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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座三千万人口的超一线城市找人这种事，顾炯已经是十分熟练了。
特别是知道大禺的真名后。
“复仇团十三人和大禺的所有境内外账户都没有动静，但‘于飞雄’的账户最近两周的小额付款很活跃。”顾炯调查账户的出账汇总，“这个账户是于飞雄的妈妈存给他的教育储蓄，除了以前的存入记录和最近两周，存款到期后一直没有动账。”
“里头多少钱？”
“一万五千六十二块三。”顾炯找到账户绑定的应用，调出消费记录，在法律边缘左右横跳的事他已经游刃有余，“酒店、便利店、二手衣店…他们没住在一起，分散在几个地方，每个区都有，差不多半天换一个位置。”
“很警惕嘛。”
“毕竟要对付的英雄协会。”顾炯把地图拉出来，结合英雄协特定高层的行踪打定位，希望能推测出他们下一个落脚点，到这一步忽然难找起来，“他们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不知道，只能猜。
从获得的视频上看，六年前参与施暴的有二十二人，当时拿手机录像的有十五人，是录像的招人恨一些，还是不录像的招人恨一些？或者区别是全程录像的和中途不录参与施暴的？或者直接是全程围观的看戏的？
六十二刀的英雄协会抚恤基金经理和翻车的药物检定部执行长之间共同点是什么？
阿瓜想了一下，想不到。
他只去过后者的现场，共同点找不到，区别倒是一大堆：比如作案手法不同，基金经理死得比执行长痛苦，比如作案者心理的不同…废话，他们组团作案，十三个人呢。
“诶！”顾炯惊呼一声，他膝头的笔电屏幕忽然乱码，各种符号飙个不停，他下意识去看其他的，也是这样，“瓜哥，咱们碰到高手了。”
“有多高？”
“比我高。”顾炯起身把笔电的电源拔了，电池卸了，做完手机叮一下收到一条短信，超管局的，大概是维护网络安全人人有责，再皮找你喝茶什么的，然后再看手机信号、网络，格子全没有了，翻出座机也没声，“我被钉死了。”
阿瓜沉默了，他到大门外一看。
早上来的两位片儿警没走，车子就在院门外，见他出来看，一位还举起饮料杯子朝他晃晃示意。显而易见，他和顾炯被“看管”起来了。
八成是崔冷的命令。
阿瓜关上门。
顾炯很紧张，在厨房里拿了水壶、碗和泡面，把阵地转到二楼。虽说外面只有民警两位，但保不齐暗处有超管局的什么同志，他的工作室比较安全，一进去不等合金门关上，立刻就把各种反干扰、反监视的设备开上，然后翻出一个工作用的笔电准备改装，技术不行硬件凑，计划通。结果没动手就听阿瓜说，“复仇团的藏身地大致在哪记得吗？”
“诶，记得。”
“十三人的资料呢？”
“有、有的，在十九栋的时候打印出来了。”
“嗯。”
“瓜哥你想干啥？”
“没，我就是想，找人这种事一向都是群策群力的嘛。”
山海市的地图上画出记忆中复仇团最新的藏身处，打印出来的资料一张一张铺在清出来的工作室长桌上，旁边的隐鼠们小心地收着小爪子，豆豆眼盯着资料上的人像，小声地交头接耳，吱吱吱的声音，长桌、椅子、地面上满满当当都是纯白头巾隐鼠。
这是第十批，三百只。
“认好了吗？”阿瓜伸出指头蹭蹭离他最近的蓝布星星头巾隐鼠，小家伙特欢快地唧了一声，“那出发吧。”
一声令下，满是满屋的白色隐鼠们瞬间消失。
看得吃泡面的顾炯又愣一下，阿瓜有些没办法，“都第十次了还没习惯吗？”
小伙伴顾炯耿直地摇头，“无论多少次都一样。”过了一会，又说，“你不留几只吗？我们现在被隔离，和大姐、狗哥、姜医生联系可以拜托它们。”
“不用，有风露。”阿瓜道，“当务之急是找到他们。大福怎么样了？”
用能力的时候，阿瓜想起上次大福在进化，结果是什么还没确定。他隐隐有预感事态会变得糟糕，于是趁在工作室里，他请顾炯验收一下大福的进化成果。
于是富二代顾炯给了实验室里一个材料抗劳损测试间。大福被召出来只听到一声“小心”，然后就一脸蒙蔽地承受八万吨高压水枪，直接被冲成饼子，然后冰冻、火烤、震波、风干各种摧残。
“除了毛乱一些基本上没事，”顾炯把笔本转了个角度，让阿瓜看清楚，“你看这里，现在是缺氧模式，空气被替换成氮气，结果大福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硬化而富有光泽，构成它的能量我没工具扫描探测，不过我推断它改换一种不需要呼吸的‘生命形态’。”
