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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明哥,现下我心中早已有了计谋,定能够好好地替你教训那李管家了。”
小明眸底闪过一丝精光,慢慢倾身靠近那茶水铺的掌柜的,只见那人朝四周环顾了一圈,随后攀附在小明耳边秘密的说了好一会子的话。
纷纷扬扬的雪花夹杂着冷冽的寒风,照例在席卷着整个邯江城,只可惜那刚落地的晶莹剔透的雪片瞬间化为雪水,在冷风中渐渐结成冰纹的寒冰。
此时在王府不远处的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头戴斗笠,黑色面纱遮面的男人如幽灵般坐在了一旁的小商贩的摊子上。
只见那小商贩见状,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递给他,警惕性的环顾了四周,见并无异样后便与那人低语几句,这一切行云流水,毫不惹人注意。
“主子,一切皆在您的掌握之中,准备就绪,就等鱼儿上钩了。”
斗笠面纱之下,那人微微勾起一抹冷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不消片刻,又消失在了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到了晚上,梨淘窝在锦被里面,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在外面,很是可爱。只见她双眉紧皱瘪了瘪小嘴,视线落在放在自己眼前的那面色乌黑浓稠的汤药,眸底的嫌恶之色显而易见,呼之欲出,最后,这丫头直接扭过头去了。
慕铭澈见状,轻笑一声,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淡淡说道,“难道说你此番举动是想要清早辰时便随我一同去武练?”
“我哪有!你这是,强人所难!”梨淘气哄哄的扬起小脸来看着他,片刻之后,又紧紧地低下头,双腮鼓起,她幽幽的埋怨道,“哼!那些小人书里面所写的居然都不是真的。”
“哦?如何不是真的了?让本王也开开眼。”
慕铭澈装作一脸好奇的神色,挨着梨淘坐在软榻上,手中端着那碗模样很是不好看甚至还略微带有一丝怪味的汤药,这汤药刚从小厨房熬好呈过来,现下还烫得很,没有办法直接喝下,只得哄着这妮子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以便汤药变凉一些。
“嗯……我看的小人书上面都说……都说当女人嫌恶汤药的苦味时,那么他们的夫君总会有一些别出心裁的好主意来哄得她们喝下的,为何轮到我了,就跟书中写的完全不一样了呢?就变成清早便要跟着你去武练了。”
果然是一点情趣惊喜都没有。
梨淘此刻倏地觉醒过来,要说上一辈子自己和慕铭澈两人之间为何没能有个圆满结局的话,那归咎到底,也不能只怪她一人,这里面慕铭澈所占的过错也有大半。
“那你说,要本王想出个什么别出心裁的法子呢?”慕铭澈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薄唇轻启,好似很正式的在询问她,目光紧紧的盯着她因着感染了风寒而略显憔悴的白皙的脸颊上。
梨淘瞧着他一副虚心假意的模样,便气不打一处来,随手便抄起一旁的锦枕,毫不客气的对着她的方向扔去,慕铭澈反应迅速,微微倾身,便一挥而就的躲闪掉了直直扔过来的锦枕,而且手中端着的汤药完好无损,一滴未落。
“你这人是特意过来打趣我的吗?”小妮子原本苍白的脸颊此刻也变得红润了起来,也许是因为慕铭澈的一番话激怒了她的玻璃心,惹得她气急,又或许是这房间里面的瑞炭烧得足,暖和的很。
他分明就是自己偷偷看了好多小人书,又怎会不晓得她口中的别出心裁的好法子究竟是些什么,别看着他向自己询问时是一副严肃认真,求知的模样,可是嘴角的笑意与眸底深处的玩味她都看得一清二楚,这完全是在耍自己啊。
慕铭澈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倘若你对我不说明白,那本王又怎会知晓你心底究竟想说些什么,再说了,本王心中所想的与你所想,或许有一定的差别。”
小妮子听了他的辩驳,气哄哄的瞪了他一眼,随后别过身子,显然不想与他有交流了。
慕铭澈感觉到端在手中的汤药早已褪去了之前那灼手的热度了,随后便递到梨淘的眼前,招摇了一下温润柔和的嗓音淡淡响起,“药凉了,摆在你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是自己乖乖喝掉,而是本王亲自来。”
“若是第二种,你要如何……嗯!慕……”
梨淘顿时全身僵硬住了,一动不动,水盈盈的大眼睛微睁,眸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呆愣愣的瞧着在自己眼前放大了好几倍的俊颜,他温热的气息全都喷洒在她的脸上,此时她呆呆地眨了眨眼睛,双手紧抓着锦被,心跳在那一刻慢了一拍。
随后慕铭澈慢慢与她分开,回归原位,此时的她感觉呼吸很是困难,大口的喘着粗气,额间居然有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她尴尬地抬起衣袖来微微擦了擦,抬头正好撞进他那深邃的瞳孔,仿佛就像是一个黑色的旋涡,带有致命的吸引力,令她无法自拔,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之后,她轻咳几声,故意别开慕铭澈的目光。
“哎呀,好热呀,果然这帖子汤药就是管用,你看我这刚服下便起了药效了。”话音刚落,梨淘紧接着又轻咳几声,小脸一阵绯红,心脏砰砰的跳得厉害。
慕铭澈此时却突然开口道,“本王这别出心裁的好法子是不是如你心中所想,那小人说所写的并无二致?”
