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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狂走了，留下江挽和孙老大人大眼瞪小眼。
其实孙老大人不想看到江挽，但周天狂给他下的毒还要一点时间才能解，他只能继续保持僵硬的姿势目视侧面。
江挽：“大人，其实我看出来了你不想收留我。我呢，也不太喜欢被束缚。这样好不好，你吩咐下面的人放我出去，我绝对会好好躲藏不被我师父发现。我们都舒服了。”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哈？”
江挽一点一点朝书房的门口挪移。
孙老大人：“！”你要害死老夫啊！
“站！住！”
就在江挽的手抓住门栓准备往后一拉，孙老大人用尽全身力气怒喝出声。
书房外一直有人守着，听到动静立刻走过来：“大人？”
江挽：“……”
这就很尴尬了，她已经把门拉开一条缝了。
外面的人犹豫半秒，就抬手朝里一推。江挽不得已往后退，门大敞开，外面的人走进来。
江挽：“……呵呵，你好。”
“你是何人？竟然闯入书房重地！”来人不含糊，边问边要伸手去抓江挽。江挽只好往回跑，幸亏孙老大人这时候已经缓过来了，不过他看着江挽被追的狼狈才开口，“住手！”
“这小子以后就在书房里做事。你看紧他，除了书房他哪里也不能去。”
“是，大人。”那下属不好奇明明没有看到人进出这小子是怎么凭空冒出来的，垂头应下，看孙大人没有别的吩咐就背身出去。
虽然刚刚交手不到一分钟，但江挽感觉出来那是个练家子，还不太弱那种。
至少，一个能单手打五个她。
有这么个人盯着，想要像在宅子里那样混出去是不可能的。
想了想，江挽走到孙老大人身边：“老大人，你不放我走，是不是因为我师父威胁了你什么？他拿住你贪污的把柄了？还是，你其实……”
“是墨王的人，我们一伙儿的？”
孙老大人庆幸自己这会儿没喝茶，不然一定会当场呛死。
瞎胡扯什么。墨王是不是叛臣还不清楚呢，他孙鹤，只忠皇上，永不站队！
瞥了一眼不老实的江挽，孙老大人拿出重臣的威严命令道：“这几日你就好生待着，等你师父忙完了接你走。别试图挑战老夫忍耐的底线！”
江挽就这样，从杂物间到书房，换了个地方被关。
唯一的区别是这书房还有张小榻可以供她休息，吃食上，这边更好些，一顿有三菜一汤。
可是江挽费尽心思从宅子里出来不是为了当待遇还可以的阶下囚的。她刺激卿宁公主的安排才走到第二步，刚开了头，后面的戏没有她出场，没法唱！
江挽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在发现逃脱无望，日常最多只能见到两张面孔：孙老大人和那名负责“保护”她的面瘫脸后，她把主意打到孙老大人身上。
既然孙老大人口口声声只忠君，那一起想办法救出皇帝没毛病吧？搭把手验证下卿宁公主血脉也是可以的吧？
被转移到书房的第二天，江挽不折腾了，借用老大人的书桌写了一张纸的与她合作的必要原因，然后翘首等待老大人的出现。
孙老大人生活十分有规矩，每日早晨去宫里做事，中午回家休息，午睡后在书房看书，晚上在书房看书。
不过他看书的书房不是江挽待的这个，而是隔壁的小书房。
江挽也是才知道，这些文人很会隐藏！大书房里套小书房，外面摆着光风霁月的东西，秘密都藏起来呢。可惜她偷看了两次都没看出来孙老大人到底是怎么进入另一间书房的，不然，能溜进去找到些东西，用来做交易也不错。
中午的饭菜不错，有一道香酥鸡做得特别香，然而江挽心里存着事，随便用汤泡了半碗饭吃完就在书房门口等着，时不时探头问外面的面瘫大哥：“大人回来了吗？”
面瘫大哥一开始还摇头，后来被她问烦了，直接当没听见。
江挽急啊。
要不是出不去，她都想去出去找找了。这看天色已经下午，孙老大人还没有出现。是没回府，还是去府中别的院子了？
别啊。有正事想商量呢。能不能按照规律回来先？
皇宫，太后的宫殿中。
皇帝坐在床头端着一碗药给太后喂，然而那次昏厥伤了太后的根本，她吃两口吐半口，很是辛苦。
一碗药没喂完，倒是被宫人们服侍着换了两次衣服。
看见太后这样受罪，皇帝也十分难受，终于忍无可忍地将药碗往手边的小几上重重一放骂道：“狼心狗肺！”
孙老大人垂手站在一边，眉眼不动仿佛没有听见。
等皇帝发完了火，有空理会他，他才捧着一封奏折上前道：“皇上，卿宁公主请您发旨彻查民间谣言。”
“既然是谣言，较真做什么？没得显得人心虚。”皇帝淡淡道。
孙老大人不置可否，保持着递出奏折的姿势。
皇帝被他这样弄得很恼火，想发气，药碗已经被收走了，他连个趁手能砸的东西都没有。最终，他运运气，把奏折接过去，一目十行看了发出一声冷笑：“现在朝堂都是她说了算，伪造一封朕的旨意有何难？何必要朕亲自动笔。”
孙老大人垂头不敢接话。
皇帝气得把奏折扔在他的脑袋上：“罢了，你去写。写完了朕盖上私印，让你去给卿宁交代。”
话音落，就有宫人准备好笔墨纸砚。孙老大人站到长桌上提笔写起来，然而不知是年纪大了思维变缓，还是这旨意不好写，他写写停停，废掉了好几张纸，一共花了两个时辰才写好。
皇帝草草看了一眼就拿走，过了片刻从内室出来，上面已经盖上了私印。
孙老大人沉默地离开，而在他走后，皇帝望着窗外，嘴角突然勾起露出玩味的笑：抓到传言的源头了啊。有意思，不知道是真知道什么，还是一种攻击手段？
孙老大人离开太后寝宫后并没有立即去求见卿宁那公主，而是回到他的办事房，把东西放在桌上，然后去了一趟恭房。等他回来，桌上的东西不翼而飞。
孙老大人满脸忧愁地找了好久，又询问了不少人，什么结果都没得到后才垂头丧气地离开。
他看似大受打击的模样，实际上心里别提多轻松了。今日当然没有什么公主要皇帝帮忙澄清的事，他只是以这个为借口去逼皇帝写下东西。偷偷关注他的人肯定以为他是打算用这个去向公主卖好，毕竟他之前可没有表明支持公主的立场。于是那人把东西偷走自己去献媚。却不知……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打算去献给公主。
太后寝宫的一切，不过做戏罢了。主要目的，是给皇帝传递信息。
他孙鹤，第一忠君之人。也是皇帝最心腹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