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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夜不停,都城附近那条河波澜澎湃,方兴未艾,如火如荼之时,周遭一下子失去了光亮,伸手不见五指。
几乎只是片刻之间,梨淘就已经赶到了邯江城慕铭澈住的地方。
夜晚十分寒凉,梨淘就立在自己房间对面的高墙上,她注意到门响了一下,循着动静去看,竟是“活着”的她的房间,门开了一条小缝,梨淘定睛一看,正是那个自己最了解的自己,她正小心翼翼地从那个小缝处挪开,亦步亦趋地弯着腰挪动着,每行一米就仔细地看看周遭的情景,十分戒备,忧心府上旁的人注意到她。
她怀中还带着一个包裹,从偏门小心翼翼地走掉,可惜有些倒霉,梨淘刚走出七米左右,两位彪形大汉,身穿夜行衣的人就从天而降给了梨淘后脑勺一下,她随即倒在地上。
其中一人拿了一块板砖,对准了她的后脑勺就袭了上去,梨淘只听到澄的一下,自己就趴下了。
梨淘站在高墙上俯视着这一切,看到这幅情景,自然地抚了抚她的脑袋,大概是身体连着鬼魂,自己的脑袋竟也冒出了丝丝疼意。
“正急着找你,费了这么大的力气都没找到,你竟是自己出现在我二人跟前了。”另外一个人弯下了腰,仔细检查着倒在地上的梨淘,“我二人正忧心如何才能潜入府上,如今正秒,竟是省了那个麻烦。”
他忽的又向前凑近了一些,观察好长时间,脸上出现了些许恐惧,“完了,她脑袋受伤了,都见红了......”
但是没一小会儿,这二位大哥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安慰彼此,“这又有何事,你我二人本就是劫她去血祭上天。”
忽的又一个身着夜行衣的人出现在二人身后,在墙上看热闹的梨淘也是稍稍惊了一下。
想着那人应当是应当是一直藏着,要不然怎能看不到人在哪,倒是只能注意到他在说话。
“你二人竟有这般的胆子?难道是不在意慕铭澈如何剐了你们二人?”
那人说完后,缓缓地从黑影处走了出来,那两的人随即警惕的问道,“阁下是哪位?”
“慕铭澈手下的暗影,难不成你们二人从未听说过?”
那二人随即站定在了原地,说话的时候,本人可能都意识不到他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恐惧,“若是这样,今日我不带走他,阁下能否放我一条生路,若是有缘,我定会报答阁下。”
“愣着做什么?你们走吧。”
这二人飞身一跃,便远离了此地,梨淘站在墙上注视着他们,她注意到这二人走的极快,定睛一看,扬起手来摆了摆,一阵大风陡然袭来,带走了他二人脸上的面罩,梨淘此刻才认出了二人。
为首的那个就是那个极力主张一定要将自己祭天的南宫延旭。
南宫延旭也不敢扭头去捡,他怕慕铭澈的暗影认出他来,如同脚下生风一般,他们飞速离开了。
另一个黑衣人也摘下了自己的面罩,在月亮的余晖中,梨淘看清了这张容貌姣好的脸,心中着实有些没料想到。
梨淘方才还在思考究竟是谁竟敢私自让南宫延旭离开,她想着就没这号人,果然,这人根本不是慕铭澈暗影,而是林望。
林望弯下了腰,看着眼前这个倒在地上的小姑娘,十分无奈地将她扶了起来,抱在怀里,口中阵阵有词,“后脑勺都出血了,看样子要浪费我许多的银子才能治好了,若是有机会,我需得找慕铭澈摊钱。”
梨淘也飘了下来,一直飘在林望身侧,林望不费吹灰之力便和怀中的梨淘一起出了城门,走了不知多远,到了一个十分寂静的村庄内,他带着梨淘走进了一家医馆,梨淘观察了一会,才知道这医馆是林望的地界。
“太子殿下,这小姑娘后脑伤可不轻,即使没有什么大事,可......”
“说话不要吞吞吐吐,但说无妨。”
那圣手轻轻地唉了一声,说道,“虽说能治好,可醒来之后可能会有异常的情况,不过若是此时医治,配上精良的药方,完全痊愈倒也不是不可能。”
“死不了的话就不必这么麻烦了,你简单给她处理一下伤口就好了,那些个麻烦事就不必了,这异常的情况,可不是我考虑的,这事归慕铭澈管,我干吗费这个力?”
