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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原本温润柔和的俊颜中倏地一冷,顿时周身的戾气之色渐起,那眸底的冷意与阴鸷不由得令身边的人打了一个冷战,“莫非你对她说了这些药剂?本王早就提醒过你了,切勿让她知晓分毫,以免在王权斗争中受到伤害。”
“就算借老夫一百个胆子,也是会守口如瓶的呀。”王老先生一脸惶恐的模样,微微发颤。
这显然已经到了夏季,夜晚偶尔还能听到青蛙的叫声,可是此时的王老先生的后背早就被冷汗浸湿了,当夜晚的凉风吹起时,却还有一丝凉意涌上心头,席卷全身。
“想来那玄远圣丹毕竟是邯江城中不为人知的密事了,老夫也还在纳闷梨淘那妮子怎么会知道,觉得也许是王爷您与她提过那么一两嘴呢。”
只见一抹略带冷意的视线直直的盯着他,惹得他心底不免有些发毛,随后只见那慕铭澈幽幽的转过身去,“好了,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本王不想有第三个人知道。”
“那是自然。”
王老先生在心中纠结了许久,在想究竟需不需要将梨淘那妮子一并将乾坤开元金丹也取走的事情告知他,到底这梨淘只不过是一个涉世未深,不懂人情世故,世事艰险的丫头罢了,这怀揣着这么贵重的药剂,恐有不妥啊。
但是他忧虑的对象却不是梨淘那妮子,而是旁人。
随后他又仔细的深思了一番,认为此事并不会危及到梨淘的性命安全,慕铭澈自然对别人也是无暇顾及的,定是不会在意的。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不要因为这些不重要的事情再去增添慕铭澈心中的压力了,因此这王老先生便闭口不言此事,以免他为此忧心。
这渐渐地进入夏季了,六月的雨自然是多如牛毛的了,只听到天边一阵轰隆隆的闷雷,随后便是暴雨如注,毫无预兆的便降临到了地面上,那雨滴落到地上的清脆的声音,惹得很多人心中一阵欢快,都说在下雨时节,不免会莫名的平白添上一丝的伤感之意,那大雨顺着渐渐地棱角滑顺下来,这王府中自然也是有些氤氲,即使是屋内有隔湿的效果,但也是收效甚微。
梨淘被外面的暴雨吵住了,随即慢悠悠的张开了迷离的双眸,待醒来后,发觉房间里面桌上的琉璃灯盏还未燃尽。
许是软榻上小人窸窸窣窣的声音立刻被不远处书案上的翩翩公子察觉到了。
只见那妮子在软榻上翻了几个圈,随后一脸倦怠的坐了起来,呆愣愣的看着他,一脸没睡醒的模样,开口说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你为何这么早便醒来了,还是说……压根就没睡?”
“天亮了咱们就该上路了,难道你这丫头不要仔细瞧瞧还有什么忘带着了?”
梨淘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顺势又重新窝在了软塌里面,语气柔柔的带着些小女儿家的撒娇语气,“不管是忘带些什么,上了路找个地方歇脚再买便是了,即便是买不着,想来那北冥皇宫的寝殿里面也定是准备地齐全的很。”
慕铭澈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瞧着已经准备好的,早早地放在一旁的行李,眸底闪过一丝异样,不易察觉,另有深意的问道,“不知你这妮子都带些什么上路了?适才我拿起来,很是轻便啊。”
“只不过是一些平日里要穿的衣衫罢了,只是带了些这个季节穿的,王兰早就帮我收拾好了,我们很快便回来了,无需大张旗鼓。”
梨淘随后便向里面靠去,随后张开了双眼,雾蒙蒙的大眼睛眨巴着,将自己的小手伸进了亵衣一脸,适才她吩咐王兰在自己平日里穿的亵衣里面缝制了个布兜子,她小心翼翼的用蜡油在表面涂抹了一层,随后将药剂放了进去。
慕铭澈看向梨淘的视线中多了一丝深究与无奈,片刻之后,瞧见了她背对着自己,偷偷摸摸的不知在干些什么,微微垂眸时,便是发出了一声无法轻易察觉的幽怨之气。