“怎么个别无二致?”
现在她的小脑袋早就是晕乎乎的了,哪还想得了这些,虽然说自己这些年来也经常与他有一些柔情蜜意,打情骂俏的举动,但是类似此种的肌肤之亲,是从未经历过,此刻她感觉自己和他才有一种相濡以沫的情感在心间蔓延,很是甜蜜。
随后慕铭澈把空空的汤药器皿放到软塌一旁的桌面上紧接着逐渐压低身子,逼近梨淘。
梨淘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做出的首要反应便是闪避,而且她也对此付出了实际行动,她将整个身子都埋进锦被中,而且还把锦被不停地往上拽,直到能够掩盖住小脸眼睛下面的部分,唯独留下那双水盈盈的雾眸,对着慕铭澈不停地眨。
随后只听她弱弱的声音传出,“你……你这是想要……我告诉你啊,你,你可不要乱来啊。”
此时蜷缩在锦被里的身板直挺挺的僵着,一动都不敢动,心脏马上就要跳出胸腔了似的,大脑一片空白,就连说话都是吞吞吐吐,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就在慕铭澈与她之间就仅隔了一层锦被,紧紧相贴时,四周都被他身上专有的紫檀香气包围时,她简直就要魂飞天际了。
“我记得本王曾经对你说,你并不是那种敢说敢做之人,既然没胆子做,那又何必非要争那点口头的蝇头小利来置自己于险境呢?”
此时慕铭澈毫不客气的低笑起来,这笑容是发自真心的,绽放在他这张颠倒众生的俊脸上,如何能不让人心动。
他只有在梨淘面前才能够卸下所有的防备,不用理会那些勾心斗角,也不必忧虑随时随地可能会出现的各种突发状况,此刻他只是一个普通人,陪伴着自己心爱的妻子玩笑逗趣。
“我感觉自己很是憋屈。”梨淘委屈巴巴的说道,说着还硬挤出了两滴眼泪,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说道,“你就是这般侍候我这个孱弱的风寒之人的吗?不知你还有没有一点同情心?”
“哼!难道他就没有只是为了争取嘴间的那点蝇头小利嘛?”
还不是做了嘴间的快活之事,之后,居然还以此来取笑她,真真是没有一点同情心了。
“你这番话莫不是在说本王所言不妥?还是冤枉你了?”慕铭澈眸底满是笑意,这话语间的语气虽然说是询问的语调,但是让人听来分明是在佐证他之前说的话,根本不需要她辩解。
梨淘向来不会因为别人一时言辞犀利了些,便会没头没脑,不假思索的跳入早已设好的诡计里面,但是只要面对的是慕铭澈,她便会方寸大乱,毫无头绪可言,不费吹灰之力的便可以轻易激怒她,让她做出一些没有理智的事情。
瞧着此刻,近在咫尺的明眸皓齿的姑娘正气急的攀咬自己的唇瓣,眸底满是深深的挑衅报复之意,慕铭澈如黑曜石般深邃明亮的眸子里满是震惊,看起来他并未料到这妮子居然会这么做,但是虽然意料之外,却又在意料之中,这妮子的做法都在他的掌控之内。
他一直都明白一个道理,这妮子最无法应对的便是自己的激将法,这一招用在她身上,屡试不爽。
如今紧连着几日都将那难闻的汤药服下了,果然梨淘的风寒之症也好了大半了,这天,王老先生在替她诊疗一番之后,满脸的笑意,看起来是对自己近些日子的表现很是褒奖了,同时也说明自己可以解禁了。
她在脑海里回想到感染风寒的第一天她居然浑身没有一丝的力气,只得瘫软在榻上,昏昏沉沉的,一睡便是一整天,她便不由得在心里哀嚎道,果然是憔悴年来甚,萧条益自伤啊。
如今即便是风寒痊愈了,但是慕铭澈却明确在全府上下都下了严令了,坚决禁止她再趁机溜出王府去了,免得再沾染回来一身的病症,自找苦吃。
李管家看着梨淘整日怏怏不乐的模样,心下也是一阵不忍,便和小明一同商议,从外面寻些独树一帜,在邯江城不常见的新鲜玩意来哄得小主人高兴一些。
小明听罢,立即说道近日里,一群从远处来到邯江城的唱戏人在这里很受欢迎呢,不少人都前去听曲,听说一票难求,值千金呢,大概戏文很精彩吧。
