过去。”
雨越下愈大,有顺着头盔滴到脖子里的,阿瓜抬手擦了一把,“是!”应完,按着记忆里住院部的位置拔腿就跑,没三步被闫念念长臂一捞捞住。
“车在那边!”她恨不得把所有对敌注意事项都给手里边的菜鸟叨叨一边,事无巨细,不厌其烦,但现在没有时间,雨声骤然大起来,她几乎要喊出来了,“老方送你去!五分钟!小心迷失者!”
“什么?”向着车跑出几步的阿瓜没听清,“小心什么?”
“迷失者!我们一直没受到精神攻击!贴片也没反应,他在那边!”
车门关上,刚好把最后一个字拦在车外,浑身是水的阿瓜刚怔了一下,车就狂飙起来,载他来的车以天河奔腾的姿态在雨中冲刺,老方一秒也没浪费,只用半分钟就把他拉到住院部,重新让他回归雨中。
住院部主楼是五角星外形的一栋大楼,因为接入备用电源的缘故,灯火通明地矗立在雨中,这种漆黑的夜里,莫名有种诡异。阿瓜在一楼大门前打了个冷颤,他的领子湿透了,贴在脖子上,很冷,哈出的气更都变成白雾,即使诡异,他还是果断地推门而入,迎接全身的暖气让他一下活过来。同一时刻,耳后的贴片犹如烧红的铁,狠狠烫了他一下。
“嘶。”他下意识想揭掉。
“别动贴片!”闫念念的声音直接在他脑里响起,“我正在用心音和你说话。我虽是意念类双向系,但心灵向只能心音,不能读心也不能控制人,不能帮你刚迷失者,你只能靠贴片,再痛也不能摘。耳麦第二个按钮开视界,五百米内给你标识队友位置,还…五分钟…坚…马上…说到做到…妈…的…”
心音断了。
阿瓜试着用耳麦通讯,只有一片杂音。
继失联的c组住院部主楼搜索分队,他自己也失联了,“这什么事?我只是来参加一下婚礼啊。”结果弄丢了神爷不说,还给超管局打白工。
啧。
阿瓜开了耳麦的视界,淡蓝色视框在眼前浮现,五个点在他前方某处浮现,系统加载了大楼的地图,体贴地告诉他那不是搜索分队失联的重症监护区,而是住院部的大堂。同个楼层不用搭电梯,他一路找过去,心里排着等下要对上谁。
负责搜索救援的c组是此次行动中人数最多的组别,他们中甚至有一些不是特调科的人,而是从应急、安防、产监等其他一线科室调来的警员,战斗力不如常年刀口舔血的特调科,但也不是一放就倒的能者,加上有贴片,单一个迷失者做不太到。
耳后的位置卜卜地痛。
阿瓜忍不住发散思维,歌舞剧礼堂那边放了一百来个医护人员人质和三十来个小喽喽,大禺在吗?不在,不然不会拼接空间,这跟在家里放路障一样,给瞬移能力者添堵。那就是在这边,住院部的病人都是退下来的英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控制这些人比下属好使太多,这里才是主场。
大禺在,迷失者也在。
超管局的主要战力却在歌舞剧礼堂,局都设好了,分兵过来最后一定搞得两边都救不成。叫增援的话,总局拨来的夜隼小队应该还在山海市,但这只超管局的王牌也只会参加有地区恶霸出现的行动,得打报告证明这场阴谋背后有“狰先生”才行。
狰先生…
阿瓜深吸一口气,推开大堂的门,出现在他眼前的不是那种医院挂号大厅。
关于白家信教的话,他相信了。门后是一个小教堂,不如万宝酒店那个哥特华丽,一切都简约而实用,木质装潢甚至透着温馨的气息,摆着的四十来把折叠椅上坐满了穿病号服的重症病人,其中有五个不太一样,和阿瓜同样装备、端着枪,正是失联的c组住院部主楼搜索分队。此刻的他们呆呆坐椅子上,一看就是被控制了。
嘀嗒。
阿瓜衣服上的水落地上,敲出一个声响。
坐钢琴上,正百无聊赖地盯着墙上日常播宗教歌曲的大屏幕、看歌舞剧礼堂现场直播的大禺扭头,正好看见阿瓜。
“啧,”他不满地把头扭回去,继续看,手下按他的吩咐,每两分钟处决一次人质,他就没想放过谁,“就一个啊。”
“真可怜,超管局放弃你们了。”
“紧张、害怕吗?”
“原来被人放弃、近在咫尺却没人来救自己,是这种感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