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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长的声音低沉沙哑，
“清洁工的排班表我三天前就拿到了。你申请B区清扫权限的时候系统弹了提醒给我。我专门留了那条走廊的监控不开——让你以为能进来。“
秦叶蓉往后退了半步。她的右肩下沉，秦向东知道那是她准备摸柴刀的动作，但她的柴刀不在了，监狱长三天前就把它从厨房垃圾桶里收缴了。她的手指握成了拳，垂在身侧微微发抖。
秦向东站到了她前面。左臂横在她身前，把她挡在身后。他断了一根肋骨、跛了一条腿、右手手指上缝了五针，后背有大片的淤青，但他还是站到了她前面。他的身体像一面千疮百孔的墙挡在灯光和秦叶蓉之间。
监狱长笑了一下。那笑声很短促，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满足。
“你在监狱里打了四场，断了一根肋骨，废了一条腿。你觉得你现在还能挡得住谁？“
他拍了拍手。两个狱警从他身后绕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了秦叶蓉的胳膊。秦叶蓉挣扎了一下，但她的力气跟两个成年男人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上。
她的手腕被反拧到背后，肩膀被粗暴地往下压，让她半跪了下来。她的脸因为疼痛绷紧了，但没有出声——她出不了声，喉咙里的疤痕让她只能发出极低的气声。
秦向东往前冲了一步。他的拳头砸在左边那个狱警的肋下，那人闷哼了一声松了手，但右边那人的警棍捅在了秦向东肋骨断裂的位置上。剧痛从胸腔内部炸开来，像有人把一块烧红的铁片插进了他的骨缝里。他眼前一黑，膝盖砸在了水泥地面上。
他撑着手掌想站起来，监狱长的脚踩在了他背上。靴底碾在他后背的淤青上，秦向东的额头抵着地面，汗水和灰尘糊了一脸。
监狱长的体重压在他断裂的肋骨上面，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片在胸腔里翻搅。
“看着。“
监狱长的靴底在他后背上碾了碾，
“我让你看着。“
秦向东从地面上抬起脸来。他的视线从低处往上爬，穿越了灯光和狱警制服之间的缝隙，落在两米外的秦叶榕身上。
两个狱警按着她跪在地上。她的手臂被反铐在背后，头被按得低下去，帽子和口罩已经被扯掉了，盘着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但她的眼睛从垂下来的刘海缝隙里抬起来，越过她和他之间的距离，看着秦向东。
监狱长站在她面前。他从腰后抽出了一把柴刀——就是秦叶榕之前藏进厨房垃圾桶里的那把，刀身不长，大约三十厘米，刃口磨得很亮，刀柄缠着黑布。
他把柴刀横在手里掂了掂，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白亮的光线。
“她在厨房垃圾桶里藏了这把刀，“
监狱长把刀刃在秦叶蓉面前比了比，
“意图袭击监狱管理人员、协助囚犯越狱。两项重罪。你是香江的首富，我不能碰你。但她进来了，我就动她。“
他把刀刃贴在秦叶蓉的颧骨上，
刀刃贴上去的时候，秦叶蓉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她的眼睛没有闭上。她看着秦向东，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缩成两个极小的点，周围的虹膜泛着一圈浅金色的光。
监狱长手里的刀慢慢地、慢慢地从她的颧骨划到下巴。力道不重，只破了表皮，一道细细的血线从划痕里渗出来，沿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她灰色的制服领口上。
秦叶蓉的脸颊肌肉绷紧了，但喉咙里没有发出任.声音——她发不出来，她的声带在几年前就已经被毁了，她能发出的只有一种极低的气声，像秋风穿过干枯的芦苇秆。
“不出声？“
监狱长把刀往下移。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享受每一个瞬间。刀刃挑开了她脖子上的纱巾，纱巾断开滑落，露出下面那一圈白色的、凹凸不平的烧伤疤痕。从下颌角到锁骨窝，整片皮肤都不是正常的肤色，是一种泛着青白色的的光泽，
监狱长看着那道疤，歪斜的鼻子抽动了一下，像在辨认什么气味。
“这个疤是怎么来的？“
他用刀尖点了点疤痕最深的那个位置，力道没有穿透，只是用刀尖的平面压了一下。
秦叶蓉没有回答。她的嘴唇紧紧抿着，牙关咬死，只有下巴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抽搐。她的眼睛还看着秦向东，眼神里的东西在变化——秦向东离她太近，他看得清那双眼底从平静变成凶狠，
监狱长不耐烦了。他的刀尖从纱巾上方刺了下去。
不是割，是戳进去。柴刀的尖头大约刺入了半寸，扎进了秦叶蓉脖子右侧的疤痕里，
秦叶蓉的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她的喉咙里终于发出了一声——极哑极低的气音，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小兽最后一口呼吸从气管缝里挤出来。
她的头向后仰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混着脸上的血滴在她膝盖前方的水泥地面上。
监狱长把刀尖抽出来，又换了一个位置戳下去。这次更深一些，刀身没入了将近一寸。
秦叶蓉的全身都在发抖，她的手指在反铐的手铐里蜷缩着又松开，松开又蜷缩。她脚下那一片水泥地面上已经积了一小摊血，暗红色的，从她脖子上的伤口慢慢渗出，沿着制服的布料往下滴。
“她叫什么名字？“
监狱长转过头来问秦向东，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食堂的菜色，
“我查过记录，她用假身份证入狱工作。她的真名是什么？“
秦向东趴在地上。监狱长的靴子还踩在他后背上，但秦向东的视线一直锁在秦叶蓉脸上。他看到了秦叶蓉的下颌在动——她在咬自己的嘴唇，嘴唇被她咬破了，血从嘴角溢出来。
“放了她。“
秦向东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沙哑而低，胸腔里的肋骨断裂处每一次呼吸都往外刺着疼。
“我留下，你让她走。只要你放她出去，我给你三千万……美金！”
监狱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站在秦叶蓉面前转过身来，靴子在秦向东背上碾了一下。
“你以为我在跟你谈判？你没有任何筹码。这座监狱里从上到下都是我的人，你在这里就是一个活靶子。上面不让我杀你，但没说不让其他人动你。“
他歪了歪头，刀尖指向秦叶蓉，
“她是你的软肋。我刚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