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吴永泰的脸色变了,他沉声问道。
“那些照片在哪儿?“
“在香江一个朋友手上。如果你今天动了我,照片会自动递到泰国反腐委员会和香江警方手里。“
秦向东的刀刃离开了他颈侧,退了半步。笑刀的刀刃朝下,垂在身侧。
吴永泰转过了身。他面对着秦向东,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步的距离。秦向东看到了他左胸口袋上那只银灰色的鹰形刺绣,在光线下微微反光。
他的目光从秦向东的脸移到柴刀上,又移回他的脸上。
“你的条件是什么?“
“秦叶蓉的女儿小花在你手里,交给我。李正南死了,我需要一个交代。你在泰国的所有线路全部切断,你本人从此不再进入东南亚。你公开承认对人口贩卖链条的掌控,承担所有法律责任。“
吴永泰把双手背到身后。
“你要我切断所有生意,离开东南亚。我拿到什么?“
“你活着离开这栋楼。“
吴永泰沉默了很久。走廊尽头有脚步声接近又远去,是某个职员从洗手间回来。吴先生的保镖已经把手搭在了枪套上,但吴先生抬了一下手,示意他不动。
“如果我拒绝呢?“
秦向东没有说话。他把柴刀收回了腰后,空着双手站在吴先生面前。这个动作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分量——他不再需要武器了。他有照片。他有账本。他手里握着的东西比一把柴刀刀锋利一万倍。
“披拉蓬的账本里有一个名字。“
秦向东冷冷的说道,
“我在金泰联合的注册文件里看到的。一个叫孟远山的人,京城纪家的老顾问。他在披拉蓬的账本上出现过三次,每一笔都是大额,加起来超过两千万港币。
孟远山是纪桐的人。你动了我,纪嫣然会把孟远山的名字和披拉蓬的账本一起递上去。你不仅丢了东南亚的线,还断了你在香江最贵的棋子。“
吴永泰背在身后的手指收紧了。秦向东看到了他指节发白的变化。
“孟远山是你的人。“
吴永泰说。这句话不是问句,是确认。
“孟远山是纪家内奸。“
秦向东纠正他,
“不是我的人。但现在他在我的链条里。你可以跟孟远山合作十五年,但纪桐查他只需要十五天。十五天之后孟远山落网,你在香江的所有关系网全部断裂。“
走廊里的空气凝滞了。吴永泰站了很久,久到走廊尽头又响起了脚步声——这次是一串脚步声,不止一个人。他们从电梯方向走来,皮鞋踏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顿响。
秦向东的余光扫到了走廊拐角出现的人影。三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步伐快速而整齐,朝他们的方向移动。
吴先生的保镖朝那三个人点了一下头,那是一种确认的信号。
秦向东把手伸进了裤兜,按住了兜里那部备用手机的紧急发送键。那是他预设好的——纪嫣然、颂猜、泰国反腐委员会三个渠道同时推送。他的拇指压在按键上没有按下去,但已经做好了按下去的准备。
吴永泰看到了他的动作。他抬起手,朝那三个黑衣人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三个人停在了走廊拐角,没有再向前。
“你很聪明。“
吴永泰把背在身后的手放回了身侧,
“就没有谈的余地吗?”
秦向东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说道,
“你能让李正南,秦叶蓉死而复生吗?”
吴永泰沉默了,秦向东继续说道,
“吴永泰,你只是一个前台而已,你的身后是你的叔叔吴先生对吧?你觉得吴先生会不会牺牲自己来保全你呢?”
吴永泰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时一个稍显苍老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来,
“秦先生,怪不得你会成为富豪,一起种地的本事果然超群!”
随着话语声,走廊里慢慢的走出来一个老人,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服,花白的头发从中间分开,他每走一步路都要稍稍停顿休息一下,看上去疲惫之极。
秦向东眼睛不易觉察的亮了一下,
“吴先生?”
吴先生稳稳的站在了秦向东面前,后面的三个黑衣大汉迅速的将他保护起来,
“你的第一个条件我答应了,那个小女孩儿,我会派人把她送到你指定的地点,至于永泰,他会向警署自首,这两条我都答应,但是线路,年轻人,这里不光是我一个人的问题,我做不了主。”
“三天。“
秦向东竖起手指,
“三天之内如果我看到吴永泰没有自首、或者你的线路还有任何一笔运转的记录,照片会递上去。“
吴先生点了一下头。动作很轻,幅度很小,但确实是点头,也不明白是同意了还是表示知道了,
然后他转身朝走廊拐角走去,那三个黑衣人跟在他身后,保镖走在最后。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吴永泰恶狠狠的看了秦向东一眼,一甩手带着保镖离去了。
秦向东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拇指还按在紧急发送键上,手心全是汗。肋骨在刚才说话的时候一直绷着,现在松下来之后一阵剧烈的抽痛从断裂处蔓延到整个左胸。他靠着走廊的墙壁慢慢滑坐下来,坐在了地毯上。
他坐了五分钟。五分钟里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那里,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节上缝线的伤口渗了一小片血,染红了白色的纱布。他把手指在衬衫上擦了擦,然后扶着墙站起来。
他坐出租回了公寓。进门之后他把门反锁,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放在了桌上。紧急发送键还差最后一点力道没有按下去。他把手机上的预设发送取消了,然后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三天,他给了吴先生三天时间,
秦向东去了曼谷南部那个货运集散地。仓库大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铁架子上剩下几捆废弃的包装带和几块破帆布。灰色的水泥地面上有被清扫过的痕迹,拖把拖过的水渍还没干透。
他蹲在仓库门口检查了地面上的轮胎印,两辆灰色货车的痕迹从仓库延伸到公路上,然后消失在通往东部方向的车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