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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母女归家后,柳家很快查出隐身在柳柳身后的庞簌簌。当即将她暗中挑拨的举动,告知了沈夫人与方老夫人。
沈夫人又将这个消息送到了王府。
沈微澜与林晚漪当时便要去找庞簌簌的麻烦,宴会那日,她们忙着向各家闺秀推广羽绒冬衣,一时疏忽,将陆朝辞独自留在宴会厅。
事后回想起来,三人满心后怕,对柳家母女,还有在背后暗中挑拨的庞簌簌,更是愤恨不已。
林晚漪痛快道:“宴会第二日,方老夫人便以庞簌簌客居北境多年,年岁渐长,理应回归故土为由,派人送她返回洛阳。
“谁知庞簌簌被方珏暗中拦下,安置在山下的温泉庄子里。”
沈微澜凑到跟前:“这些日子方老夫人早年征战落下的旧伤发作,今早方大郎君专程送她来庄子静养。不曾想刚到山庄,便撞见庞簌簌同方珏兄妹说说笑笑。方老夫人当即动怒,要将三人一并赶出庄子,争执动静闹大,正好被前来归真观上香的一众夫人撞见。”
林晚漪蹙眉:“表姐,依我看庞簌簌既然对王爷动了心思,就绝不会就此罢休。那日方老夫人决意遣返她,她就在方府大门外大闹一场,满城人都知晓她惹得老夫人厌弃,她却依旧厚着脸皮赖在方家庄子上。听闻方才那场纷争过后,老夫人气急病倒,方珏兄妹反倒带着庞簌簌径直回城,全然不顾卧病的长辈。”
陆朝辞眸色微冷:“老夫人卧病在床,身为孙辈不留下来侍疾,反倒带走祸事源头,实在荒唐。”
“没错!”沈微澜忧心忡忡,“朝朝,庞簌簌能把方珏兄妹拿捏得这般牢靠,定然颇有手段。她既然盯上了阿弟,绝不会善罢甘休,你万事多加小心。”
陆朝辞闻言,正要侧身吩咐明微,环顾一圈,只见到汀兰与佩兰,这才想起明微已经返回不系舟参与加训去了。
她当即吩咐:“汀兰,等我们回府,你去转告明耀,派人暗中盯住庞簌簌。”
小人难缠,她如今怀有身孕,凡事谨慎稳妥些才好。
说完庞簌簌的事,几人便带着皎皎游览归真观。
归真观背靠青山修建,远离市井喧嚣,四周青松环绕、曲径通幽,整座道观处处透着清幽安宁。
殿宇飞檐古朴错落,几人沿着步道慢慢闲逛,逐座殿宇进去焚香祈福,一路说说笑笑打发时光。
待到正午,众人前往观内斋堂,用了一顿清淡素斋。
刚用完膳食,皎皎疯玩半日,精力耗尽,脑袋一歪,沉沉睡在沈微澜怀中。
云叔安排引路的小道童见此,连忙上前,领着沈微澜一行人前往厢房歇息。
陆朝辞精神尚可,不愿早早休憩,带着汀兰、佩兰继续在观中漫步。
她仰头望着枯枝上缓缓滴落的雪水,忽然一只手伸至她眼前,稳稳接住坠下的水珠。嗅到身旁熟悉的气息,她没有回头,轻声开口:
“王爷与九师伯叙旧结束了?师门那边事态可是棘手?”
萧衡宴在她身侧站定,温声道:“不必忧心,有师父坐镇,没出大乱子。”
“现如今大体都处置妥当了,只是师父和几位留守不系舟的师伯受了些轻伤。暗藏的叛徒已经全部关押起来,后续还要细细审问,挖出所有暗藏线索。先前在朗州忙着清算谢子奕余党,师父怕我得知消息后不顾一切抛下北境事务赶回江南,才刻意隐瞒了险情。”
陆朝辞宽慰:“师父也是怕王爷分心,这件事内里牵扯的复杂吗?”
“算不上难解决,只是卷入的势力远超预估。”萧衡宴眸色微微沉下,“北冥、北蛮、北邙三国都牵涉其中,而这三国联手针对不系舟,根源便是先帝一手祸水东引的算计。”
陆朝辞满脸诧异:“怎么会?莫非不系舟藏有金山的传言,是先帝散播给谢子奕的?他何以要这么做?”
萧衡宴正要细说,陆朝辞连忙抬手拦住他:“王爷,此地人多眼杂,不宜细说,等返程途中再谈。”
“好。”萧衡宴伸手握住她的手,环顾四周,“怎么不见其他人?”
“皎皎困乏睡熟,微澜她们带着孩子去厢房休息了。”
萧衡宴问道:“你累吗?要不要去歇歇”
陆朝辞摇头:“不用了,昨晚休息得很好,现下也不累。”
“那我们随处走走。”
“好。”
两人并肩走在青松掩映的山道上。冬日暖阳笼罩着整片山林,空气清冷干爽,没有喧嚣风响。方才谈及先帝谋划带来的沉重心绪,也在慢悠悠的散步途中渐渐舒缓散开。
闲逛一阵,前方林间露出一座石亭,萧衡宴见陆朝辞面色略有倦意,打算带她入亭稍作歇息,再动身下山。
才刚刚落座,身后林间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辩声,越走越近,话语听得愈发清晰。
萧衡宴与陆朝辞一同侧过头,透过枝叶交错的缝隙向外望去,只见五名身着长衫的书生一边争论不休,一边顺着山路走来。
“世人都说当今朝廷重文轻武,可依我看,这只说对了一半。陛下哪里是重文?他是既轻武,也从未真心重过文!不过是接着文臣制衡打压武将,坐稳自己的龙椅罢了?”
话音落下,同行几人立刻争论起来。
“柳兄慎言,人君之道,岂容我辈妄议?先帝与陛下一贯推崇文治,休兵止戈,年年输送岁币与北邙、北蛮,是以银钱换边境安稳,让百姓免于战火,本是仁政,武将好战喜功,穷兵黩武才是祸乱根源。”
没等柳砚反驳,他身侧的沈维冷笑:“不管百姓的生死,一味地将银钱送给敌国。周延年你管这叫安稳?这叫苟且偷安!”
周延年语气沉稳:“沈维你年纪小,看不懂帝王的深远考量,莫要仅凭一腔意气妄下论断。”
沈维冷漠的抬手指向北境城池方向:“边关防务常年荒废,百姓民不聊生,去年北境城中还是一片凋敝,百姓吃不饱穿不暖。”
“可荣王到此不足一个月,整顿边防守备,安抚民众。对比之下,朝廷只知拿钱买平安,究竟是深远考量,还是目光短浅,是个人都能看明白。
周延年一时语塞,他话锋一转:“沈维,我并非无端与你争辩。你伯祖父昔日官拜户部尚书,仅仅因为和镇国王往来密切,二十年前便受牵连被贬岭南。这般前车之鉴摆在眼前,你当真视而不见,执意固执己见?”
“呸!周延年,你没资格提我伯祖父!你们周家所有人,都不配提起他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