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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陆朝辞说起救助前段时间雪灾受难灾民的事宜。
萧衡宴轻声道:“你我还分什么彼此,再说,要不是你提起,我根本想不到这上面去。”
那时候陆朝辞还未与萧景宸和离,她在请萧衡宴帮忙盯着傅清月的父亲傅远道时,想起前世因为傅远道的贪污,受困雪灾的百姓死伤大半。
那时她还被困东宫,根本帮不了百姓,能拿出的只有银子。
汀兰的父母在宫外替她打理铺子,她让汀兰暗中联系他们,采买一些衣物、食物,又兑换大量碎银,寻了一家稳妥镖局,送往前世记忆里受灾最重的地区。
没想到这支镖局,正好是萧衡宴的熟人。事情传入他耳中,他当即调遣手下,接手了这趟私下的赈灾事宜。
另一边,周延年几人的对峙还未结束。
周延年见刘沐衣着简朴,身上还带着补丁,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们是和沈维一起从闭塞偏远的岭南而来。
只以为他们不知道上京如今流言四起,全是太子私吞赈灾银两的传闻,更有其他皇子派系的人上请皇上废太子。
太子的位置岌岌可危,但他兄长周延益早已投靠左相,他们也没有其他路子可以另投。
便想另辟蹊径,先借沈维进刺史府,架空刺史府。在利用刺史府渗透北境,变相牵制荣王为太子所用,增加太子在朝堂中的筹码。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这半路相逢的刘沐,竟清楚上京最新的风声。
周延年面上不见半分慌乱,脊背挺得笔直,语气端方自持:
“刘兄此言太过偏颇,你看待世事也太过流于表面。”
“那时候,荣王妃还是太子正妃,她本就应为太子分忧,拿出嫁妆赈灾,替太子体恤万民,是她该尽的本分。她竟不珍惜这天大的福份,舍弃太子,二嫁荣王。”
“周延年!你简直颠倒黑白!”
周延年的话彻底惹怒刘沐,他的家乡亲人全是得荣王妃所救,怎容旁人污蔑诋毁恩人?
刘沐一步上前,抬手直接攥紧了周延年的衣襟,指节紧绷:
“周延年!你满口仁义礼法,实则虚伪至极。王妃倾尽半生嫁妆救万民于水火,这般盖世功德,在你嘴里竟成理所应当?”
沈维双目圆瞪,满脸难以置信,彻底被周延年无耻的言论恶心到极致。
一旁的柳砚、钱叙也忍无可忍,齐齐上前,面色冰冷地怒视周延年。
他们读书十几载,从未想过有这样厚颜无耻的人,寻常百姓人家,男子尚且不敢轻用妻子嫁妆。
堂堂储君,窃取王妃功德、私吞赈灾私银,竟被他说得这般冠冕堂皇,天经地义!
周延年被当众揪住衣襟,颜面尽失,心头又恼又慌。他仗着体格比刘沐壮实的优势,猛地用力挣动,就在他即将挣脱之际。
林间暗处,萧衡宴眸色微冷,指尖微抬。
只见刚要把刘沐推倒在地的周延年,毫无征兆地“噗通”一声,在平整的地面上直直摔倒。
刘沐见状,抬脚狠狠地踹在他后腰:“满口伪善,妄读十年圣贤书!”
周延年怒视眼前几人,狼狈撑地起身。他知道利用沈维这条路走不通了。
他心中暗自恼火沈维不按他的计划走。还好他还有先生帮他出谋划策,心中这般想着,周延年抬起头,色厉内荏地道:
“蛮不讲理,逞凶斗狠!我不与你们一般见识!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就此别过!”
放下狠话,周延年连整理衣衫都顾不上,仓皇狼狈地转身快步逃离林间。
沈维看着他的背影“呸”了一声,正要转头与刘沐等人开口说话。
就在此时,他们身后传来一道咔嚓声。
沈维猛地转头看向茂密树丛中,厉声喝出:“谁在那里偷听!”
树丛后方,萧衡宴与陆朝辞无奈对视一眼。他们本打算趁着众人目光都落在周延年逃走的方向,悄无声息抽身离开,不料脚下不慎踩断枯枝,行踪暴露。
萧衡宴看向陆朝辞道:“既然被发现了,我们就出去见见他们?”
话音落下,他抬手拨开横挡在身前交错的灌木枝条,一手护着陆朝辞,缓步走出树丛。
沈维四人目光齐齐投向树丛,眼见萧衡宴与陆朝辞走了出来。
“原来是你们躲在此处偷听!看着仪表堂堂,竟做出这般苟且之事!”
沈维心头憋了一肚子火气,无处宣泄,此刻见到偷听的人,来不及细看,快步冲上前。
陆朝辞和萧衡宴看着眼前冲动的沈维,心中都暗自好笑。要不是刚亲耳听到周延年说沈维是沈文渊的儿子,他们一定不相信,这对父子,性情行事竟无半分相似之处。
沉稳些的刘沐连忙拦住沈维,看向眼前衣着气度不凡的两人。
他面色郑重:“二位看着也是体面人,何顾匿于林间,窃听我等闲谈?”
陆朝辞唇角噙着浅笑:“公子此言差矣。这里是归真观后山,本就是游人通行地,并非你等私人地界。”
“我夫妇二人游山至此,本在亭中歇息。倒是诸位郎君,于林间高声议论朝堂诸事,不曾刻意避人,又何来窃听一说?”
刘沐一时语塞,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喂!你这……”沈维的话还没出口。就被站在一旁的钱叙给捂住了嘴,然后他又一手拉住正要上前理论的刘沐。
刘沐满心疑惑:“钱兄,你这是何故?他们……”
钱叙压低声音:“别说话,那是你神女。”
刘沐瞪大了眼睛。
钱叙一手拉住一人,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学生钱叙,拜见荣王、荣王妃。”
身侧柳砚紧随其后躬身见礼。
沈维、刘沐后知后觉回过神,连忙屈膝行礼:“学生沈维、刘沐,拜见荣王、荣王妃。”
萧衡宴抬手道:“都起身吧。”
他望向钱叙与柳砚:“你们认得本王?”
钱叙拱手回话:“早前王爷在朗州肃清谢氏一党,当众处置逆贼时,学生曾与柳兄一同前往观望,有幸一睹王爷风采,故而认得。”
萧衡宴微微颔首:“如此说来,你们皆是江南学子。为何年节时分不在故土陪伴双亲,远赴北境这边防重地?”
钱叙恭声答道:“回王爷,学生与柳兄、刘兄皆出自江南书院。我等十分敬佩王爷驻守江南时明察秋毫,铲除谢子奕一党欺压百姓的贪官污吏,令江南重现清明,此事在江南广为传颂,我等心生向往。”
他换了口气,继续:“听闻家中长辈说起,王爷有意整顿北境边防政务,广纳贤才,于是结伴北上,希望能寻得机会,一展所学。”
萧衡宴面上不动声色,只“嗯”了一声。他偏头看向瞪着一双诧异的眼盯着他看的沈维,问道:““这位沈公子,也是与你们一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