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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了十五分钟后，猪人被彻底啃成痴呆。
整座肉山破抹布般靠在办公桌上，食梦貘挺着个大肚子在一边休息，咂摸咂摸吸到的东西，整理整理成情报。顾炯也吐完了，抱着浴缸发呆。乌头被阿南阿浩围在墙角，抱着头接受教育。“大哥，大哥你们放过我吧，”他很无奈，“我不混了，我回老家伺候老娘，讨老婆生孩子，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哈，”阿浩拿笔怼了一下他，“你当我白痴吗？”
“你白痴还是我白痴啊，”阿南拍拍他的脸，“你一出去就把我们抖露出去，当我傻啊。”
阿瓜推开诸人的办公椅，拉开第一个抽屉，分门别类好几盒子纸人，第二个抽屉满满一格粉笔，第三个抽屉，枪啊刀啊，第四个抽屉，一部电话。
造型复古，有转盘那种。
“我一个字都不说！”乌头快吓尿了，“这是什么地方，我脑抽才到处去说呀。”
“瞎比比。”阿浩一点不信，“继续带路，不然弄死你。”
“浩哥，别、别。”乌头抱住阿浩的脚，“看在我们一起在梆哥手下做过事份上，饶了我这一回，钱、钱我不要了。大禺疯的，他真的会杀人！”
大禺。
阿南皱眉，这人他是知道的，酒吧街的话事人，按理说该和梆哥上头的六爷同辈，但年龄太小，上位是另一个大佬扶了一把，所以没有得到道上多少尊敬，很多大哥，比如他跟过的梆哥提起来不叫禺爷，直接叫大禺，“不就是个靠别人上位的小孩。”
“不是啊，他疯的。”乌头抖不停，一股尿骚味漫出来，“我弟说，他掏人心生吃啊！”
阿南阿浩同时沉默了。
乌头此人，看着不凶，但在梆哥手下，白进红出家常便饭，现在居然吓尿了。“喂，瓜哥，”阿浩转头，“不太对啊这情况。”
“同意，”顾炯放下鱼缸，擦擦嘴，“我感觉我要崩人设了。”
“现在走人？”老李说完，自己摇摇头，“我觉得能再进一步。这里没有监控设备，我觉得能绑人带路，按猪的说法，美酒、金钱、女人、锦衣、玉食全在第二层，山海市的地下建筑层数是有规定的，我猜‘地下室’最多三层。”
“这里的人会遵守你那规定？”阿浩翻了个白眼，指指落地窗外，“一群神经病好么。”
“再深是会碰到地下管廊，然后被检修的人发现，告到超管局，”老李不恼，慢腾腾说着他的理由，“这样怎么想都得不偿失。”
阿浩讪讪闭嘴，嗯，有点道理。
老李看阿瓜，“瓜哥，你看呢。”
捏着手机等神爷回复的阿瓜有些愁，他的短信发不出去，神爷的指示大概也进不来，这儿的情况…坦白讲有点糟糕，他们原先的计划是装成富二代，靠金钱力量在酒吧里横着走还是挺容易的，现在各种情况说明这不是一家常规混乱的酒吧，分明是一个充满黑暗的地下世界。他捏捏眉心，十成十的计划外情况啊。
“乌头已经没用了，”他只能把所有情况整理一遍，无视乌头的感激涕零说下去，“外边三四百个看起来也不正常的能者，消息发不出去。”
“诶，”顾炯吃了一惊，连忙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平板操作了几下，果然回天无力，“不应当，这套设备在沙漠地下六百米测试过…能者？”
“嗯。”阿瓜点点头，他们和外界联系不上，外面是数百能力不明、看起来也不善良的能者，一旦暴露身份铁定要变成王座。
这样一想，把大姐留在这可就万万做不到了。
他看了眼手机，“按照约定，要是一小时没联络，神爷就会报警。所以不管做什么，我们还有一小时的时间。有人想走吗？”
“我我我！”乌头忙不迭爬起来，“谢谢大哥谢谢大哥我马上滚。”
“老实呆着！”阿南一把抓住矮墩，把人甩回墙角，“你走吗？”他问阿浩。后者翻了个白眼，“我去。”他扫了地上瘫着的猪头一眼。人撂了，仇结了，现在走人，他们要做的事没做，这不是傻吗？“砸场子的，哪有半途而废的？不是还有一个小时吗？”
阿瓜看顾炯，顾炯点头。
“行，就一个小时。”阿瓜提起饱得动不了的食梦貘，换汤不换药地往猪人头顶一放，传说中的妖物化为雾气，钻进寄宿者的耳洞。
瘫着的肉山一动，慢慢爬起来，开口道，“夜色酒吧地下室一共三层，第一层是杀戮场，第二层是温柔乡，第三层养生地。如果抓到什么人，这儿没有，那一定在第二层。”
“第一层不是叫什么百骨之森拳场吗？”顾炯说完，马上发现这个命名风格，包括对面那个骷髅王座其实都有点…中二，“还有为什么不在第三层？”