“梨淘那妮子在邯江城生活这么些年了,从小便往各大戏曲班去听说戏的,什么样的新戏她没听过啊,再说了,唱来唱去不过也就是那些个俗套的戏本子罢了,只怕是勾不起她的好奇心的,我看还是算了吧。”李管家悻悻的拒绝了这个提议。
小明一力坚持争辩道,“李管家,听说这次的戏子们都是大有来头的,他们所唱的戏文皆是出自大家之手,跟咱们平日里听的那些个窦娥冤,陈世美都不一样。”
李管家听罢,微微蹙眉,若有所思的想着他适才说的这番话。
“我觉得若是能够让这些戏子们来咱们王府里面唱一曲,那是再好不过的了,而且我保证公主一定会欢喜的。”小明信誓旦旦的对李管家说道。
“现在王府可与以前的王府不甚相同了,这邯江城也和以前的邯江城不同了,现如今云晖国建成了,各国的探子细作们那是蠢蠢欲动,纷纷混入了邯江城,咱们不得不警醒着点,小心出了差错,我看老奴还是要细细的调查一番,确保无误之后,在商议。”
小明把那群戏子的落脚之处告知了李管家。
那群戏子们都是从西甫逃窜过来的,但是他们的戏一直以来在西甫都受人追捧,虽说是逃窜,但也是唱了一路,收获了不少热衷的戏迷,李管家细细的查探了他们的底细,认为还算安全,并不是什么混入邯江城的奸细,随即便同意了小明的提议。
小明知晓后,便借着到外面买一些看戏要用的东西为由头,偷偷地走了远路,溜进了那茶水铺子的后门。
“兄弟,这次替小弟出这口恶气的任务,就托付给你了。”
“你只管放宽心便是,老哥早就跟我的那帮弟兄们通好气了,你就只管看便是了。”那茶水铺子的掌柜的一脸堆笑,拍了怕他的肩膀,继续收拾着店内刚走客人的杯盏。
这王府上上下下忙活了一天,都在找搭建戏台的最佳地方,选来选去最好敲定了王府后面的花园里面,于是众人又是好一顿张罗,但是那群戏子们对于唱戏的地方很是讲究挑剔,前前后后用了半天,下人们被那群戏子们使唤的满脸不耐烦的神色。
梨淘那妮子现在半个身子都挂在慕铭澈的身上,小脸在他的肩头来回磨蹭,想要和他一同去外面逛逛,但是慕铭澈态度却很是坚决,最后不仅没能去成,还被慕铭澈好一通训斥。
她瞧着慕铭澈逐渐消失在王府大门前的身影,气急不已,跺了跺脚,便返回了王府,无意中看到那群戏子正盛气凌人,耀武扬威的对着府里的奴仆们颐指气使,开口说道,“来人啊,这个地方不合适,赶快都卸了重建,你看正对着太阳,刺眼得很,还怎么看戏啊。”
李管家闻言心中一阵气结,恶狠狠地瞥了瞥那群不可一世的戏子们,但是碍于众人,便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咬牙切齿的吩咐奴仆们遵从命令,拆了重建,随后他也撸起柚子,加入了众人,干的热火朝天。
“算算这戏台子搭了大半日了吧,为何连个大概都看不到?”梨淘百无聊赖的坐在为她准备地贵妃椅上面,一脸疑惑的问道。
那群戏子中的领头走上前去,一脸谄媚的说道,“启禀公主,唱戏要的是天人合一,才能铸就天籁之音,自然这戏台也算是戏子们的行当之一,一定要完美无瑕,这搭建起来当然也是费些功夫的了。”
“可是为何这邯江城都城的四喜堂那些个戏子们,连个像样的台子都没有,照样唱的惊为天人,那生意可是有声有色的,前来听戏的人怕是要从城头排到城尾去了,生怕听不见呢。”
只见那红润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随后她懒散的伸了个懒腰,语气虽亲和但却带着不容置喙强制力的语气说道,“怎么,这平日里那些个奴仆们都是王爷留给我侍候我的日常起居的,为何现如今我这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合着全都去搭建什么戏台了?李管家你做事什么时候这么没有分寸了?”
