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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遵命。”
沧海瞧着慕铭澈一脸万事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想来王爷对此定是有恃无恐的,一切都是他设下的圈套,只不过令沧海没有想到的是,王爷竟然舍得放梨淘这只诱饵出去,难道就不怕小主子会有差池吗?
这局倒是越看越有些迷糊了。
如今月牙弯弯,已经悄悄隐退了,眼瞧着东山的太阳即将升起。
梨淘便是这样生生的被冷风吹醒的,她浑身冰冷,发颤的蜷缩着自己的身体,止不住的发抖,结果张开双眸看到的居然是一张熟悉到令自己厌恶的嘴脸,又立刻紧闭双眼,假装昏睡。
“怎么回事,为何在梦中我会梦到这个讨人厌的家伙!赶紧略过去,待片刻之后应该就醒了。”
紧接着一声浅浅的笑声突然响起,梨淘这妮子的秀眉顿时紧蹙起来,再也无法淡定了。
她平日里最不喜欢的人便是林望了,他的笑声更是她内心深处最恐惧,最厌恶的声音,因为太多人的生命都终结在他奸诈狡猾的笑声中了。
如今林望笑的如此开心,想来定是有什么阴谋要展开了。
“这一辈子,我与你的每一次相遇,总是让我感觉你已经是今非昔比,今时不同往日了,好像在我的记忆里面,与我共同生活了十余年的妻子,并非是你,梨淘、”
“你……”梨淘听罢,一脸的不耐烦,眸底闪过一丝深深的厌弃。
“其实我经常思考,到底是我从未走进过你的心里,见识到你最真实的模样,还是重生之后,你的性子完全转变了,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梨淘原本想要当做自己还在昏睡中的样子,不搭理他,可是倏地她察觉到了自己身侧有一丝异样的气息正在逐渐靠近自己,她不由得再也伪装不下去了,赶忙坐起身来使尽全力将一旁的林望推开,随后站起身来,后退了几步,脸上满是惊恐。
林望被梨淘猛地一推,毫无防备,直接应声倒地,只是他并未恼羞成怒,反而是悠闲地坐了下来,一脸笑意的瞧着不远处警惕的梨淘。
“为何我会于此地?你究竟又耍了些什么花招?”
梨淘这妮子随后大脑开始飞速的运转起来,突然间她神色一顿,随后眸底闪过一丝慌乱,紧接着安慰自己道,“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定是你这个小人使了什么阴谋诡计,慕铭澈是绝对不可能落入你的圈套的。”
林望那孩童般的精致容颜在听见慕铭澈从梨淘的口中说出来时,顿时一脸阴鸷,之前出现在嘴角的笑意如今也早已消失不见了,却而代之的便是宛若地狱修罗的死亡气息。
倏地,他向前倾身,猛地握住梨淘纤细的手腕,尽力一拉,这小妮子便开始不受控制的朝他身边倒去。
梨淘这瘦弱的身材,自然是抵不过林望的力气的,僵持了几秒钟,便身不由己的被他拖拽着跪倒在地。
这地面上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细细碎碎的尖锐的石粒子,更是因为到了春夏交替的季节,梨淘仅仅只是穿了一层锦绣织锦薄衫裙罢了,因此在拖拽过程中,白皙huanen的小腿早就被锋利的石粒子刮伤了。
她紧咬着下唇,愣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只是额头依然出现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
“难道说他在你的心中就是这般伟岸,高不可攀的吗?现下,他终究只是我玩弄在掌中的玩物罢了,根本不值一提。”梨淘眸底满是戾气的看着梨淘,随后又突然间笑出了声,“他之所以会落得如此地步,全部都是因为他太目中无人了,以为仅凭他一人之力便可以掌控全局,真是天真荒唐可笑至极。”
梨淘小脸涨得通红,一双好看的杏仁目恶狠狠的瞪着他,用尽全力将束缚着自己的大掌拼命挣脱开,与他拉开了一丈的距离,一脸戒备,虽然在如此慌乱的情况下,梨淘并未乱了心神。
对于林望有多少能耐,想必没有人比梨淘更了解了,说到底,不过是流窜逃亡,走投无路的歹人,落草为寇而已,若是想要和慕铭澈一决高下,简直是以卵击石,毫无胜算。
而且,再者说了,慕铭澈是绝不会任由别人这般迫害她而坐视不管的,可若是……
她瞪着林望,冷静而又平淡的音调缓缓地从她的口中说出,“快说,你究竟对慕铭澈做了些什么?”