“太子殿下言之有理,臣照做。”
那圣手按着林望的吩咐,不过是简单地处理了一下梨淘正在淌血的后脑勺,便不再有所动作。
鬼魂状态的梨淘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拳头,对着林望怒目而视,怒声喝道,“望你还真是个好东西,我竟没料到,中间还出了现在的岔子?这恩怨我放心里了,有机会一定报复你。”
约莫着月上柳梢头的时候,本在榻上晕着的烟头睁开了双眼,林望见她睁开了双眼,便凑了上去,佯装自己十分担忧的样子,说道,“姑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这边的梨淘一只手扶着自己的头,有些疑惑地说,“阁下事哪位?”
林望眼中闪过一丝愕然,不过只是稍纵即逝,随即他想到了什么。
梨淘现在这情况怕就是刚刚那圣手口中的异常情况了。
“姑娘,你不认识我了吗?我们二人同为北冥宫人,作伴在南亦这地方作为南亦国手中的筹码,眼下马上是北冥老国主的寿诞,也就是姑娘的爷爷,可慕铭澈一直不允许你返回北冥祝寿,故央求着我陪你在旁人不知道的情况下赶回北冥给国主祝寿。”
“慕铭澈?”
榻上的梨淘双眉紧皱,两只手紧紧的嗯着自己的头部,似是十分的痛苦,嘶嘶地倒吸凉气,本就气色不好的脸庞此刻气血全无,嘴唇无色,单薄的身躯颤抖地吓人。
“慕铭澈向来不站在我这边,前段时间我不小心打翻了李管家送给他作为贺寿的暖玉,那玉砸在地上就碎了,李管家呵斥她的时候,慕铭澈就在旁边也不替我说话,他不帮我说话,那我以后便离他远些好了。”
“......”
梨淘想起来,确实是有这档子事,慕铭澈快过诞辰的时候,她不小心打翻了一块暖玉,李管家那时生气的很,让她写一百遍府上的规矩,还不让他离开自己的房间一步。
但是李管家离开她屋里以后,慕铭澈便从小窗那跳进了梨淘的房间。
至于这规矩到底是谁写的,还得是慕铭澈帮着她写的,反观梨淘,她趴在床上,呼呼地睡的正香。
但这种事好似已经过去极长的时间了,梨淘都有些记不清了,实在是中间间隔太久了。
梨淘正努力回想着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形,不远处林望和那圣手的说话声音便将她从回忆中拉了出来,她小心地听着二人在说什么。
“梨淘现在是何情况?”
“禀太子殿下,梨淘郡主受伤的地方有血块雨季,正是因为着淤积,或可让热门暂时性的看不见,或可让人暂时记不来一段时间内发生的事,还有其他的情况等,现下看这丫头的情况,她也倒是还好,不过是仅仅暂时想不起来近段时间亦或者是这几年内发生的事。”
“为何会发生现在的情况?”梨淘眼睛中满是不相信,当即有些站不住,一只手努力抚着自己的胸口,顿时觉得自己的双腿发软,有些支撑不了自己,差点摔下去。
原来是这样!无怪乎上一辈子她确实早已经明白自己的心意,她是喜欢慕铭澈的,可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那样做,失去了慕铭澈。
这样一想好似是通了的,上一辈子慕铭澈将她从祭天的地方带走,他突然和自己讲了很长时间,但自己压根就不懂慕铭澈话里是什么意思,她也没在意,一心只愿自己可以早早回到北冥,不再成为南亦手中的筹码,也免去时时刻刻都担心害怕自己的小命儿就交代在南亦。
原来事情就是从这里改变发展方向的,这件事情发生后,她和慕铭澈终究是背道而驰,错过了彼此。
“我才不会回北冥给那个老国王过什么诞辰!我不回北冥,我梨淘这辈子都不会回北冥的!”
梨淘飞速跑到了榻上的她的跟前,一脸惊慌地大声喝道,“你快,快去邯江城,你不能回北冥,千万别!”
可她只不过是鬼魂状态的梨淘而已,周围的人又怎么能注意到游魂的她呢,榻上的梨淘一脸顺从的看着林望,而林望正在滔滔不绝地跟她讲他的计划,二人怎样一同离开邯江,不仅如此,林望也拿走了自己仅有的银钱。
“你怎么能回北冥!不可以!你得去邯江,快和我一起去找慕铭澈啊!”
正值夏日世界,频繁的待遇,入夜,空中正淅淅沥沥地下着雨,雨势甚大,外面一片一片黑蒙蒙的狂风呼啸宛如地狱一般,忽的,一个霹雳照亮了天幕,一条长长的亮光划过天边,随带着就是轰隆隆的雷声和一阵狂风。
宛如谪仙般身着白色外衫的须眉正歇在梨淘身侧,双眉紧皱,眼中带有担忧之色,注视着正在睡梦之中遭遇了什么可怕之事的梨淘,梨淘眉上一颗颗豆大的汗珠冒出,浑身上下不停地抖动着,看那样子应是在梦中恐惧至极,好似十分的无助。
木雕床与前厅的间隔之前就已被挪走了。
桌前有一身着青衫的男子手里拿着酒杯把玩着,瞟了瞟慕铭澈,不咸不淡地问道,“她只是睡梦中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而已,你现在这副模样是否有些过了?难不成,你这人还能与她一同经历梦中之事,与她一起面对?”
