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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又伸出手指抹了抹眉毛：“确实不太现实，可是我只是一道残识，离不开这里，只能靠你了。”
“蚕食？”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是蚕的食物？
“残识，是残存的意识。”老者摇了摇头，看来这小姑娘是一点修炼的知识都没学过，连基本的术语都不知道，他有得教了。
这人啊，也真是奇怪，以前没人能与他说话的时候，他能一天到晚自言自语个没完，可如今有了个听众，他反倒觉得说话是件麻烦事。
“前辈，我完成了。”青争站在还剩下的些许星子上面，拱手道。
老者却是一惊，他不过凝聚一道神念的功夫，她竟然就完成了。
“哪里完成了？还有星子没有用。”
青争蹲下，将剩下的星子聚成一堆，觉得很是有趣：“不一定都要用上所有的吧？我看现在这样挺好的，不多不少。”
“嘶——”老者仔细一瞧，立刻吸了一口气，“你真是阵法上的天才。”
五百年前，他刚进这里的时候，闲来无事，便想创造出一种可以涵盖世间所有阵法的阵法，于是设计了这样一个星光阵，几经修改，才变成现在这种排列，没想到，竟然还可以再优化。
青争虽然省去了很多星子，连带着也省去了很多阵法，但那些阵法并不要紧，通过其他的阵法举一反三，一样可以掌握。
两年前，星图若是现在的模样，或许他能杀了那孽徒也说不定。
“前辈，现在可以教我阵法了吧？”青争很高兴自己能得到他人的认可。
老者点头：“你准备好，我这就将神念注入你的灵台，这道神念很强大，若是受不住了就告诉我，我会暂停注入。”
“好。”青争闭上眼睛，她感到一股犹如清泉般的柔和力量自眉心涌入，一下就将她卷进了灵台。
灵台里的样子，跟她上回进来的时候差不多，不同的是这次没有大喵，一半霞光一半夜空的天幕上还多了条横亘的银河。
青争托腮望天，那道壮观的银河就是前辈给她注入的神念吗？好看是好看，可是她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不痛不痒的。
可下一瞬，青争就发现眼前的景色变了，满地的剑尖上竟开出了花，鸟语花香，溪流的好听地叮咚声都出现了，还有，还在变化。
“告诉我，你都看到了什么？”老者的声音自外面传来。
“鸟语，花香，小溪——”青争下意识地说着灵台里令她惊奇的变幻，“大河，大江，一片湖，高山，很高很高的山峦，还有海——又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层雾气——”
青争正想伸手拨开这团雾气看看，意识却突然回归了身体。
她睁开眼，看向对面的老者，发现他像是突然老了好几十岁。
“前辈，您怎么了？”给她传一道神念会如此伤身吗？早知道就不要这神念了，学习这种事，慢慢讲也是可以的。
老者笑不拢嘴地挥手：“我没事，我就是太高兴了。”
高兴会使人变老吗？青争眼里没有半点喜色。
“你看我们周围——”老者提醒她。
方才的星子竟全都不见了，一片漆黑竟也在慢慢褪去，透进外面的光亮。
跟这漆黑一同褪色的，还有老者的身体，他正在慢慢变得透明。
“前辈，这是怎么回事？”
“傻孩子，这里本就是只剩了星图支撑，如今我将星图放进你的灵台，这里便要消失了，我也会一同消失。”
“可是，我还没有学会……”她不想他死。
“星图里有一切。”老者说，“我早该死了，多活了三千年已经够久了，这是我的命，你无需多说什么。我相信，以你的天赋，自然能领悟星图的玄妙。不过再有天赋，也要勤加苦练才行。修炼一途不好走。”
青争伸手去抓老者的身体，声音有些哽咽：“前辈，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这里毁掉？”
“没有。”两年前的那场战斗已将这里损耗差不多了，老者说，“就算今日你没来，我也最多再能坚持一年。”
“前辈，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我啊，我叫源，源头的源，没有姓氏。我们那时候的孩子，都是没有姓氏的。”源似是想起了儿时的旧事，笑容里多了些怀念的味道。
青争紧紧抓着他逐渐透明的身体：“源前辈，您放心，我一定会用您教我的阵法，亲手杀掉害您的洛姓女子，不死不休。”
