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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沈微澜的声音,沈维吓得一个激灵,惨兮兮低呼:“糟了!我忘了跟堂姐说我来北境了!”
沈文渊眉头一拧,先是呵斥,“在王爷、王妃面前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然后他与沈夫人同时开口:“堂姐?你何时多出来一位堂姐?”
陆朝辞看着沈文渊夫妇的反应,像是真的不知道微澜的存在。
沈维呆呆站着,一时语塞,根本无从解释。
沈微澜已大步踏入厅堂直奔沈维,熟练地揪住他的耳朵:“我不是让你在岭南照顾祖父吗?为何独自来了北境。”
“还有,你为何从未说起,你的父亲是北境刺史。”
……
沈维疼得龇牙咧嘴,慌忙挣开,捂着耳朵连连后退,围着厅中椅子狼狈躲闪。
沈维一边躲,一边道:“堂姐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不管堂祖父!”
沈微澜叉腰站在他对面:“快说!”
沈维立刻解释:“堂祖父要去拜访一位老友,执意不让我跟随。他老人家把岭南宅子都变卖了,我根本留不住他啊!”
沈文渊见儿子在王爷王妃面前失礼,正要开口,身旁的沈夫人轻轻拉住了他。
他顺着夫人的眼神望去,只见荣王夫妇纵容地看着沈微澜,没有因她的贸然闯入动怒。
沈文渊又朝着沈微澜看去。
片刻后,陆朝辞含笑出声:“好了,微澜,你就别为难沈公子了,坐下来让他慢慢说。”
沈微澜瞪了沈维一眼,才转过身,并没有直接坐下,而是朝沈文渊夫妇落落大方的欠身行礼:
“叔父、婶婶恕罪,方才微澜心急担忧祖父,举止鲁莽,多有失礼。我也是今日方才知晓二位是沈维父母,未曾提前登门问安,还望海涵。”
沈夫人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满眼欢喜:
“何来失礼一说,都是这臭小子嘴太严,什么都藏着不说。我们夫妇也是刚刚才知晓,竟还有你这般灵气标致的侄女。”
“沈小维没跟婶婶提起我?”沈微澜疑惑
一时间,沈微澜连同沈文渊夫妇,三道目光齐齐落在沈维身上。
沈维在重重压力下,尴尬地挠了挠头,一脸委屈:“爹娘、堂姐,这真不能怪我!”
“当年父亲让我去岭南照料堂祖父,我软磨硬泡才得以留在祖父身边。可堂祖父再三严令,不许我向外人透露半点家中底细,我不敢违逆,只能一直瞒着。”
他小心翼翼看向沈微澜:“堂姐,你可千万别记仇,回头别让锦骁哥操练我!”
沈微澜白他一眼道:“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
“让你练武也是祖父安排的,就算你日后走科举仕途,也得有一副强健体魄。”
沈文渊在一旁点头:“你堂姐说得有理,读书修身、强身健体,都不可荒废。”
他看向沈微澜,顺势道:“微澜侄女,我听说镇国王三个孙儿最近都在城防营刻苦操练。”
沈微澜在沈维祈求的眼神下,幸灾乐祸道:“确实如此。祖父与父亲,觉得夫君和两位表弟近年在岭南疏于习武,只许他们除夕歇息一日,便送入城防营打磨筋骨。”
“不愧是镇国王子孙,家风端正,严于律己。”沈文渊由衷赞叹,随即看向自家单薄的儿子,“你看你弟这身子骨,一看就不抗事,能不能跟老王爷说说,让侄女婿操练时顺带带上他。”
沈微澜没有擅自应允,转头看向萧衡宴与陆朝辞。
见他们点头默许了,她才笑着应下:“叔父放心,沈维在岭南和夫君关系不错,您直接将他送去城防营便可。”
“好。”沈文渊扫过刚才荣王夫妇和沈维澜之间的眉眼官司,欣然应下。
两人三言两语间就定下了沈维接下来的事,全然无视一旁欲哭无泪的当事人。
沈维当场哀嚎:“爹,您不能这样对儿子啊,我真的不擅长蹲马步啊!”