“还请公主息怒,此事是老奴思虑不周,让主子您不适了。”李管家当即恭敬地回道。
梨淘吩咐了几个奴仆去正厅搬些看戏用的座椅到后花园来,随后又命令小明去后厨拿些藕粉桂花糖糕,枣泥山药糕和桂花莲子羹来。
她悠闲地躺在贵妃椅上,端去杯盏轻轻地抿了口茶水,随后眼角一瞥看到角落处有些灰尘,便吩咐了几个看着机灵的丫鬟前去清扫了,唯独在身边留了两个丫鬟在一旁侍候着。
这一通命令都吩咐了下去,随后她抬眸瞅了瞅天空,眸底闪过一丝不耐,淡淡的说道,“如果这台子到了傍晚都未能搭建成的话,那便不需要了,本公主今天突然没了听戏的兴致了,改天再说吧。”
此刻,王府里的奴仆们都被梨淘吩咐了差事,去干活了,能够搭建戏台的人都走光了,看来只能那些戏子们带来的帮手亲自来搭建了。
那群戏子里面领头的并未露出不高兴的神色,只是对着梨淘恭敬地俯了俯身子,随后便朝着未搭建完的台子走了过去,亲自上阵了。
大概日光又暗了暗,一刻钟过去了,眼前的戏台也初建了规模,大体成了型,梨淘眸底却闪过一丝精光,淡淡的开口说道,“本公主为何觉得这台子有些问题啊?我若是在这听戏的话,那岂不是要被阳光亮瞎了眼睛,不妥不妥,依本公主看,你们还是将戏台转一转,拆了重建吧。”
那些个戏子们听罢,瞬间呆愣在原地,将手里的器械都停住了,齐刷刷的一脸震惊的看向她。
梨淘悠闲地躺在贵妃椅上,毫不在意的整理了一番自己有些褶皱的裙摆,开口说道,“看你们这副不耐烦的样子,难道是要罢唱吗?正合我意,我本就不想听这场戏呢。”
“公主何出此言啊,小人们哪敢有一丝怠慢的意思,只是在思虑究竟如何搭建才能够让公主您满意。”那为首的戏子连连说道,满脸堆笑的朝梨淘看去,随后吩咐下去,按照之前公主的要求重新搭建。
那戏子走上前去,借着拿工具的功夫对那些个戏子们小声低语道,“还不赶快重新搭建,咱们费劲多少心力才踏进了王府的大门,若是搅乱了主子的计划,一个个都别想再见明天的太阳了。”
这戏台从天明搭建到天暗,夕阳那微弱的光芒给大地披上了蝉翼般的光彩。云朵披上了金辉,像少女一般姗姗而行,宛如鲜艳夺目的彩缎,装饰着红蓝色的天空,终于是完成了。
“回禀公主,小的不知您喜欢听什么曲目,大概给您列一列吧,还请您亲自指定一曲?
梨淘满脸不耐烦的听着那戏子滔滔不绝的列了一大堆曲目,越往下听那脸色就愈发的难看,那戏子列出的曲目梨淘倒是闻所未闻,很是新鲜。
居然是有些有悖纲常伦理的野史曲目,像什么皇子抛妻弃子不得好终,皇后阴差阳错再次遇见夫君,郡主和亲,悲惨一生等等
等等,本公主刚刚听到的都是些什么!
如今这云晖国刚稳定下来,准备一展宏图之时,你们这些戏子居然敢在王府里面唱一些国破家亡,妻离子散的悲惨曲目。
“算了算了,你们瞧着哪一个适合今天本公主的心绪,便来哪一曲吧。”
话音刚落,她便拿起桌面上的藕粉桂花糖糕,离开了后花园。
王府那些个侍婢也紧随在梨淘的身后离开了,并且在后面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眼瞅着太阳都要落山了,公主的乌鸡汤还在小厨房炖着呢,那里可离不开人。”
“我记得……前些天李嬷嬷好像也感染了风寒,不能让她太过劳累了,我得去帮她的忙,把房间里的瑞炭烧好。”
待慕铭澈回到王府时,只见那些戏子们不畏冬日夜晚的严寒和冷冽的寒风,依旧坚守在那戏台上,乐得其中,沉浸在戏曲世界里,他踏入正厅,便在李管家的侍候下将御寒用的毛披摘下,随手整理了一下衣衫。
云帆此刻就伫立于正厅之外的不远处,轻咳一声引起他的注意,随后对他做了一个“不”的手势,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这外头的戏子们都还在戏台上唱着呢,你为何躲在这里不去瞧瞧?”
