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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石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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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竟识得它是珍虎兽,一般人可认不出缩小版的它,看来他与残害他族人的那些人果然脱不了干系,大喵眼里的敌意更盛,有如实质的火焰。
    “纳命来!”
    “待着吧!”唐轩给它的锁链又缠紧几圈,从灵台退了出去。
    外面,文音已经重新叫了壶茶,他跟洛湘舞对坐而饮,怀里抱着昏迷不醒的大喵,替它阻挡来自洛湘舞的杀意目光。
    唐轩很满意眼前的情状,点点头,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细细品味起来。
    “师父,同我一起来梧桐领的男子,您弄到哪里去了?”文音抢在洛湘舞前面,先出了声。
    唐轩一愣,忽想明白,青争身上的是一套男装,他这憨痴的弟子竟未看出青争是女儿身。他拿出那块乳白色的石头,对着石头道:“我将她放一方石里了。”
    “什么!”文音和洛湘舞齐齐出声,显然都难以置信。
    所谓一方石,与空间法器相同,里面都自成一片空间,只不过空间法器只能储存实物,而一方石却可以容纳活物,进入其中的人,就像是进入了世界之外的一个小世界一般,取其世外一方之意,故名一方石。
    这还只是普通的一方石,而他们师父手中这块,却是更高端,是由人族强者以精神力量注入其中而开辟出的一块空间,经过几代阵师的改造,这块石头已经成为修习阵法的绝佳修炼之地。
    “师父,我带青争回来,确实是看中了他的天赋,可他还只是个普通人,您将他直接这样扔进去——我和师妹过这试炼石的时候,可都是二星阵师——”文音额头上已经急出了汗,他知道明抢他一定抢不过师父,但这块一方石里凶险万分,他可不想一会儿给青争收尸。
    唐轩却不急不忙:“等一会儿,看她能坚持多久,放心,等她坚持不住的时候,我自会救她出来。”
    “这不一样,以前我和师妹进入石头的时候,身上都带着提前准备的信号印记,稍有不测便可报信。青争身上有吗?”文音可是记得,单是为了画那个传递信号的阵法,他们师父就要提前三天开始准备。刚才时间那样仓促,他根本不可能在她身上留下什么信号。
    唐轩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大喵:“有的,她有求救信号。”而且比他们两个之前用过的都好用。契约魔兽与主人同生共死,人在兽在,只要盯紧大喵的状况,便可知一方石里青争的生命状况。
    比如看大喵的鼻头上结出了些许寒霜,说明青争正在石头里过第一关,酷寒的考验。
    “可是——”文音还是有些不放心。
    唐轩打断他:“放心好了,你师父我想保住一个人的命,还会失手吗?听杼,你这么紧张做什么?看上人家了?”
    文音翻了翻眼睛:“师父你说什么呢?他可是男子,我怎么会喜欢男子?”
    “那便好。”唐轩只顾发笑。
    几人说话的功夫,街上又恢复了之前的繁忙模样,仿佛刚才的纷争只是个小插曲,过了便过了。梧桐领是个大城,林子大了,什么样的事儿都有,常在这里住着,也就见怪不怪了。
    唐轩给自己续了杯茶,他徒儿知道他的喜好,给他点的他最爱喝的茶,只是这种热闹的茶馆多年未曾来过,如今坐在这里,多坐一会儿也好。
    “听杼,你之前跟你师妹赌气离开,说是练不成山海阵不回来,现在可是练成了?”
    “嗯,练成了。”文音看向对面的洛湘舞,山海阵可是六星阵,他就不信她能比他快。
    自从她出了试炼石,阵法水平就突飞猛进,不论师父教授什么,她都学得比他快上许多,甚至隐隐有要超过他的态势。这一点他十分不能接受,要知道,从师的七八年,他没有一天不用功修习,怎能输给才学了不到四年的师妹呢?
    唐轩赞许地点头:“你不在为师身边,为了这山海阵,定是吃了不少苦。”
    “其实多亏了……”文音想说青争帮忙的事情,却被洛湘舞打断。
    “师父师父,师兄还不知道我被选为圣女候选的事情。”
    “圣殿圣女的选拔,是你想去的,为师可没叫你去。”唐轩叹了口气。
    洛湘舞兴奋地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圣殿掌管着全大陆人的信仰,我若是成为了圣女,可就是万人万万人顶礼膜拜,有什么不好?师父你为何总叹气?”