第二天清晨,那北冥派来的太监便兴致勃勃的在宸王府中四处游走着,外面慌慌张张的下人们的脚步声和大声谈论的声音将还在与周公见面,睡的正香的梨淘给唤醒了。
“去瞧瞧究竟是哪个不要命了,竟敢打扰本公主清梦?”她很是不耐烦的抓紧身边的一个物件便朝门口扔去,好在丹雨迅速的将物件稳稳地托在自己的手中。
随后她走到偏窗处,微微将窗户打开一条缝,从中看到李管家正冒雨撑着油纸伞,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瞧着不远处的太监正颐指气使的指使着王府里面的侍婢们。
“启禀公主,乃是北冥前来的公公此刻正在招呼下人们准备启程。”
梨淘一把掀起锦被来将自己的脑袋团团包住,随后从里面传出来一阵喊声,“你出去警告他,这外面的大雨何时停住,大部队便何时上路。”
当丹雨将梨淘的这番话原模原样的说与那位大太监时,那太监显然微微一怔,随即说道,“可……眼瞧着这雨一时半会的也是停不下来的,咱们……”
“那便翌日再走也不迟啊。”丹雨丝毫不留情面的说道。
只见那大太监顿时一脸惊慌,眸底满是焦急的神色,“现下这棘手的是,老奴早已经将公主今日回国的消息托人带去给国王了,倘若这梨淘公主今天并没能到达北冥的话,那想必老国王必定是十分忧虑她的安全的。”
“丹雨小姐,您在梨淘公主身侧侍候也是许久了,想来公主的性子您是在了解不过的了,这关键时刻还是需要您的帮助啊。”
随后这太监便在怀中掏出一鼓鼓囊囊的钱袋子来,随后便放在了丹雨的手中,一脸谄媚的堆笑起来。
丹雨略略的看了看,不动声色的将钱袋子放到了衣袖中,随后仍是面无表情的回复道,“稍候。”
随后她便头也不回的回到了房间里面,只留下一个孤傲冷艳的背影。
适才还是满脸堆笑的太监看到丹雨走后,立马变了脸色,一脸的不屑,甚至还朝丹雨离开的方向猝了一口,冷言冷语道,“看来这梨淘公主身侧的侍婢们也不过如此嘛,这往常的依娇便是贪财之徒,看来这丹雨也不例外,没有银钱干不了的事情啊。”
这时一旁的小公公走来讨好似的说道,“公公您是何等人啊,在宫里什么狠角色没见过啊,只不过是个小小的黄毛丫头罢了,没见过世面,更别说是经受过那些教习妈妈们的调教了,是粗鄙了些。”
话音刚落,那一大一下两个太监便一起看着不远处撑着伞的李管家,满是轻蔑与不屑。
而此时的李管家则是脸都黑成了锅黑,默默地将心底的怒气强忍着压下去,那握着伞柄的手青筋凸起,默不作声。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梨淘房间的门终于开了。
梨淘那妮子一袭粉色薄纱锦绣纱裙,款款的走出,跟在后面的丹雨则是默默地举着伞。
“哎哟,我的小祖宗啊,你终于醒了。”
只见这太监刚向前走了几步,正打算再多说几句恭维的话呢,便被梨淘冷不丁的扔出来的物件咋了脑袋,顿时眼冒金星,不由得大叫起来。
“我想公公您应该知道一个道理,那便是不可同日而语啊,从前呢,你用银两来接济侍婢,我可以当做是您害怕本公主在这邯江城中受苦受罪,可是本公主如今不管怎么说也是一国之后了,你居然也敢用银钱来撺掇她们来左右我?当真是以为我糊涂了吗?”
只见那大太监晃晃悠悠的走到前面,“梨淘公主,奴才并不是这个意思。”
“这到底是谁家的礼数?看到主人在讲话,居然敢前来冲撞?”
“我……老奴……启禀公主。”
随后梨淘严厉大声喊道,“够了,还不赶快跪下。”
只见大太监毫无迟疑的,直愣愣的跪倒在雨中,那身侧的小公公依旧在给他打着油纸伞,生怕他淋湿了。
梨淘淡淡的看了看那扔在一旁角落里的,早已浸透了大雨的松动了的钱袋子,那其中金闪闪的银锭子从中露出。
“看不出来呢,这公公当真还挺有身价的啊,如今已经是跪在雨中了,竟还身后有侍候的人。”
这大太监听到后,便赶忙将身后的小公公驱赶走了。
“梨淘公主怕是误会了,这纯粹是那些小兔崽子们想要巴结奴才罢了,倘若老奴弗了他们的好意,那岂不是不给他们这一群后生面子吗?”