此时梨淘正喝了一口乌鸡汤,闻言抬眸向戏台方向望去,双眉轻轻皱起,淡淡的说道,“我今日没了听戏的兴致,李管家,待他们一曲毕,便让那些戏子们打道回府吧。”
李管家瞅了瞅慕铭澈的脸色,看到他默默地点了点头,便答允了。
小明站在旁边,有意无意的便朝偏窗外看去,他所站之处,恰好可以看到后花园正中央的戏台全貌。
虽然无法出去观看,但是站在这里一点都不耽搁他听戏。
“小明,戏子们所唱为何?”梨淘瞧着这家伙痴痴地望着窗外,恨不得马上飞出去的样子,不由得好奇发问道。
小明当即怔了怔,随后反应过来,回答道,“回公主,现在戏子们所唱的是个新鲜的,异国郡主的坎坷一生。”
“这场戏啊,它的大体内容是,在五国各自割据时啊,有一位郡主,她虽然身处最强的国家,但是她却一点都被重视,而且还惨遭被迫嫁往别国,远离家乡的厄运,虽然她嫁给的是另一个国家的皇子,嫁过去后便成了一国之后,但是好景不长,那位皇子在面对各国的攻击与侵袭时,抛弃了自己的国家,也不得以放弃了自己心爱的妻子,但是在经历数年的蛰伏之后,他重出江湖再次与自己的爱妻相遇,相濡以沫,琴瑟和鸣的爱情故事。”
小明说完,不免心中有些感动,片刻之后,再看向后花园中央的戏台时,那些戏子们都已经快要接近尾声了。
梨淘此刻端坐在正厅,那后花园传来的断断续续的戏曲声,很不真切,但是依稀听着确很是悄怆幽邃,任何人听了都会为之落泪吧,这故事大概是太过凄美了。
等到这场凄美的爱情故事告一段落之后,小明紧接着说道,“其实我之前只是讲了前半部分,这个故事还有后面呢,后来国破了,郡主不幸被俘,但是郡主却轻易相信了那攻城而入的国王的鬼话,并且还与他定了情,花前月下,待到皇子重新寻回当年爱妻之时,却发现她早已被他国国王的鬼话蒙蔽了双眼,见到他不但没有喜极而泣,反而咄咄相逼,视他为仇人,他每次出兵征讨他国时,都是战败而归,但是令他屡屡失败的原因并非是由于他缺兵少将,不能运筹帷幄,而是因着他的心里始终保留了一丝不忍。”
“不忍?”站在一旁的李管家忍不住发问起来。
梨淘停止了用膳,将东西都归置到一旁,神色复杂的,默默听着小明的下文。
“那位皇子一直不忍伤害他心爱的妻子一分一毫,他更害怕那位别国的国王会因此而虐待郡主,因此他才一直隐忍,蓄势待发,想要寻得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时机,将他的妻子解救出来,可是不幸的是,那位郡主最终还是没能等到她的夫君前来救她,便因一颗有毒的荔枝而送了命。”
随后那不远处的戏台又开始准备唱下一首曲目了。
此时一直沉默的梨淘倏地起身,在慌乱之间把自己用膳的碗碟给碰倒摔到了地上,顿时便响起了一阵清脆的瓷片碰撞声音,那些碎瓷片瞬间嘣起,溅了她一身。
不过此刻她却全然不在意这些,视线落到偏窗外的戏台上,眸底的震惊与惊恐任凭如何掩饰也是不起作用的了。
“今日为何毛毛躁躁的,哪里伤到了?”慕铭澈眸底顿时腾起一股担忧之色,拉着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好几遍,确认没有受伤之后,才略带警告的看着她,却发现这妮子此时的注意力全然不在自己身上,直愣愣的看向戏台。
看到她眸底的震惊与惊恐后,慕铭澈心生疑惑,此刻在梨淘眼中看出的,不单单只是震惊神色了,而是恐惧,来自内心深处的深深的恐惧,好似已经逐渐将她吞噬了,慕铭澈一直这样看着她,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