“…不太懂。”
“大致上类似…碳基生物变硅基生物。”
“懂了，拟身，树精的能力。”阿瓜皱眉，“也就是它在紧急情况能自行使用其他绘物的能力适应环境？”
“不止，”顾炯调出一个画面，“这是坠击模式的时候，你看这里。”拳头大小的石头在碰到大福前一秒，被虚空中出现的钢刀斩断。
“蛛怪的刀肢？”
“对，它能召唤绘物给它助拳，但权限好像不及你，只能部分召唤。”顾炯吸了口方便面，红烧牛蹄味的，美滋滋，“这样也好，它给你增幅的时候就特持久，对手要是打毁掉它来限制你的主意，绝对走不通。”
“不是，就这个，没别的？”
“你还指望有它自己创一个必杀技啊瓜哥，”顾炯谴责地看了小伙伴一眼，“知足吧瓜哥，我长这么大就没听说过谁的能力放着不管能自律型进化的。
这不等于大家都是九年义务教育，别人拼命读书拿笔答题，而你的笔能自行学习吗？
已经够流氓了，你还在失望什么？
“…也对。”
勉强获得及格分的大福终于被无良主人从地狱放出来。
它弱小可怜又无助，抱着主人的大拇指默默垂泪很久才反应过来，一开始就是这个家伙把它扔进去的，整只鸟虎躯一震，果断转身用毛茸茸的尾巴尖对人，结果良心一点不痛的阿瓜呵地笑了一下，于是整整对了一下午，怎么哄都哄不好。
晚饭还是泡面。
顾炯沉迷改装笔电，没有动自己那份。阿瓜拆泡面伴侣玉米肠，大福的尾巴尖抖了一下，下一秒它的渣主人把桌上向日葵一样背对他一下午的毛团铲起来，散发甜味的玉米肠讨好地凑到它嘴边。
“啾。”别搞了，还在生气。
“生气也可以吃的。”阿瓜小声哄道。
“啾。”别骗我了，我已不再是原来的我。
啊，这样啊。
阿瓜没有强求，张嘴咬了一口玉米肠。
掌心上的毛团默默转身。
啪。
一颗晶莹的泪珠摔破在他掌心，伴着低而委屈的一声，“啾…”
阿瓜咀嚼的动作一顿，瞄了下掌心的毛团子，愧疚是愧疚的，不能表现出来，“你不能这样别扭啊，以后你要遇到很多残酷的事情的。”
“啾。”我会避开。
“避不开的。”
“啾唧。”道歉。
“是是是，是我不好，我道歉。”阿瓜放下玉米肠，指尖有下没一下撸小家伙的脊背线，从脑袋到尾巴尖，毛绒蓬松而柔软，手感很治愈，“嗯…有泽向大福道歉。”
“哼。”道歉了也不原谅你。
“是是是。”
大福吸吸鼻子，昂起小脑袋，吧唧跳下桌子，高冷地走到玉米肠边上，下一秒拗不住造型，低头欢快地啄起来。
玉米肠真好吃啊。
阿瓜想笑，嘴角控制不住想翘，疯狂啄食中的大福若有所感，猛地抬头，豆豆眼和主人对视十秒，确定这家伙老老实实不敢笑，才放心地低头继续吃。
感觉被自己的笔威胁了一下的阿瓜默默拿起泡面杯，凑到拆键盘的顾炯身边，“现在改装来得及吗？没现成的设备？”
“我想了一下，我的技术还是有水平的，就算是世界第一的黑客也能坚持个十秒，不会秒躺，局里应该有类似白驼那种能力的人，”顾炯把阿瓜不认识的元件一个一个往里装，“所以我用反操纵的元件改装笔电，加装天线…”
“不懂。”
“我们现在被监视了，估计也不准走远，我在试着搭建秘密网络，”顾炯指指手边已经组装好的六个远距离通讯耳麦，“如果接下来我们需要协同行动，应该需要这个。”
他是个普通人。
现场是去不了了，但是坐镇后方还是可以有的。而且如果超管局监视着他们，瓜哥也能安心离开，毕竟要在超管局的视线下做掉他还是有难度的。
所以不用担心我。
顾炯戴上耳麦测试信号，“我们要对付的人蛮多。”
阿瓜吸面，“都有谁？”
顾炯对形势判断十分清楚，“大禺和复仇团最终目的就是白家婚礼，英雄协会不会干看着，虽说咱们主要是看神爷的决定，不过一旦动手，那一定夹在双方之间，加上两者背后的超管局和狰组织，嗯…情况不太好，诶？”
话音刚落，长桌上的空气啪地一响，钻出一只红色的隐鼠，惊飞吃玉米肠的大福。
说话的两人一愣。
红色隐鼠也愣，戴黑色波点头巾的它反应过来，吱吱吱朝两人跑，留下一串猩红的小脚印。它不红，只是全身染血。头巾解下，翻出一张事先写好的纸条：
长虹街50号到250号。
这是它搜索的范围。顾炯忙拿起地图定位，没等他拔笔。
啪啪啪啪，长桌之上冒出数十只红色隐鼠，而且越来越多，啪啪声连绵不绝，腥红色连成一片，慢慢扩大，如同血海决堤，恐怖片现场一样。六格子大道、长虹街、光荣里、容平巷、和平广场、洗衣桥…各种地点字条被递上来，各个区都有，晃得顾炯的眼睛发红。
铁锈味越来越浓，是人慢慢生锈的味道。
惊飞的大福落到主人肩膀，支撑它的年轻人在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