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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个亲叔叔是三曜等传奇英雄片的导演的人来说，只要他在导演这一行里混，别人就得捧他奉承他、敬酒说好话，事实上也是如此，从他入这一行开始还没遇着一个能在没长辈的场合抢他风头的，他曾珙也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要是颜值逆天他也认了，但一个踩着拖鞋的路人大叔？
呵呵。
不能认！
曾珙立刻往卓广武身边走。
他来前打听了，卓广武不是一般联络人，他本身是响当当英雄事务所的合伙人之一，手下进军娱乐圈的职业英雄就没出过差错的，安惜晴重回中天娱乐就是他一手操办，可以说是安惜晴命里最重要的贵人，而另一个贵人叫高显，他是幕社经纪部的主管，发掘并把安惜晴培养成城市英雄，这人今天没来，在场几个造星经纪就是他手下干活的。
有这两个人把持，中天娱乐那边给安惜晴派的经纪人就是摆设，打听事情当然找他。
趁着大叔被人包围，曾珙压低声问，“武哥，这大叔什么来头？”
“他啊，”卓广武没立刻回答，他顿了一顿，神爷的事迹太多了，只是广为人知的没几件，“这么说吧，先恭喜你，那位上手的活没一桩砸了的。”
“这么神？”曾珙压根不信，他亲叔叔都不敢保证没拍过烂片，“话没全说吧。”
“就是…有些不羁。”卓广武笑笑。
其实也没有不羁到哪里去，基本上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傻助他成仁的调调，可怕的是有些人是嘴上说说吓唬人，有些人是说到做到，有些人是不说只做，神爷是最后面一种，这在和气生财的大环境下，确实也很不羁了。
“什么啊，”曾珙完全不懂，“说直白一些啊武哥。”
“这可不行，我可不想得罪人。”卓广武轻飘飘地拒绝并走开，留曾珙一个人在原地气炸。不管身上有多少光环，幕社重金从哪里挖过来的特摄导演、某知名大导演的亲侄子什么的，既然转行做英雄辅助人员——
那就是个新人而已。
“啊，还是外面的空气新鲜一点。”阿瓜在收到神爷让闪人的眼神后，果断带顾炯逃离客厅里的微型名利场，“这是什么？”
“红外线警戒针。”顾炯晃晃手里一只金属盒子，打开里面全是粗一些的缝衣针之类的东西，仔细看针眼的位置嵌着不知名装置，“它们两两之间会用红外线连结，只要有物体阻碍碰到红外线，内置程序就会在手机上报警。呃，我设计的。”
“诶！怎么用？”
顾炯拿两根针，一根给阿瓜，一根自己捏着，“只要离开盒子倒数十秒就会自动启动，这段时间找地方插好就可以，有效范围是三百米…差不多启动了。”说着，顾炯拿手在两根针之间一晃，他兜里的手机就哔哔哔叫起来。
阿瓜眼睛亮了，“你是个天才。”
顾炯有些不好意思，“没、没那么厉害。”它是他在平津大学英雄学院设计系读书时被否的无数设计之一，导师否他的理由很简单——
“没有意义。辅助装备是为了弥补某种能力的不足、或者增长某种能力而开发的，它辅助了什么能力呢？明明是普通人都能用的东西。你的用户是能者，不是常人。”
这个问题很现实，对于拥有三千隐鼠、可以在三天内翻遍临港区的阿瓜来说，它就是多余的。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偷偷做了出来。
“能派上用场吗？”顾炯忐忑地问，声音很小，比起问别人更像问他自己，“我准备把它送给安惜晴防身。”
“当然有啊，”阿瓜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没自信，“它报信的速度绝对比隐鼠快呀。”
“哈。”顾炯一下被逗笑，“真的吗？”
“它们不是用跑的吗？”
“当然不是啊！”能量体移动的方式…啊，算了，顾炯打消在此时修正瓜哥科学观的想法，就让自己开心一会吧。
两人在外面无所事事逛起来。
二栋的草坪真的很大，油绿油绿的草把别墅包围起来，中间突兀地出现一个沙坑，小孩的玩具散落在期间。阿瓜驻足看了一会，确定玩具都是新的，“小孩？”
“安惜晴的弟弟安熙远有个女儿，叫安彤。”拥有阳光天使正版手办若干的顾炯一清二楚，“她名下几处房产中云海闲庭的安全等级最高，迷失者出现的时候把小孩接到这里来了。对了，迷失者怎么样了？”
“居然问这种问题…”