“难道说你以为我和他之间会有什么共同的话题吗?”林望淡淡的看了看她,瞧见原本一脸紧张的她听到后顿时放松下来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继而说道,“我只不过是派人送了一封书信过去罢了,与慕铭澈有了一个赌约。”
梨淘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并未多言。
“难道你就不对此感到好奇吗?慕铭澈收到的信中我究竟说了些什么吗?”
“你根本无需这样,慕铭澈向来不屑于与他人有赌约,更何况是你这样的人。”梨淘一脸不屑的说道。
“而且,你在他的眼中只不过是一个手下败将罢了,根本就没有资格。”
只见那嫣红的樱桃小嘴轻轻勾起,眸底满是轻蔑,“莫非你以为你还是那西甫的皇子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看看清楚,如今的西甫国早已是慕铭澈的国土了,归他管辖了,只是可惜你还没有尝过一天国王的滋味便弃城而逃了,如今,曾经拥戴你的那些民众们更是为了能够赢得慕铭澈的欢心而争破了脑袋呢。”
西甫的半壁江山归云晖国所有,那么剩下的便是受北冥的管辖的,那些并入北冥的民众们在最初时,还很是不情愿的瞧着另一半的子民与自己受着完全是冰火两重天的待遇而感到不公平,甚是大打出手。
无论国家破灭与否,世事沉浮,西甫民众身体中所流着的血依旧是原本的刁蛮习性,并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改变。
林望只是冷冷的轻笑一声,“如此看来,你对他倒是了如指掌啊,只是你要记得,我和他早已是上辈子的宿敌了,即便是重生,都没有消散我们之间的恩怨,我对他的了解,一点都不比你少。”
“或许你应该好好想一想,我到底对他说了什么,才能让他冒这么大的险,舍得把你丢出来作为诱饵?”
梨淘顿时一脸的阴沉,只见她的眸中迸射出冰冷的眼神,仿佛能将人刺穿似的,“我并不想知道,我相信他,他绝不会轻易的被你所蒙蔽,自然,我也是。”
“哦?你就这么肯定?”林望仰天长啸几声,随后向前走了几步,眸底闪过一丝狠毒,“倘若你能够好好的央求我一番的话,兴许我就会让你知道那慕铭澈究竟是为何将你抛出来。”
梨淘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很久,随后淡淡的开了口。
林望满怀期待,却不料听到,“我对你的把戏一点兴趣都没有,若是我哪天好奇了,直接询问他便可,他对我定是不会有任何隐瞒的,这些话我不愿意听到从你的嘴中说出来,既然你如此想说,索性就憋住吧。”
林望顿时眸底染上一层薄怒,对于梨淘的这番话感到很是惊讶。
“你这伶牙俐齿的模样,真是让我感到陌生啊。”
梨淘此时并不想搭理他,远眺远处。
“这辈子每次见你你都像是一个满身是刺的刺猬一样,一靠近便会被扎的遍体鳞伤,如此想来,对于从前那温柔可人的你我倒是甚是怀念。”
梨淘一脸恼怒的随手拿起一些地上的石粒子,毫不犹豫的朝林望砸去,顿时腾的从站直了身子,“把你那副恶心人的嘴脸收起来吧。你对我怎么样恐怕只有我们彼此最清楚了,何必假惺惺的博取同情,实际上,倘若没有依娇和应微的出现,我曾经一度以为你不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
自她嫁到西甫国,成为林望的妻子之后,除去刚开始的那几个月,因着林望那时还想着借助她的关系来达到与北冥交好的算盘,这才会时常到她的宫殿中,要是说就寝呢,也是有过的,但是只不过仅仅是批阅一晚的折子罢了,并未碰过她。
因此,这和梨淘心中所想象的夫妻和睦,举案齐眉的生活并不相同,至于那dianluandaofeng之事便是更没有发生过了。
如果林望并没有迎娶依娇和应微,她们二者没有诞下一儿半女的话,她恐怕就要认定林望有断袖之癖了,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原来在你的心里,我竟是这样的存在?”林望眸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随后他嘴角又突然勾起一抹冷笑,笑嘻嘻的逐渐逼近梨淘,语气较为轻柔的说道,“要不然,这辈子,我圆了你的梦,怎么样?”
“快给我滚开!”
