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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璟并非习武之人,虽身体康健,却也受不住这样的伤害。
抵达酒楼雅间时,他已失去了知觉,昏睡过去。
暖暖看着璟叔叔左臂的伤口。
虽然刚才已经紧急处理过,但那黑衣人力道极大,怕是已经伤了筋骨。
“璟叔叔……”暖暖跪坐在榻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用力擦了擦眼角,再次打开自己的小药包。
这次,她拿出了更精细的金针和药膏。
“县主,是否要去请大夫来?”虽是知晓县主医术高超,但瞧着她一抖一抖的小身子,暗卫实在放心不下。
“暗卫叔叔,你们出去守着,别让旁人进来,暖暖可以的。”暖暖没抬头,声音却格外坚定。
两名暗卫对视一眼,随即退到门边。
暖暖再次平复自己的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上前替萧云璟把脉,又解开他染血的衣衫,查看伤势。
左臂伤口极深,可能导致骨裂,但好在未曾伤及主要经脉,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暖暖松了一口气,再次捻起金针。
施针、上药、包扎……做完这一切,暖暖累极了,小脸也有些发白。
但看到璟叔叔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她紧绷的小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她往前跪行一步,离萧云璟更近了些。
小手轻轻摸着他的脸,她喃喃道:“璟叔叔,你快点好起来,暖暖……”
“砰”的一声巨响,厢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暖暖!”萧云珩直冲进房间,几步冲到榻边那个小小的身影面前。
他一把将她从榻边捞起,握着她双肩的手都在发抖,目光不断在她沾满血迹的衣衫上逡巡。
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将女儿检查了好几遍,确认她身上并没有伤口,他这才颤抖着开口。
“暖暖,你有没有事?怎么跑到梅林那种地方去了?”似是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大了,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伤到没有?疼不疼?”
他方才接到消息,听说暖暖在梅林遇袭,吓得魂飞魄散,一路纵马而来。
虽此刻见到女儿安然无恙,可瞧见她身上那些血迹,还是忍不住胆战心惊。
“爹爹,暖暖没事的。”暖暖觉得肩膀被爹爹抓得有些疼,忙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随即,她又侧头看向一旁榻上依旧昏睡的人:“爹爹,是璟叔叔,是璟叔叔救了我,他为了保护我,受了很重的伤。”
萧云珩点点头,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向床榻上的人。
他心中是有些气恼的。
若不是此人要带暖暖前去梅林,也不会遭遇此事。
可当目光触及榻上之人时,萧云珩脸上所有的表情僵住了。
他握着暖暖肩膀的手又用了几分力,瞪大双眸,死死盯着榻上的人。
这张脸,自他醒来后,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中。
是云璟。
一瞬间,萧云珩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外界的一切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暖暖还在他耳边说着什么,可萧云珩却一个字也听不清。
他的目光从萧云璟苍白的脸移到他被包扎起来的左臂,又缓缓移至下身,最终再次落回他脸上。
真的是云璟。
他比四年前,瘦了太多。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云璟那苍白瘦削的脸,却又顿在了半空中。
所有的情绪积压在胸口,萧云珩眼眶发烫,眼前蒙上了一层水雾。
“爹爹?爹爹你怎么了?”暖暖能感觉到爹爹紧紧盯着璟叔叔,整个人都在发抖,而且……好像……好像在哭。
暖暖从没见过爹爹这模样。
她慌忙上前,笨手笨脚地去擦萧云珩眼角的泪:“爹爹别哭,爹爹是不是生暖暖的气了?暖暖不该偷偷跑出来和璟叔叔玩,爹爹,你别伤心,别哭了好不好?暖暖下次一定告诉爹爹。”
暖暖的安慰,让萧云珩理智回笼。
他闭了闭眼,将眼底的湿意压回,又握住女儿的小手:“爹爹不伤心,爹爹是高兴。”
“高兴?”暖暖愣住了。
“是,高兴,”萧云珩红着眼眶,又往暖暖面前凑了凑,“暖暖,跟爹爹讲讲,是怎么认识这位璟叔叔的,好不好?”
“好!”暖暖一听爹爹对璟叔叔感兴趣,连连点头,“就是上次在夜市,暖暖被那个坏女人抓走……”
暖暖一五一十地讲着自己和萧云璟相识以来发生的所有事。
说到最后,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爹爹,不是暖暖故意瞒着爹爹的,是璟叔叔他……”
她看了一眼床榻上昏迷不醒的璟叔叔,还是决定和盘托出。
“璟叔叔是从京城家里逃出来的,他不想被家里人找到,但暖暖又很喜欢跟他玩,所以才偷偷的……”
她越说,声音越低,然后一把抓住萧云珩的手:“爹爹,暖暖答应过璟叔叔要保密的,暖暖失约了,那爹爹能不能帮暖暖……”
暖暖话未说完,床榻上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呻吟。
“璟叔叔!”父女二人立刻扑到榻边。
萧云珩张了张嘴,却没出声。
萧云璟缓缓睁开眼,下意识活动手臂。
“嘶——”
左肩清晰的疼痛传来,他蹙紧眉心,视线依旧有些模糊。
朦胧中,他仿佛看到了那张朝思暮想的脸。
是梦吧?
大哥怎么会在此处?
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张了张嘴:“大哥……”
这声几不可闻的大哥,却仿佛在萧云珩耳边炸响。
“云璟!”他立刻上前抓住弟弟的右手,用力握住,声音抖得更厉害,“是我!是我!是大哥,大哥在这里,云璟,你还好吗?”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萧云璟的目光渐渐聚焦。
他用力眨了眨眼,依旧紧紧盯着萧云珩的方向。
大哥的脸在他面前渐渐清晰起来。
压抑了多年的思念冲垮了萧云璟的心理防线,他嘴唇颤抖着,泪水夺眶而出。
站在爹爹身旁的暖暖看着这一幕,彻底惊呆了。
她张着小嘴,看看泪流满面的璟叔叔,又看看眼眶通红的爹爹,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小心翼翼往前挪了挪,凑到榻边,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璟叔叔,你是暖暖的三叔吗?”
萧云璟将目光移向趴在榻边的暖暖,见她安然无恙,面上扯出一个温柔的笑,对她轻轻点了点头:“是,暖暖,璟叔叔……就是三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