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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阳光透过窗棂洒进书房,陆朝辞低头翻看着萧衡宴递来的册子,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册子里面,居然全是左相与萧景宸一派的罪证。”
她抬眼看向身侧的萧衡宴,语气满是意外。
册子上记录着,左相一派卖官鬻爵、收受贿赂、排挤异己……一桩桩罪证,时间、人证、物证全部记录得清清楚楚。
陆朝辞心底唏嘘,没想到沈文渊隐忍多年,竟一直在默默搜集这些证据。
她翻到册子末尾,发现里面还夹着一封密信。
是他们快到北境前,萧景宸传信给沈文渊,命他找准时机暗中擒住陆朝辞,将人强行送回上京。
其实早在抵达北境前,萧衡宴派出的暗卫就已经截获了这条消息。可此刻亲眼看见密信原件,陆朝辞心中对萧景宸的厌憎,还是愈发浓烈。
萧衡宴在她身旁坐下,冷静道:“我们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安稳北境。边关事务繁杂,抽不开身去揭发这些证据。”
“不过沈文渊的这份罪证极为珍贵,也不能浪费在我们手中。我想着要借用谁的手,去跟左相与太子一派斗起来。”
陆朝辞合上册子:“我也是这么想的。先前我们利用七皇子揭穿萧景宸贪污赈灾银两的事,效果极好。这次我们可以做得更大。”
“把罪证拆分开,暗中给到所有皇子和被左相打压过的朝中官员,让所有人一同针对他们。到时候左相四面受敌,说不定还能挖出更多沈文渊都没查到的秘密。”
萧衡宴点头:“可行。我们远在北境,看不清上京实时局势,与其远程贸然布局,不如将整本罪证誊抄一份,送往上京交给小舅舅。”
“他在朝中深耕多年,熟悉各方派系纠葛。我们把计划全盘告知,具体如何落地执行,交由他自行决断,远比我们远程操控稳妥。”
这般商量定,萧衡宴拿起陆朝辞手边的册子。
“誊抄之事我让明耀去安排,完成后立刻由心腹暗卫送往上京。虽说比不上信鸽快捷,但胜在隐秘安全,绝不会轻易走漏风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王爷,明耀求见。”
“进来。”
房门推开,明耀快步走入书房,躬身行礼。
明耀拱手:“主子、王妃,周延年审问完了。”
陆朝辞微微诧异:“你们动作倒是快,这么短时间就把人拿下了?”
明耀道:“回王妃,属下安排暗卫尾随周延年在城内逛了一上午,他四处闲逛,毫无明确目的。属下索性安排人手故意与他起了冲突,顺势将人拿下关入大牢。”
萧衡宴沉声:“可问出了什么?”
“这周延年是个软骨头,未曾用刑,便主动交代了此番前来北境的目的。”明耀回道,“是他兄长周延益派他来北境,暗中探查王爷的动向。他入城途中偶遇沈公子与钱叙等人,意外得知沈公子与沈刺史的关系,便动了歪心思,打算借助刺史府在北境的势力,伺机牵制王爷,为太子效力。”
萧衡宴和陆朝辞对视一眼。
陆朝辞听完明耀的话,便觉得此事绝不是左相或者萧景宸安排的。
“这件事是周延益自作主张的,还是左相给他下达的命令。”
“是周延益自作主张。”明耀回道。
萧衡宴闻言冷笑出声:“自作聪明的东西。”
他抬眼看向明耀,继续道,“左相先前有意给周延益牵线联姻,可有定好是哪家贵女?”
明耀摇头:“并未定下,周延益至今尚未成亲。”
“据周延年交代,左相给过周延益两个选择,一是迎娶小官庶女,二是攀娶世家嫡女。周延益野心极大,一心想要迎娶世家嫡女。”
“左相便以此为理由,让他好好立功做出政绩,才有资格求取高门嫡女。这两年周延益一心钻营往上爬,却始终毫无建树。”
“前些日子,他偶然听闻太子抱怨沈文渊难以掌控,驻守北境多年,没有给他传回什么有用的消息。再加上王爷抵达北境后,沈文渊从未向上京传回任何动向,周延益便起了心思,写信命弟弟赶来北境,暗中探查王爷的动静,随时传回上京。”
陆朝辞静思片刻:“依我看,左相拉拢周延益,根本不是真心重用,只是想恶心沈老爷子罢了,从未将他放在心上。”
萧衡宴应声:“今早我听外祖父说起过往旧事,当年沈老爷子任职户部尚书,左相彼时官位低微,曾与沈老爷子争过尚书一位,最后落败。”
“左相一直将沈老爷子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周延益是沈老爷子的门生,左相的用意再明显不过。”
陆朝辞抬眸看向他:“那周延年,王爷打算如何处置?”
萧衡宴神色冷淡,对着明耀沉声吩咐:“罚他日间前往城防工地做苦役,夜间与死囚一同关押看管,半年期满,直接逐出北境。”
他吩咐完,看向陆朝辞:“也算是替阿姐出一口当年被周家欺压的恶气。”
“我看可行。”陆朝辞弯眸浅笑,“稍后我让人告知微澜,她知道后一定会很开心的。”
明耀领命,躬身退了出去。
萧衡宴起身,牵住陆朝辞的手:“快过正午了,先去用午膳。”
先前心中一直有事,未觉饥饿。此刻被他一提,陆朝辞才真切察觉到腹中空空。
“好。”
陆朝辞伸手回握住他,二人并肩缓步走出书房。
与此同时,北境刺史府内。
沈文渊一家回到家中,沈维还在缠着沈夫人撒娇纠缠,百般推脱,死活不肯去城防营。
沈夫人被缠得不耐,一把推开他:“别来缠我!这事不是我定的,谁做的决定,你找谁求情去。”
看着母亲坚决的态度,沈维知道母亲的这边的路走不通了,只得小心翼翼地看向神色肃穆的沈文渊。
他还未开口求情,沈文渊已厉眼扫来,语气沉肃:
“沈维,你再好好说说,这些年你跟在你堂祖父身边的所有事。”
“爹,回来的路上我都已经说过一遍了!”沈维皱眉,“堂祖父临走前也交代过,您想问什么,我必定有问必答,这些年的大小琐事,我全都如实说了。”
沈文渊目光锐利:“那你方才说,你堂姐的脸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今日在王府,你为何一直偷看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