“您是不是因为我瞒着堂姐的事,故意报复我啊!”
听着沈维的假哭,沈微澜笑着问道:“怎么也是祖父不让你跟叔父、婶婶提及我的?”
沈维哀莫大于心死:“不然呢?全是堂祖父的吩咐。”
“堂祖父说父亲身居要职,公务繁忙,要是知道他孤身带着一个小姑娘,定会牵挂分心,便不许我透露半个字,不然就不让我留在岭南。”
沈文渊眸光微深,不动声色地细细打量了沈微澜一眼。
这姑娘的身上恐怕有秘密。绝不是叔父跟沈维说的这般理由。
沈文渊沉声追问:“你说你堂祖父被人接走了,什么人。”
“我不认识。”沈维老实摇头。
“来路不明之人,你怎敢任由祖父随他出走?”沈文渊眉头紧蹙,面露苛责。
沈维满脸无奈:“堂祖父性子向来说一不二,他执意要走,我哪里拦得住?”
怕父亲动怒,他又连忙补充:“不过堂祖父临走前说了,半月之后,定会给您和堂姐寄信报平安,届时一切自有分晓。”
听到沈维这么说,沈微澜也只能压下对祖父的担忧,等他的信件到了后再说了。
问完沈维关于沈老爷子的事。沈文渊再度与萧衡宴说起关于后期北境吏治整改、民生建设的后续事宜。说了一会后,才起身告辞离开。
萧衡宴与陆朝辞陪着沈微澜,亲自将沈家一行人送至王府门外。
沈夫人亲昵地握着沈微澜的手,嗔怪地瞪了眼沈维:
“微澜,今日事前不知情,没能给你和皎皎准备见面礼,明日婶婶一定专程补上一份厚礼。”
“婶婶太过客气,往后我们常驻北境,朝夕相处,不必这般见外。”沈微澜温声回应。
一旁的沈维凑上前:“对了堂姐,我怎么没看到皎皎?”
“皎皎方才跟着她祖父去城防营了。”沈微澜含笑打趣,“你今日若是入营,正好能见到她。”
沈维闻言脸色大变,连连摆手:“别别别!我不去!”
“别磨蹭了。”沈夫人完全不理会他的抗拒,干脆利落道,“回家给你收拾行李,便送你去锻炼。”
沈维拖着沉重的步子万般不愿地往前走,走着走着忽然一顿,回头定定看向沈微澜:
“我就说哪里不对了,堂姐,你的脸怎么变了?”
沈微澜神色微顿,淡淡瞥他一眼:“大惊小怪,这是晚漪为我画的江南时兴妆容。”
沈文渊将他们的对话尽收眼底,目光若有若无在沈微澜身上停留片刻,未曾多言。
他向萧衡宴、陆朝辞躬身告辞,带着沈夫人与沈维登上马车离去。
目送马车走远,沈微澜才低声:“阿弟、朝朝,我忘了沈维在岭南见过我原本的样貌,要不要我去提醒下他,不要乱说。”
她顿了下,继续,“你们放心,那小子看着不靠谱,但嘴很严的。”
萧衡宴道:“不必了,有沈文渊在不会让他乱说的。”
他转头看向陆朝辞,“早上外祖父说,昨夜他收到了沈老爷子的密信,信中直言沈文渊品性可信,让我们不必心存疑虑。”
陆朝辞眸色微动:“那沈老爷子可有提及自己去往何处?”
沈微澜瞬间抬眼,满眼期盼地望来。
萧衡宴轻轻摇头。
沈微澜气鼓鼓:“我就说他是个满肚子坏水臭老头,尽让人不省心。”
陆朝辞安抚:“沈老爷子自愿随人离去,定然是可信的人。他昨日能递出密信,身边也应当有周全部署。现在也不知道他的去向,我们便先听他老人家,等半月后他的来信。”
沈微澜深呼吸下:“也只能这样了。等知道他去哪里了,我一定要写信好好数落,一把年纪了,还到处乱跑!”
在院门口跟沈微澜分别后,萧衡宴和陆朝辞直接走进了书房。
萧衡宴取出先前沈文渊呈上的两本册子,将其中一本递到陆朝辞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