葱白的手掌抚上了梨淘的额头,仿佛安抚般,慕铭澈面色不善,冷冰冰地盯着那男子,眼神似是能杀人。
巫司复还未见过慕铭澈这样的眼神,不由得心下一震,都没能顺利咽下喉中之物,一时没遭住,咳咳咳地难受。
“梨郡主大概是白天想的太多了,晚上也连带着做起了噩梦,我看她是厌恶北冥,要不然怎会反应这么大。”
慕铭澈冷冷地说道,“本王觉得,地牢中的人很有时间,能跟你交流这些毫无用处的猜想。”声音实在是冷,巫司复顿时觉得自己身上起满了鸡皮疙瘩,好不难受。
巫司复讪讪地举起了桌上早已喝完的酒杯,佯装醉样满满的站立,漫不经心地说道,“你看我,喝多了竟已经乱讲了,我这酒量还真是不敢恭维,罢了罢了,现下也是深夜了,我就先行告辞了,等天亮了,我便来寻你。”
他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一个没站稳,便摔倒了,连带着他手中的酒杯都砸在了地上,啪的一声摔了个粉碎。
外面黑漆漆的打雷下雨,这样的环境下,这酒杯砸在地上的声音竟是没来由的比外面那夜色还要吓人。
梨淘注意到眼前的自己实在是喝不下如此难以入喉的汤药,一只手挡着将碗还给了林望,林望却是一直与她对着干,将药再还回去,你来我往之间,那小碗被推飞了出去,砰地一声变成了碎片。
梨淘也不明白到底处于何种原因,只是那砰地一声着实是惊到她了,继而听到了慕铭澈温润的声音。
“丫头,怎么还在睡?”
梨淘忽的瞪大了双眼,一张妖孽且熟悉的脸庞映入了眼帘,正是慕铭澈,他满眼的担忧直直地望向她。
梨淘来不及思考什么,便一下子环住了慕铭澈的腰间,抱的一点缝隙都没有,仿佛是无依无靠了很长时间,突然抓住了唯一一份救命稻草。
梨淘心跳的很快,慕铭澈轻抚着梨淘的发丝,言语如平日里一般温润,让梨淘顿时觉得安心了许多。
“你若是厌恶北冥,应当同我说一声,我们不来便是,为何不告诉我呢?”
梨淘的情绪慢慢的恢复了镇定,不过她刚扭过来身子,便注意到巫司复正弯着腰收拾方才碎了一地的酒杯,不过手上的动作却是顿着的,他正望着自己,好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联系的事。
梨淘对上他的眼睛,不过只是一瞬,继而又窝在了慕铭澈的胸口处,轻轻地叹了口气,又合上了眼帘。
梨淘认为刚才发生的事一定不是巧合,她方才在梦中就看到了那个小碗砸了下来,她这才回过神来,可看这情形,方才巫司复同样的打了就酒杯。
“等天亮了,我便去拜访北冥老国王,跟他说一声,我们便离开北冥。”
梨淘蹭了蹭他的胸口,继而摆了摆手,说道,“万万不能这样,你来本命本就是有着自己的打算的,若是明日就走了,你的准备不就全部白费了。”
“傻瓜,你在我心中是最重要的,旁的跟你比起来,轻如鸿毛。”慕铭澈捋了捋梨淘的发丝,语调坚定且温柔,“这件事情就按我说的那样,明日启程。”
梨淘自然是不愿意的,她懂慕铭澈,她清楚慕铭澈的目标就是得到北冥和其余各国的权势,一统天下,慕铭澈对自己的目标也是充满着自信,上一辈子就是她的原因,慕铭澈的计划拖了很久。此世,她不要再做慕铭澈前进道路上的拦路虎。
“不行啊,你可别忘了,你曾亲口说过,这北冥,是要放在你提亲的物件里的。”
梨淘声音软糯,头在慕铭澈胸口上蹭了又蹭,仰着小脸看着他,满眼都是拒绝地说道,“你可得做到你说的话。”
巫司复此时已然站定了,他将地上的陶瓷片都放进了随身的口袋中,对着二人摆了摆手,继而说道,“这丫头现在也清醒了,那在下就不奉陪了,若有何事,等天亮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