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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第十期》(第1/2页)
“废土之声，第十期。”
营地里的人在各自的岗位上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食堂里有人放下碗筷，穹顶里小满直起腰，围栏边上巡夜的人停住了脚步。石头和铁柱蹲在坝顶中央，小雨站在他们身后，面朝广播室的方向。赵姐站在食堂门口，手里攥着抹布。刘哥靠在围墙根上，柴刀搁在膝盖上。陈卫国站在主控室门口，面朝广播室的方向。小陈站在人群外围，面朝坝顶中央，手搭在背包带子上。孙哥坐在食堂角落里，端着碗，面朝广播室的方向。小满站在穹顶门口，手攥着红绳，面朝广播室的方向。
“今天这一期很长。我要念很多东西。你们慢慢听。”
林深的声音从广播室里传出来，经过定向天线覆盖了整个坝顶，也覆盖了南面的废墟和丘陵。他翻开第一份文件，念了标题。“文明仲裁者·组织架构·完整档案。最高理事会。执行组。评估组。监督组。七十年前成立。第一次行动：七十年前。执行人编号001。参数修改记录如下——”
他念了参数修改的全部内容。窗口期从168小时改成72小时，致死率从75%改成90%。执行人编号001在参数被修改后按下按钮。执行日志编号A-001。他念完之后把第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拿起第二份。第二次归零。同样的模式。同样的修改。执行日志编号A-002。他念完第二份，拿起第三份。第三次归零。执行日志编号A-003。他念完第三份，拿起第四份。
“第四次归零。执行人编号004。姓名：林望舒。执行日志编号A-004。参数原始版本——窗口期168小时，致死率75%。执行版本——窗口期72小时，致死率90%。修改人编号：赵秉文。修改日期：末日前十二年。”
他停了一拍。食堂门口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但没有人出声。赵姐攥着抹布的手指收紧了。刘哥靠在围墙根上，面朝广播室的方向，柴刀搁在膝盖上没有动。石头蹲在最前面，仰头看着广播室的方向，手攥着那根画雪用的小木棍。小满站在穹顶门口，手攥着红绳，指节发白。
“赵秉文。执行组第四任负责人。签过我的遴选评估报告。认知干预内容——修改执行窗口计算模型，调整致死率参数，植入紧急响应指令。签名日期：我十八岁生日那天。”他停了一拍，然后继续。“仲裁者现任最高理事会负责人——沈怀远。任命日期：末日前十年。未参与净化者计划。知悉全部。末日前一年离开安全系统。赵秉文接替其执行组位置。”
他拿起第五份文件。“遴选评估报告原始数据。候选人编号004。姓名：林望舒。年龄：18岁。评估结论：高度理性思维，低情感响应。建议：通过。认知干预内容——修改执行窗口计算模型，调整致死率参数，植入紧急响应指令。签名：赵秉文。日期：末日前十二年。”
他放下第五份，拿起第六份。“二号库·完整档案。位置：旧研究所东面二十公里处，废弃铁路线旁隧道内。内容：仲裁者核心档案，七十年前至十年前全部行动记录。原始参数副本。遴选评估报告原件。现任负责人档案。二号库由沈怀远管理。赵秉文派人转移过部分档案。剩余档案仍在二号库。”
他放下第六份，拿起那几封信。他翻开第一封，念了开头和结尾。“望舒：你今天第一次独立完成了模型推演。算得比我快。我没有告诉你，你的计算里有三个参数被外部输入锁定了。我没有权限改。但我能看到。我一直在看。”他念完第一封，翻开第五封。“望舒：你今天问我有没有兄弟姐妹。我说有一个哥哥。你说他在哪里。我说在安全系统里。你哦了一声，没再问。你没问我为什么从来不提他。我也没说。”他念完第五封，翻开第七封。“望舒：你今天感冒了。你烧到三十八度五还在算。我说你明天再算。你说来不及了。我说什么来不及了。你说窗口期只有七十二小时。我说谁告诉你的。你说模型。我说模型可以改。你说不能改，这是最优解。我看着你。你避开了我的眼睛。”他念完第七封，翻开第十一封。“望夕：哥打电话来。他说他拿到了最高理事会的提名。他说他不会接受。他说他不想坐在那个位置上签字。我说你已经知道全部了，坐不坐那个位置有什么区别。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区别在于，我签的字有没有人看见。’我说总有一天会有人看见的。那个人会是你。”他念完第十一封，翻开第十二封。“望舒：疫苗拿到了。三支。我锁在抽屉里了。我知道你在等一个答案。你想让我走。因为你计算过，有我在你会心软。但你忘了一件事，孩子。我教你的第一课，从来不是如何计算最优解，而是什么是值得的代价。我不走。不是因为我不怕死。是如果你要背负一个世界的重量，至少让我成为你背上的第一道痕迹。疼的。但会让你记得——你曾经是一个有温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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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信纸放在桌面上，面朝拾音头的方向。广播里安静了一拍。食堂门口的人群没有出声。赵姐攥着抹布的手指松了一些。刘哥靠在围墙根上，面朝广播室的方向，柴刀搁在膝盖上没有动。石头蹲在最前面，仰头看着广播室的方向，手攥着那根画雪用的小木棍。小满站在穹顶门口，手攥着红绳，指节白了一瞬，然后松开。
“P-01。生物标记修复完成。原始序列已恢复。稳定性：永久。可控性证明通过。联盟审核通过。它住在归零营地浅谷里。围巾和四根红绳都在。它每天早晨走到碎石滩上，站在台阶下面等人碰鼻尖。它学会了说话。它说过‘谢谢’‘早上’‘晚上’‘明天见’‘谢谢小满’‘你不欠’‘我在’‘它找到了’‘它长大了’‘它在找你’。”
他停了一拍。“它现在在浅谷里听着。它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广播结束了。磁带停止转动。录音键弹起来。广播室里安静了一拍。然后姜怀信把录音机关掉，把磁带取出来放进盒子里。他坐在桌边，面朝林深的方向。“播完了。”
“嗯。”
林深站起来，走出广播室。他站在坝顶中央，面朝所有人的方向。食堂门口的人群没有立刻散开。他们站在那里，面朝广播室的方向，面朝坝顶中央林深站着的方向。赵姐站在食堂门口，手里的抹布攥紧了又松开。刘哥从围墙根走过来，走到坝顶中央，面朝广播室的方向，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围墙根。石头蹲在坝顶中央，转头问铁柱“它听到了吗”，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雨蹲在石头旁边，手搭在膝盖上，面朝广播室的方向，眼睛睁得很大。
小满站在穹顶门口，手攥着红绳，面朝林深的方向。他站在坝顶中央，面朝她的方向。他看了一会儿她的脸，然后转身走下坝坡。P-01在碎石滩入口站着，围巾和四根红绳都在。大灰、二灰和小灰站在它身后，面朝坝顶的方向。他走到最后一级台阶上蹲下来，伸出手。P-01的鼻尖碰了碰他的掌心。温热的，湿润的。
“你听到了吗？”他说。
P-01看着他。它的尾巴缓缓摆了一下。它的嘴唇微微张开，喉部的震动变得有节奏了一些。
“……听……到……了。”
三个字，停顿了两次。它的发音平稳而清晰。它的眼睛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林深蹲在台阶上，手搭在膝盖上，面朝它的方向。他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坝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