    唐轩放下茶杯:“人各有志,为师没有说你的决定好与不好。这是你的选择,但你要记住,这条路一旦踏上了,绝不能回头。”
    洛湘舞摇晃着发饰上的金流苏,笑着说:“回头有什么?人生的路不就是这样吗?走错了折回来重新走便是。师父,我的人生还有很多种可能。”
    她的师父可是唐轩,权王朝阵师第一人,家族是梧桐领第一旺族洛氏氏族,她有什么可担心的?
    唐轩喝了一杯茶水,不再多说什么,年轻人啊总是不听劝。
    他瞧见大喵鼻头上的霜渐渐融了,鼻头开始变红。
    这是青争渡过酷寒考验,进入极热烈火考验的征兆。
    速度不错,他很满意。
    殊不知,在一方石里的青争却是已将他骂惨。
    强者的心思真是难懂,他若是想杀她,动动手指的事情,非要将她弄到这鬼地方来,慢慢地折磨她。
    有点本事的人,心理都不正常吗?
    青争站在一块巨大的岩石背面,借助岩石抵御寒风。她可是走了好久才发现这样一处可供喘息之地,岩石上微微有些热度,她将整个身子都贴伏上去取暖。
    然而,她刚觉身上的阴寒有所缓解,被她抱着的大石块便忽的消失了。
    青争立时向前扑倒,吞了满嘴的沙石泥土。
    她爬起来,发现吹在身上的风竟不那么冷了,头顶的烈日像是有了温度,周围逐渐热了起来。
    “这是——”她记得在山林中,也是石块突然消失,然后大喵告诉她,说是阵法。
    难道说,她现在也是处在一个阵法中?
    不过一个闪念的时间,青争就感到身上已经开始冒汗,热,又变得太热了。
    “什么鬼地方?”
    只要是阵法,就一定有阵眼。文音说过,当身陷阵法中不知道该如何出来之时,便找到阵眼毁了它,则阵法自会消散。
    那么,这个奇怪的阵,它的阵眼在什么地方?
    青争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空气中风的流动。
    有快有慢,有轻有重,似乎有些规律,这不是自然风!这是人为改变过的风势,这里果然是个大阵。
    起风的源头说不定就是阵眼。
    青争伸展开双臂,旋转身体,感受风势。
    她以自己为中心,在脚边的沙石地面上刻画,感觉风力小的地方就画一道短线,风力大的地方就画一条长线。
    就在青争感到自己快要脱水,再也无力画出线条的时候,她终于发现,这风是自内而外,呈扇形铺开吹动的。
    风眼,很可能就是阵眼。
    青争在画过线条的地方,摞了一堆较大的石块作为标记,向线条拼凑出的风力最大的方向走过去。
    她必须在自己热死之前,找到那里。
    风力越来越大,大到几乎快要将她的小身板吹走。
    青争弓着身子,抵抗着狂风的阻力。
    她已经能隐约看见远处的大石块了,那里看上去很安静,应是风眼无疑了。
    可越接近风眼,风中的阻力就越大,甚至她每前进一步就要被吹回十步。
    青争咬着牙,被吹倒就再次爬起来,一次又一次,即便衣服里灌的都是沙石,即便嘴巴和鼻子里也都是土地的味道,她还是一遍又一遍地站起来。
    不知这样过了多久,不知她跌倒了多少次,就在她觉得距离石块终于近了一些之时,风向却突然改了。
    完全反了过来,一下子将她卷起,撞向立在那边的大石块。
    以这个力道,她非得头破血流不可。
    青争本能地闭上眼睛,可料想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发生。
    耳边的风声,身周的灼热,都在这一瞬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似乎是清凉。
    不对,用清凉这个词还不太准确,寂凉更恰当一些。
    青争睁开眼,发现自己悬浮在一片黑暗之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她试图动了动身体,不知自己是在上升还是在下降。
    这里无上无下,无左无右,没有方位没有参照,看不到自我也感知不到外界。
    “这是哪里?”她开口说话,还好,还能听见自己空旷的声音。
    在这种地方青争本也没想能够有人回答她,可竟然真的有人回应了她。
    “你自己闯了进来,还要问这是哪里吗?”
    “你是谁?”
    “我在你下面。”
    青争于是便向下看去,果然被她看到了一个白衫老头,他静静地站在那里,青争慢慢向他的所在落去。
    原来她是在下落,青争想。
    这白衫老头衣襟有些破旧,看起来莫名憔悴,对她似乎有不小的敌意。青争觉得需要好生与他解释一番,他既然在这里,说不定知道出去的方法。
    “前辈,您误会了,我不是自己闯进来的,我是被一个强者带到这儿的,我在找他,希望他能将我带出这个鬼地方。”
    白衫老人仔细瞧了瞧青争的神色:“你当真不知道这里是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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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音,字听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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