“小小年纪，莫要杀心太重。”源摸了摸青争的发丝，“希望星图能护你周全。”
“源前辈——”青争不明白，为什么源前辈明明这么好，现在却要死去。
源却说：“我已经没什么可留恋的了，我很感谢上天让我临死前能遇到你。青争，你有没有想过，世界的最初是什么样子的？”
青争眼角还含着泪水，不知道这种时候源前辈谈及这么深刻的问题做什么：“世界的最初？”
“是啊，世界的最初。”源的身体几乎要看不见了，“我曾去那里看过一眼，上古时期，跟现在很不一样，那个时候女子可以修炼……”
“源前辈！”他似乎还说了什么，可青争却听不到了，因为，他的整个身体都已消散。
青争颓然地握紧拳头，源前辈一死，整个空间变得更不稳定，空隙中透过的光亮越来越多，终于淹没了所有黑暗。
光亮有些刺眼，青争的目力一时还不适应。
待她看清，却是已回到了浮华居的隔间。
文音抱着睡着的大喵关切地看着她，街上的贵族女子好奇地打量她，另外，还有一个上了岁数的男子，举着块四分五裂的小石头，怒气冲天地瞪着她。
“我……”青争一开口，却是吐出口黑血。
她想要起身，竟发现两条手臂根本用不上半分力气。
她听到文音对那男子说：“师父，青争这样算是通过了试炼吗？”
“通过什么通过！”唐轩气得不轻，“她将我门代代相传的试炼石毁了，我没让她赔就不错了，还收她为徒？”
“可青争只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有能力毁试炼石？说不定是试炼石出了问题，青争命大才逃了出来。”文音瞥了一眼地上的黑血，心想，真不知道她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废话，她有没有那本事我不知道吗？”唐轩生气地起身：“我本想给她扔里面让她尝尝苦头，没想到竟会这样。算了，你先好生照看她，等她伤好了，再带她来见为师，唉——”
“遵命，师父！”文音一听，便清楚他师父没有太过责怪青争的意思，心下便松了口气。
唐轩走向隔间的门口，叫上一旁的洛湘舞，便走了。
“你怎么样？”文音将青争扶起来，让她靠在茶几上。
“我就是有些脱力。”青争视线转到大喵身上，发现了它的不对劲，她都从那个古怪的地方出来了，大喵不该再这样继续昏睡。
文音却是不太放心青争，吐了那么多血的人，怎么会没事？他将大喵放到一旁：“要不，我渡些灵力给你，试炼石我也进过，里面并不好过。”
“试炼石？”
见青争不知，文音便将一方石，以及试炼石的来历与她讲了，还说了他们门派的名字——洞沧派。
天地浩渺，洞观沧海。
“你们门派每一代都会有人进试炼石吗？”青争想起老者所说的女子，但不便直接问。
文音说：“这是自然，传说以前只有掌门人可进，但自五百年前，门派没落之后，就变成只要达到二星阵师就能进了。”
“你那洛姓师妹，她也进过？”
“进过，两年前进的。”文音撇撇嘴，“她的修炼速度很快，不到两年就变成了二星阵师，从试炼石里出来后，现在阵法修为都快赶上我了。”
青争听到他说两年前这个时间点，根本无心再听他又说了什么。文音早就与她说过，他师父就他和他师妹两个弟子，这块试炼石又一直在他师父手中，源前辈口中的洛姓女子，定是文音这师妹无疑。
不过，想杀她给源前辈报仇，难度却是不小。
“二星阵师是什么境界？怎样才算二星？”
“天下阵法按难易程度分星，越复杂的星级越高，一星开始计算，最高是九星阵法。至于阵师的境界，能完成几星阵法的布置就算几星阵师。”文音好笑地看着她，“怎么？试炼石走一圈，想学阵法了？我跟你说，别看我师父说了那样的话，其实他人很好的，要不我帮你说说，让师父勉为其难收你为徒得了。这样我也多了个师弟。”
青争觉得胳膊恢复了些力气，她试着抬了抬胳膊，无奈道：“文音，你真没看出来吗？”
“看出来什么？”他不知青争为何这般严肃。
“看出我是女子。”
文音一怔，随即笑道：“不可能，你别开玩笑了，天底下哪有女子敢像你这般……”
“我没开玩笑，我真是女子。”
文音定定地瞧了她几圈，连忙从她身边退远，又看了看他自己的双手，却是有些不知所措。
“你你你真是女子？”他这双手，一路上不仅揽过她的肩，拉过她的胳膊，还牵过她的手，有一次趁她熟睡还掐过她的脸……天哪！文音捂住脸，鼓起很大的勇气，从指缝里说：“你放心，我会娶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