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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彪搂着她,一只手拍着她的背,嘴里还不停说道:「怪我怪我,我回四九城晚了。上次给你通了电话,我那队长就带着我们去了下面村子采风,这一来一回不就搞岔了嘛——」
「结果回了四九城,才知道你下乡了。我找了你们学校分配办,才知道你来了榆林。我二话不说骑着摩托车就来了!」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怀里的沐婉晴,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别哭了,我来了,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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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婉晴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你怎么来的?你不上班吗?」
「上班?」张大彪嘿嘿一笑,「我来就是上班的啊!我去社里跟领导申请过来榆林采风,开了介绍信我立马就来了。」
「我是创作员嘛,在哪儿采风不都是上班,出差每天还有补助呢。」
「正巧社里每年都有这样的任务,别人也不愿意去,见我主动请缨,李主编二话不说就给我安排了。」
沐婉晴弱弱的问道:「那,你能呆多久?」
张大彪笑了笑:「你呆多久,我就呆多久!」
赵卫国丶刘援朝丶朱红旗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算什么?
追妻主动要求上山下乡?
陪着未婚妻一起受苦?
跑到这种荒山野岭的来撒狗粮?
你张大彪过分了啊!
刘援朝小声说:「咱们……回避一下?」
赵卫国拽着他往里走:「走走走。」
朱红旗蹲在墙角抽菸,嘴角微微上扬。
杨依白站在炕边,看着门口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脸色白得像纸。
她知道张大彪是来找谁的。
但她更知道,张大彪既然来了,就一定会找她算帐。
她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灶沿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依白?」朱红旗喊了她一声。
杨依白没说话。
她转身,两步钻回了女知青的那个屋子,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蒙了进去。
被子底下,她在发抖。
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完了。
他来了。
要是他知道是我故意把沐婉晴给拉过来的……
赵卫国看了女知青宿舍一眼,摇了摇头。
然后他站在门口,双手插兜,看张大彪和沐婉晴抱在一起。
他搞不懂张大彪为啥自找苦吃跑到这边来。
风吹过黄土高原,呜呜地响,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笑。
知青们三三两两从屋里出来看热闹。有人窃窃私语,有人说「有伤风化」,有人跑去叫大队长了。
马二斤清了清嗓子,迈步走过来。
「你谁啊你?」
他指着张大彪,声音不高,但很有分量。
「耍流氓啊你?」
院里突然安静了。
只剩下狗子还在汪汪叫。
张大彪松开沐婉晴,转过身,看着马二斤。
「你是……」
「我是这里的大队长马二斤!」
张大彪这才恍然大悟:「哦,马二斤队长是吧,我在县里办手续的时候那边的工作人员跟我说过,来了就找你。」
他擦了擦脸上的沙子,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双手递过去。
「马队长,您看看这个。」
马二斤接过纸,凑到灯下看。
是人民美术出版社开的介绍信,上面盖着大红公章,写着——
「兹有我社创作员张大彪同志,前往陕北榆林地区进行美术创作采风,请予接洽。」
不但有出版社的公章,还有榆林县委的公章,张大彪就是公派过来采风的——是工作任务。
张大彪又把自己的工作证递了过去。
马二斤看完,抬头看了张大彪一眼。
「张干部是吧?」
张大彪嘿嘿一笑:「我就一创作员,才转正的,你叫我大彪就行。」
马二斤点了点头,这人还是有点眼力见的,然后马二斤又指了指在一旁牵着张大彪手的沐婉晴。
「你工作什么的我不管,大队该配合的配合你。」
「但你们俩这……」
张大彪嘿嘿一笑,又拿出了一个本本——结婚证。
「我们俩是合法夫妻,您看,这是我们的结婚证。」
这话一出,屋里的杨依白,还有外面的赵卫国刘援朝朱红旗等人,包括沐婉晴自己都愣了。
沐婉晴——【结婚证?】
【啥时候的事儿?】
【我怎么不知道?】
张大彪又拿出一本塞给了沐婉晴,也没藏着掖着:「不是说好了等你毕业,我采风回来就结婚嘛。」
「结果我一回来你却下乡了。」
「我这不就没辙,拿着咱俩的结婚照,去街道找王主任办结婚证嘛。」
沐婉晴看了看结婚证,还有上面的照片,始终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跟张大彪拍过这个照片啊?
不过张大彪对她眨了眨眼睛,她便没有去说这个事儿。
马二斤在那儿疑惑了半天:「不对啊,这女娃娃来的时候说是未婚啊。」
「按你说的,她都不在场,你怎么办的结婚证,这不是瞎胡闹吗?」
张大彪笑呵呵的说道:「这不是特事特办嘛,她大一的时候,也就是4年前我们就订婚了。这事儿她们同学也知道,不信的话,马队长你可以打电话去沐婉晴所在的街道问问。」
马二斤有点狐疑,而赵卫国他们几个连连点头:「马队长,这事儿当时闹得挺大,沐婉晴差点因为这个退学,我们都知道的。」
「我们系主任都去吃了他们的订婚宴的。」
马二斤虽然还没有搞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但还是点了点头。
「行,明天我去公社打电话问问。」
「但没有确认之前——你们俩给我注意点啊,这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张大彪无奈,只能松开了沐婉晴的手。
然后马二斤扭头冲院里喊了一声:「都散了!看什么看?没见过两口子团圆啊?」
人群哄地散了。
晚上,张大彪被拉去了大队部办公室将就一晚上,有什么事儿,明天白天再说。
张大彪给沐婉晴塞了不少的东西,先给媳妇好好补补,给赵卫国这些熟人们一人塞了一包大前门,看着他们苦逼的样子,想了想,又一人塞了半只酱板鸭——弄的赵卫国等人差点当场纳头便拜!
大彪哥——好人啊!
张大彪的这种行为自然引起了其他知青的好奇,于是晚上他们一边分赃吃东西抽菸,一边聊起了张大彪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