“第三层是老板的私寓，这儿能进去的只有大禺和白驼。各层没有明确的名字，杀戮场是白驼叫的，百骨之森是大禺叫的，”猪头经理拍拍西装上的浮尘，重新坐回他的位子，弯腰在办公桌下提出来一只木箱，打开全是面具，“挑一个。”
“这么说，‘老板’和大禺不是一个人？”阿瓜翻翻面具，选了一个白猫的扣头上，“这个老板有名号吗？”
猪头经理歪头，努力想，“关于老板的记忆这人守得很紧…有了，‘狰先生’。”
在场众人没什么反应，除了阿瓜和老李，前者眼睛睁大，后者戴面具的手一顿，“是狰啊…要拼命了。”
“那倒不用，”猪头经理拿起红酒杯晃晃，尝了一口，“呸。养生地最近都没有产生费用，里面没人。嗯，这个猪脑袋负责夜色的账，别看他这样，数学很好，精神也很坚韧，催眠根本行不通，我吃了这家伙九成的记忆才控制住。”
墙角的乌头打了个冷颤，这都是什么怪物。
面具挑好，猪头经理把箱子放回去，“你们要下去救人，注意的点有三个，第一，酒吧街的话事人大禺是个瞬移能力者，第二是白驼…或者说老福兴鬼爷的儿子驼爷，他可以控制电子设备，现在负责福兴的网络诈骗、洗钱和情报方面的‘业务’，第三是这里是狰先生的重要据点之一，靠它挑选了不少新血，他很重视这个地方，搞破坏的人下场不是很好…其实就是开头那些记忆场面。”
“呃。”顾炯控制不住干呕了一下，“这个狰先生是恶鬼吗？还有老福兴又是什么？”
“好像在哪听过。”阿南抓抓头，他和阿浩都选了一个纯白的面具，不同的是他紫色的星星在右眼，阿浩的在左眼，“浩你有印象吗？”
“我、我知道福兴帮，”乌头在墙角抱头瑟瑟发抖，“以前山海市最大的帮，黄、赌、毒的场子不是它的就是给它上供的，但鬼爷死了就散了，现在的六爷、蟒爷还有以前酒吧街的彪爷都在老福兴鬼爷手下干过。”
“原来是这样，”猪头经理恍然，“抱歉呢，这家伙是美洲那边的人，偷渡过来的，本地的事他不太清楚。平时就管着拳场和夜色的账，安排人货偷渡到国内或者出国，嗯…最近和一个叫地上理想国的组织接触密切。”
越听越复杂了。
阿瓜打断食梦貘的汇报，“这些回去再说。大禺和白驼在夜色吗？”
“大禺常住二层，白驼有时在有时不在，但不用太担心他，他即使在也是在三层。”食梦貘如此说，然后递给主人一张磁卡，“每个包厢中都有一部电梯，用这种张卡可以启动它。每个包厢都是完全隔音，而且没有监控设备，带你们来的八号其实守在外面，他能给目力所及的外物附加一千五百度高温，所以等一下出去各位的表情要控制一下，免得被他识破。”
这个问题不大，但是——
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墙角的乌头，这货的崩溃脸怎么收回去？
咔。
锁上的门开来，靠在走廊墙上的八号直起身子，魁梧的拳场经理陪着笑脸走出来，他小心伺候着向他展示了绝对实力的强者，“不用不用，您这样的实力自然不用下场比赛的，我给您准备了很棒的包厢，请务必待久一些。八号，把我办公室里的人扔大街上。”
打着哈欠的手下没有生疑，慢吞吞走进办公室，走过办公桌时脚步一顿，他抓抓头发，抬手往桌面上一搭，木头、纸张迅速升温燃烧，但只有一边烈火熊熊，另一边安然无恙。被分开的空间显露出来，只有薄薄的一丝头发的厚度，横在火与木之间却宛如一道天堑。
啧，时空线相关吗？
越来越棘手了。
冷清的表情只有一瞬间的外露，八号回头，满头不耐地扛起被吃掉部分记忆、打晕后留在原地的乌头，老老实实把人扛上去，扔出酒吧。
电梯缓慢向下。
作为接应的食梦貘没下来，它留在一层作为接应。顾炯的面具是个滚滚面具，他一直拿手上，在电梯门开前才扣上。
浓郁的香风扑面而来，面具下的顾炯惊讶得张大嘴。他看到一个不亚于四季酒店总统套房的浴场厢房，不，比之更为华丽，至少四季酒店没直接用金箔贴墙、珍珠铺地，室内装瀑布，弄小桥流水，烟雾升腾之间，二三十个穿着清凉的少女们捧着各种物品跪在他们前面，满心欢喜地微笑，“主人请尽情享用我们。”
阿瓜左右看，上面一层打得那么厉害，绝对是有原因的。
顾炯虎躯一震。
他的二世祖人设终于有用武之地了，尽管有面具挡着，他还是深深地皱眉，“什么鬼，费那么多时间就一群未成年？”
他，顾大少爷可以喜欢金发、碧眼、丰满有翅膀、能飞的温柔大姐姐，没这个的话成年瘪胸硬邦邦凶巴巴的小姐姐也可以哒。
阿嚏。
牢房中的大姐打了个喷嚏，她皱着眉想，莫不是中了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