梨淘一脸没睡醒的倦怠模样,淡淡的看着他,“那么依照北冥皇宫中主子们的宫规,若是惊扰了本公主,又要该当何罪呢?”
“自是挨上了二十大板的,并且责罚他三日不许进食。”这大太监显然是并未察觉到这梨淘口中含沙射影的便是自己,只当是随口一问罢了,当即便脱口而出了。
梨淘一脸了然的模样,缓缓地朝前走了几步,幽幽的说道,“那不知,放到您身上,是否适用啊?”
只见那大太监当即便怔住了,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在了脸上,对于梨淘的这番话很是不明白。
此时站在一旁的李管家对此也颇为意外,只好走上前去,到那大太监的身旁,倾身靠近他低语道,“梨淘公主向来是这样的,倘若谁人打扰了她的清梦,她定是要发作一番脾气的,你切勿多虑,只管道个歉便是了。”
那大太监听了,赶忙恭敬地说道,“奴才有错,还请公主恕罪啊。”
“不知公公您何错之有啊?本公主倒想要了解了解。”
这大太监不管怎么说也是在皇宫中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人了,论起那耍滑头钻空子的事情来啊,那更是手到擒来了。
梨淘自然是不会将他打扰了自己的清梦这件事情挂在明面上说的。
他眸底闪过一丝狡黠,立即说道,“启禀公主,奴才所犯最大的错误便是清晨便指挥着要返回北冥的事情,将您还在睡梦中的事情给忘却了。”
他此番话可谓是回答的滴水不露,找不出一点有错的地方来,而且显然已经知错了,“梨淘公主,奴才自然是明白的,要按宫规处置,三十板子奴才自愿领罚,定是要在后生们眼中充当领头的。”
“三十板子是公公您自己甘愿领罚的,本公主自是不愿再拒绝的。”
梨淘话音刚落,不禁让公公背脊一凉,惊愕难安,“此话从何说起啊,梨淘公主?”
原以为就此打住,没想着梨淘又添了句,“公公也是这宫里的老人了,竟也如新人似如此不知深浅?”
“小主子您难道是怪奴才惹您安枕难眠了?”公公将手揖在前,话虽说的客气,却不知在心里怨恨了多少遍。
梨淘对于他的反应似乎很是满意,不经意间嘴角留下一抹浅笑,眉眼间展现的也净是不屑的神情。
“公公怕是在这深院宫墙里呆久了,老糊涂了不是?”梨淘将手背过,转头背对着他,“公公这话的弦外之音,莫不是在谣传我凶神恶煞,专门在鸡蛋里挑骨头与你作对?”
“小主人误会了,借我十个胆也是不敢谣传您啊!”
“那你倒说说,我是怎么误会你了?”
公公在这宫中也算是身经百战,梨淘此时的话让他怎么也摸不着头脑,刚才还怒气冲冲此时却又和风细雨。
“全凭小主子决断。”他深知此时再辩论下去已无意义,主子认定有罪,自己便是怎样都无法摆脱。
梨淘忽地转过身来看向他,眼神中带着如雪的寒冷。
“此处不是你邯江城,公公昔日风光在这云晖国已荡然无存,还请公公找准自己的位置,看清形势才好。”
此时他才明白,自己因何一定要被惩处。
“这三十板子我为公公记下了,剩下的要看公公您自己怎么做了。”
他这一听,腿都软了,瘫软在地上,忙谢主子恩典。
此时的南亦城宫墙内。
“报”一人将北冥急令呈至大殿前递了进去。
这时淑妃娘娘端着刚刚熬好的补药走到殿前,却没曾想被守门的太监给拦了下来。
“娘娘将汤药留下就请回吧,今日皇帝政务繁忙,谁也不见。”
“你可看好了本宫是谁?”淑妃掐腰跺脚气鼓鼓的问道,涂着粉黛的脸似是被怒气涨的更艳了。
“我倒是要看看今日谁敢拦我,我偏是要进去!”
淑妃娘娘平日里恃宠而骄惯了,近日被拦在外面,实是不甘心,铁定了心要闯进去。
“谁人在殿外?”