社反人群落网后，为防止出现崇拜者或者模仿者，并不会向社会公布他们的真实身份、收监地点，也不允许无关者探访，同时禁止立传和接受采访，就连审判过程也在专属法庭进行，不会公开审判，额外出席的只有嫌犯的律师，最后的最后，公众只能知道审判结果，然后忘记他们。这种处理方式在英雄圈里是共识才对。
顾炯反应过来，“我、我当然知道社反人群的冷处理规定啦！我是问…你知道迷失者后来有供出同伙之类的吗？”
“怎么了？”
“还记得迷失者失误的事吗？监控摄像头拍到广角镜里，戴鸭舌帽的迷失者提着三五个氧气瓶上了一辆黑色轿车，”顾炯道，“虽然只拍到车的一角，但他开的是后车门。不过，也有可能是他控制了谁给他开车啦，我就是忽然想到。”
“他那时倒是没说有团伙，”阿瓜回想了一遍钱多在他房间里说过的那些话，没说有团伙，但也没说他磕药，更没说药是从哪儿买的，或者…谁给的，秦海阳倒是有让他打听，但就给了一句话，详细点的线索一点没给，他都不敢让阿南阿浩打听，非法药品什么的…真的是随随便便就摸进黑地界里，“别想了，迷失者的事结了。”
“嗯，”顾炯点点头，“安惜晴还养了猫。”
“猫？”
“两个月前捡到的，还发了微博。”顾炯想想道，“公的狸花猫，取名叫旦旦…什么眼神，安惜晴的助理在微博上发了旦旦的蛋蛋照，大家都知道。”
“是这样啊，”阿瓜心虚地别开眼，“只是、只是有点奇怪，你好像一直连名带姓叫安惜晴？她的粉丝不是喜欢叫她安宝宝之类吗？”
“那些是她作为明星的粉丝，作为英雄的粉丝一直叫她全名或者英雄名阳光天使，不过好像她的粉丝里大部分是两个身份都粉的，”顾炯抓抓脸，“我只粉一个，觉得她当明星时的感觉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没能得到回答，这个话题被找出来的助理打断了，她告知两人神爷在找他们。
再回到有水晶吊灯的客厅时，幕社的曾珙、几个造星经纪已经回去了，剩下响当当英雄事务所的卓广武、中天娱乐派的经纪人孙静和面无表情点燃一颗烟、给自己倒了杯酒大口喝的安惜晴，“武哥，让他导演靠不靠谱的？”
阿瓜脚步一顿，他的余光清楚地看到顾炯嘴角抽了一下。
偶像活生生在眼前崩人设不过如此。
神爷瞟到他们两人，抬手招到身边。卓广武注意到，笑笑，“沐老板还挺喜欢你的，人不好，他会换的，当务之急是摆平那个跟踪狂。”
孙静并不同意这个观点，“跟踪狂算什么？跟你说多少次了？表情管理！吸什么烟，牙齿、皮肤会变黄！人导演走了就松懈了？你这副鬼样被沐老板看到鬼才喜欢你！”
安惜晴不听不听，还翻了个大白眼，酒继续喝，烟继续抽，姿势还越抽越男人，二郎腿吊儿郎当一翘，“我就这样。”
“呸，”孙静一脸无可救药地起身，拂袖而去，“你以为你能红多久！”
少了一个人的客厅安静下来。
安惜晴把烟一摁，正经许多，“那个跟踪狂，武哥要怎么办？”
卓广武只是笑，“你就别问我了，我的人抓不到，心里全指望着神爷呢。说着也怪，我抓不到的人还挺少的，神爷怎么看？”
“我不看，”神爷很干脆地一摆手，“看不了。我就保证一件事，安小姐在项目实施期间呢人身绝对安全，要是运气好就把人逮了领奖励，要是碰不上也没啥办法，安小姐您看这么办行吗？”
“行，”安惜晴没什么意见，“要我这提供点线索吗？前几天我刚收到一次照片，还没处理，两位小哥需要吗？”
神爷也看两人。
阿瓜看顾炯，顾炯想想点头，“需要。有照片的话可以分析出拍摄的位置。”也许他跟踪安惜晴的时候还见过那个人。
“巧了。”安惜晴挥挥手，助理马上抱出一箱东西，明显是提前准备好的，“我前些日子请的侦探也这么说。”
“侦探？”卓广武眉头一跳，“这个事情还是谨慎点好，辞了。”
“行行行，小朱打电话把人辞了，”安惜晴起身离开，“我去洗个澡，两个小哥慢慢看啊，可要保护好我，沐先生可喜欢我呢。”
这暗潮汹涌的。
阿瓜忍不住看神爷，神爷对他笑笑，转而对卓广武道，“要是没问题，对安小姐的保护今晚就开始？”
“那自然没问题…”
“那就好，”神爷没让对方把话说完，“这两小哥在九栋，我在十九栋，有什么事喊一声随叫随到，天有点晚了，卓先生早点休息。”说完给了个眼神让两人跟上。
顾炯利落抱着那箱照片走人，踏上草坪小径才想起他的红外线警戒针没交给安惜晴。鬼使神差地回头，玻璃墙内那个客厅里，卓广武摔了一瓶红酒，很生气的样子。
“知道为什么要闪人了吧，”神爷打了个哈欠，“情感纠葛这东西啊…最麻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