梨淘将自己发髻上的步摇拔下,死死地抵在大动脉上,“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放我走,而是面对我一具冰冷的尸体。”
林望对于梨淘此时激烈的样子感到有一丝的诧异,眼前这个刚烈的小妮子与他上辈子眼中的那个连大声说话都会感到脸红,端庄贤淑的女子仿佛并不是一个人。
“如此这般,我也不好不遂了你的愿,只是你这历尽千辛万苦才得以与慕铭澈长相厮守,有了那白头偕老的机会,若是就这样死去的话,那岂不是太可惜了,简直就是辜负上天让你重生的美意。”
只见那抵在自己脖颈处的小手微不可查的颤抖了一下,梨淘顿时心中很不是滋味,微微叹息一声,垂眸时却心生一计。
“坦白对你说,从前那颠沛流离,被人踩在脚底下的生活我早就厌倦了,决不想再重来一次了,如今看样子只有慕铭澈才是天命之子,能够统一五国,这样我乖乖的待在他的身边做他的皇后岂不是一生无忧了,换做是你,你可以吗?若是你可以,那我自然也是可以陪伴在你左右的。但是你与他永远是无法相提并论呢,我只是一个弱女子罢了,既然不能决定命运,那就只能尽力让自己过得好一些。”
梨淘眼角瞥了瞥林望愈发难看的脸,非但没有恐惧之色,反而还有得逞之意。
“正所谓那些个佐助们前去寻找能够替他谋划江山的主子时,俗话说得好,不都是要……”
梨淘把头扭到一旁,眼神往旁侧一瞥,嘴角留下一抹浅浅的弧度,提高声调道,“世人尽知,鸟择良木而栖,人择君子而处,世间万物都愿追寻理想的事物,我们这些软弱女子,谁又甘愿沦为无根浮萍四处漂浮呢。”
听到此话,林望轻蔑地一笑,用手指将梨淘的下巴勾了回来,“我和慕铭澈之间的战争还没有结束,这场战役,我不会认输,我也从不会输!”
“你确定?”梨淘扭头挣开他的手,双眸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冷笑道,“没想到你还有脸面说出这样的话,无论怎样,最后还不都沦落的一个下场……”
说到这时,本就凛冽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不屑,仍是紧紧的盯着他的双眸,嘴角的弧度也变得更深了,而后说道,“弃国而逃。”
若非要有个比较的话,虽至最后下场相同,但至少往世还是皇帝,然而今世连个皇子的位子都坐的不稳当。
这些可不是她谣传,确是闲暇时听一些当年西甫的老臣传说的。
如今慕铭澈名声正盛,他们那些当年西甫老臣都想在他眼前留个名,便毫无底线的将自己所知道的有关西甫的事情全盘托出,慕铭澈对这些东西向来是不感兴趣的,梨淘每次却听得饶有兴致。
梨淘对于这事也知道个十有八九,传言中是说,是因为林望不知深浅惹了她皇爷爷,才为西甫惹来了祸端,那时西甫皇帝本不想挑起战事,林望却不听老皇帝诏令,任意妄为,局面无法收拾后,老皇帝当即就要立诏想要废了他的皇子之位,林望知道后自然全力阻止,竟联合自己的母亲一起设计害死了皇帝。
西甫皇帝就他一个儿子,他又是西甫皇子,自然顺理成章他便是下一个皇帝,但是为了不让大臣们看出端倪,他便对外隐瞒皇帝死讯。
此后,就是慕铭澈和林望的恩怨了,慕铭澈帮助北冥灭了西甫。
西甫被灭,林望这个皇子也就不复存在,更别提继承皇位了。
这也许就是人各有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有些事情总是要还的,皇子弑父夺位本就是大逆不道之事,得到如此下场也算的是罪有应得。
弑父夺位这事在各国也并不鲜闻,便让梨淘联想到一人。
“你和南亦国皇帝怕是交情匪浅吧?”