一声威严镇四方,小太监们纷纷停了动作,淑妃娘娘匆忙整理着衣冠。
见皇帝移步殿外,刘公公急忙冲到跟前,将其搀扶出来。
淑妃一向是最受皇帝宠爱的,她想要的皇帝都会给她,见皇帝出来,便笑脸相迎,便拉着他的胳膊请安。
皇帝忽地将胳膊一甩,淑妃随即被甩在地上,还未晃过神,只听得皇帝呵斥道,“怎如此骄纵五度,不识大体!”
“从今以后,淑妃贬为下人,自各殿前伺候。”
话音刚落,淑妃便如同遭受了晴天霹雳般瘫坐在地,她从未想到自己今日的任性胡闹竟真的惹怒了皇帝,“不要啊,皇帝……”
任凭她怎么喊那个男人始终没有回头,大殿内再无回应,她也被刘公公硬生生脱离殿前。
“得了,喊破喉咙都没用的,快来人,将这疯婆娘带走!”刘公公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咬牙切齿的说道。
随即便有人上前来架着胳膊将她拖了下去,只留下一阵阵凄惨的哀嚎。
皇帝命人将殿门关闭,袖手坐到素衣男子对面,那双清眸抬起,提起一盏茶,薄唇轻启道。
“淑妃娘娘这惊艳面容,做了殿前宫女皇帝不觉得可惜?”
皇帝抬眸看向他,眼角还留有些许怒气,较刚才柔和了一些。
“西甫皇子大可不必以此嘲笑本王。”
林望将桌上的密信翻开,缓缓地将手中茶杯置于桌上,浅笑道。
“北冥送的密信不是说道,一切顺利,皇帝勿焦勿燥耐心等待便好。”
皇帝眼神飘忽不定,心事重重道,“你我都知这慕铭澈心思缜密,阴险狡诈,与他多次相斗都未得好果,此次如此顺利,让本王如何心安?”
“我知他一向如此,他心思沉稳缜密,想他入套,绝非易事。”
林望低声浅笑,今日虽是一袭素衣,却比往日里当皇子时更有风姿。
一副俊俏的脸庞虽历经沧桑数日,眼眸中净是深邃,仿佛更令人无法猜想。
偏偏一副冷峻外表下,总带着副上扬的嘴角,虽双眸逼得人无处躲闪,这嘴角反倒让人感受到片刻温暖。
“慕铭澈的实力可真的是不容小觑,昔日从养尊处优的皇子忽地坠地成为无人要的孤儿,如今长到这般,可见他韧力了得,家破人亡时也未曾见他掉过一滴眼泪,几十年的蛰伏,让他变得更强大了。”
皇帝端起眼前的茶杯,双眸抬起看向林望,“莫非,你已经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目前还未,只不过相信就快找到了。”林望低声浅笑了一番,将茶端起一饮而尽,仿佛已对此事胸有成竹。
“不过呢,此事还需皇帝从旁协助。”林望将皇帝茶杯斟满端起送向前,眉眼间划过一丝狡黠说道。
“你我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直说无妨,你想本王怎样协助你?”
皇帝接过茶杯,看着眼前的浅笑的林望,虽不知是福是祸,但似乎已无后路可退。
“我想向你讨十五个最骁勇的战士。”
“你确定是十五个吗?”仅仅要这么少的人,让皇帝十分迷惑。
“确定,不过我需要的必须是这军营里最骁勇的十五人,而且我要亲自挑选亲自训练。”
“本王许了,但是你要告诉本王,这十五个人,你要来何用?”
十几个人他不是给不起,只是他不解,要着十五个人能对这场对弈产生多大的影响?
“我需要他们从云晖绑走梨淘。”
“你要绑梨淘?”皇帝猛地站起,眼角间泛起层层怒气,“绝对不可!北冥不是好惹的,你绑了一个梨淘,相当于是与其作对,这样刚刚有些许缓和的关系就又重新恶化了。”
他知道与北冥作对的下场,当年他年少轻狂与北冥为敌,却险些丢了自己的城池,这次无论如何,他也不想再引起祸端。
“皇帝放宽心,此事绝不会引来祸事。”
“你说这话是何意?”皇帝缓缓坐下,双眸紧紧盯着眼前的林望。
“我已告知派遣出使北冥的官员探清其皇帝心意。”
桌上那封信被摊开,右上方画着一把月牙弯刀,想必那便是林望与尉迟元驹通信的暗语。
“本王的人你也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