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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
那去拿绳子的宫人回来了，但是两手空空。
卿宁不悦，正要发火，侍女先急忙道：“出事了，偏院的公子不见了！”
“什么？”卿宁急得一下子站起来，结果又扯动了伤口，疼得她直吸气。
宫人忙上前扶住她。
“出去看看！”
临走前她给了江挽一个警告的眼神，别以为能逃走。
江挽压根儿没放在心上。
现在没死，之后再死的可能就更小了。
她对周天狂的身手有信心，对笛苏的脑子有信心。
这不，已经行动起来了。
偏院公子，说的是狄书吧？
话说，她当时看到的那红色线条聚集而成的花朵是……
刚捕捉到点灵感，隔壁关着的沉默着毫无存在感的嬷嬷说话了：“你，是，公主？”
“嗯。”
江挽应了一声。
虽然还没有证据，但是卿宁的态度足以证明。所以她承认起来好不心虚。
这关着的嬷嬷也不晓得与太后一派有什么渊源，激动不已，竟然拖着铁链朝江挽这边挪过来。
因为那宫人走的时候忘记取走了火把，接着微弱的黄光江挽看清了嬷嬷的样子。真惨。
枯瘦仿佛干尸，眼睛紧闭，眼珠被人生生挖去。四条铁链锁住她，其中两条从肋下穿过。一动铁链就会在血肉里拉扯，是常人无法忍受的痛楚。
江挽不忍她再动，主动朝她走过去，“这都是卿宁公主对你做的？你到底，怎么得罪了她？”
那嬷嬷没有回答，而是尝试抬手，不过几次都摸了个空。江挽看出她是想摸自己的脸，犹豫几秒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
老嬷嬷粗糙的手在江挽细滑的肌肤上划过，有些刺刺的疼。江挽没吭声，忍着。
摸了好一阵，老嬷嬷满足地放下手，感叹：“真像！”
“鼻子和眼睛、额头像驸马，嘴巴像公主。”
“你是服侍嫡公主的人？”江挽心中一动，问。
老嬷嬷发出呜呜的哭声，然而她的嗓子有些坏了，这声音好像荒地里风刮刺着枯木，叫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老奴有罪，老奴对不起公主殿下。”
随着这老嬷嬷断续的讲诉，江挽才明白当初的真相。
原来这老嬷嬷竟然是当年嫡公主的乳娘，嫡公主生产前先帝就让太医把过脉，知道是女婴后，就暗中吩咐了她一些事。其中一件就是给嫡公主进补，但是要悄悄的做。她当时觉得不对，但是不敢多想更不敢何人说，照吩咐做了。
到了生产那日，嫡公主生下的女婴果然比一般婴儿更壮实白胖。可嫡公主因此伤了身，差点没救回来。
先帝吩咐她对外说嫡公主生的孩子有问题，需要避人好生照顾。然后她就去照看女婴，接生的产婆与当时房中伺候的其他人则因为照顾公主不利被问罪，全都杀了。
那时候她还不明白先帝要做什么，直到洗三礼，嫡公主生的孩子明明和她在一起，外面却顺利办完了仪式。而后，一个婴儿被送到她房中，告诉她这就是嫡公主生的孩子。而嫡公主原本生下的婴儿则被带走，不知去向。
“之后老奴一直照顾着那假小主子，直到公主殿下亡故才回乡下。”
江挽有些不解，“据你的描述，那时候先帝已经去世，你为何不告诉嫡公主和太后真相？”
老嬷嬷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儿念叨自己有罪，自己对不起公主殿下。
看着都要有些疯癫了。
江挽发现她无法再交谈，又怕把她给刺激出什么问题，退了回去没有再说话。
老嬷嬷却仿佛魔怔了，一直在低念赎罪什么的。
……
打个哈欠再揉揉脖子，江挽慢腾腾地睁开眼，“现在什么时辰了？”
当然无人回答她。
这地下暗室中只有她和半疯的老嬷嬷两人。而靠墙的火把早就燃烧完毕，四周又恢复了黑暗。
她无法判断时间的流逝，也不知晓自己睡了多久。甚至，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距离卿宁公主离开，时间不短了。
然而她并没有等到人来救，也没有等到人来杀她，所以，外面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肚子发出抗议的咕咕叫声，嘴巴也因为缺水干燥起皮。
好饿，好想吃东西。
如果现在有一笼小肉包摆在她面前，她一定一口一个，无比珍惜的全部吃光。
“我说，嬷嬷。”江挽挪到两间牢房的中间，敲了敲木头，“这里多久送一次饭？”
老嬷嬷充耳不闻，还在念叨“错了”“不该”“对不起”“赎罪”什么的。
江挽：“……”不是吧，真的刺激得精神不好了？
“嬷嬷，已经发生过的事后悔是没用的。你如果真的愧疚，等我们出去了就对大家解释，说出真相！为我的身份作证！”
老嬷嬷听了这话有了些反应，然而她的回答差点没让江挽晕死。她说：“出不去的。”
这不可能！
笛苏一定有办法。
然而老嬷嬷又回到先前的状态，问什么说什么都只顾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中。
江挽：“……哎。”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她摸着肚子坐回去继续等。不送饭，送点水来也好。
然而，依旧是什么都没有等到。
江挽不晓得自己饿了多久，她只感觉自己的五感都在逐渐消失了。肚子的轰鸣声听起来有时候很大有时候又很远。
嗓子干干的，已经没有唾沫可以咽。
“师父啊，笛三啊，你们快点。不然我真的要死了。”江挽在心中默默念。
不知道是不是意念被外界接受到了，过了一阵，她真的感觉到暗室里出现了变化。
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后来视线中的光越来越明显，才发现是真的有光！
红色的光。
同时冻得有些发僵的身躯感受到了一些暖意。
救援来了吗？
江挽想往前走看看。
这时，隔壁传出老嬷嬷沙哑的嘶吼：“别过去！快退，到我这边来。”
什么啊。
江挽一头雾水。
更让她诧异地在后面，她竟然看到她和老嬷嬷之间阻隔的木头栅栏是可以活动的。老嬷嬷费力的移开一段木头空出能供一个人出入的空间，拼命催促江挽：“快过来。”
江挽本来想往前的，她要去和救她的人汇合。但是老嬷嬷的催促让她迟疑了下，最终，她朝老嬷嬷那边走去。
老嬷嬷在她到了近前，一把薅住她往里一拉。然后将她往角落里按：“待在这里，别出去，别动！”
然后她自己拖着铁链站到了木头缺口处。
伛偻的背努力挺直，竟然给人一种高大的感觉。
江挽却看得鼻端一酸，想哭却没有眼泪掉下来。
暗室中的光更亮，红色的光。
暖意也更明显。
但最明显的，是呛人的烟味。
起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