梨淘这话一问出,自己便又转念想到,嘴边不禁嘀咕出来,“自然是交情匪浅了,不忍怎能连这种勾当都做的如出一辙。”
由此事看来,也便易知晓了南亦国皇帝为何屡次想要置慕铭澈于死地,原来竟是林望从中作梗,想要除之而后快。
“将我绑来究竟有何用意,拐弯抹角的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她顺势盘腿坐下,双手平摊,闭目等着林望的回答。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找小公主来此小叙一番。”
林望走到她跟前,将脸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耳语道。
眼前这个男人,平静的时候竟看不出一丝的戾气,竟还有些温润如玉的公子模样,梨淘想不知会有多少好姑娘沉醉在这人面兽心的皮囊下。
“小叙?没想到西甫皇子就是这样邀请客人的?”她眉眼轻蹙,嘴角露出一抹轻蔑地笑,“你当别人都是傻子,看不出你这其中用意,话说出来,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只见他一挑眉,双手一摊做出无辜的模样,“信不信由你喽。”
“既然叙完了,那你便离开吧,等找我的人来,怕你是解释不清楚了。”梨淘双手一摆,做出一副送客的样子。
深邃的眸子紧紧锁住梨淘,盯得她浑身不自在,不禁往后躲了躲,没想到林望接着便又靠上前,双手慢慢的接近梨淘。
“你别碰我,再不住手,你会死得很惨。”
听到梨淘这样说,他的眼眸锁的更紧了,紧紧逼着梨淘,慢慢贴近。
梨淘使出最大的力气,拳头紧紧的打了过去,刚好打在了林望的胸侧,靠近梨淘的手也因为疼痛感放下,紧紧的护着伤口。
接着鲜血便浸染了他的白衫,他忍者疼痛双膝跪倒在地。
染着鲜血的手指穿过梨淘的发梢,看着眼前这个伤害她的女人,不禁怔了一下,这样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梨淘的目光,满眼都是对他的憎恶,很冷,没有一丝温暖,他将手放下,颤抖着。
他看着梨淘将手伸入寒冷刺骨的河水冲洗着手指上沾满鲜血的指环,然后又用锦帕擦拭干净。
“不要在我面前装的不可置信的样子,我不会觉得很可怜,反而会觉得可笑,当初一刀一刀伤害我的,如今这算是还给你的。”
她虽恶狠狠的说着狠话,手指却因为寒冷而忍不住打颤,她背对着林望,不想让他察觉出她的恐惧。
她虽时常见别人鲜血浸染时的模样,但自己却从未伤过任何人。
她用另一只手握紧颤抖的手,试图说服自己战胜恐惧,冷静下来,双眸紧紧闭着,接着又猛地睁开,她看向天空,眉眼中净是冷峻和不屑。
如此看来,杀人不眨眼她恐怕是此生都不会做到了,文争武斗,她来文的便好。
待将自己镇定下来,她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林望,强装镇定道,“你走吧,我今日不杀你,你若还想重新做回你的西甫皇子,我劝你现在,识时务者为俊杰,等慕铭澈来了,你怕是想走都走不了”
她不知今日林望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什么,细想来若仅仅是为了向慕铭澈示威倒也说得过去。
他将她从慕铭澈身边绑走,这样做,无疑会惹怒慕铭澈,以她要挟慕铭澈。
“你觉得你还能逃得出去?找我的人早就准备好了。”
林望站起,眼神从梨淘身上扫过,轻蔑一笑,袖口一伸,便从袖口飞出一支暗箭,直冲着不远处的树丛。
只见树丛中,闪过一抹红影,躲过了那支暗箭。
梨淘只觉得那红影是如此的熟悉,忽然此时,林望侧身来到自己身后,接着梨淘便感觉到了窒息感,才发现自己被林望掐着脖子将近乎双脚离地。
梨淘顿时便觉得自己无法呼吸,四肢无法动弹。
丹雨剑锋指向林望,“放了她,不然王爷到了,你会死的很难看。”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威胁我?慕铭澈来了我也不怕。”林望冷冷的笑着。
他抬眸看着眼前的梨淘,那双明眸平静的没有丝毫涟漪,此前伤害他时的紧张和慌乱变得全无。
看着眼前的梨淘,让林望顿时觉得讽刺至极,眼神也变得恐阴森怖起来,原本清俊的脸庞也忽而变得波诡云谲。
“你说放了她?倒不是不可以,那就以你的命换她的命,你自刎,我就放了她,让我看看你对主子有多忠心。”
说着,林望的手掐的更紧了,仿佛在紧逼着丹雨尽快的做选择,梨淘在他的手中,脸色早已变得青紫,唇色发白。
这场景不禁让她回想起上一世时,丹雨也是为救她而死的,心痛便盖过了皮肉上的痛楚。
寒风吹着,让梨淘不仅打了个寒战,然而此时被林望紧紧掐住的脖颈,已让她近乎要窒息。
“想好了吗,主人的命,可都在你一念间了。”林望冲丹雨恶狠狠的喊道,此时的林望早已失去了等待的耐心。
梨淘被这叫嚣声刺得生疼,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丹雨握紧剑柄,没有一丝犹豫架在了自己得脖子上。
“不可以,丹雨,不要听他的,听话,把剑放下来,你若敢做傻事,从此我便不再要你了。”
梨淘拼劲最大的力气喊着,眼泪早已决了堤。
丹雨心头一颤,抬头看向梨淘,眼神却定在了她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