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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该忏悔的人不是我。”
就是这么简简单单几个字，之后老爷子真的就没再给墨君庭发过任何消息，连电话也不打了。
直到刚才，他突然来电了。
墨君庭犹豫了一番，还是接了。
一开始是想劝他不用再多费唇舌，没想老爷子压根没想跟他多哔哔，直接就说明他想要跟予绾绾道歉。
再然后，便是眼前的这出戏码了。
予绾绾的手握成拳状，紧紧地攥着，“早这么说不就省事多了吗？既然你这次来不是来跟我道歉的，有什么话还是跟你孙子亲自说去，我不想掺和你们墨家的事。”
老爷子见予绾绾作势要走，急急道：“可是君庭他只听你的，只要你愿意原谅我，他就不会再生我的气了。”
“我凭什么原谅你？！”
她双眼猩红，瞳孔放大地怒视墨奎山，“这些年来我就算不曾住到老宅孝敬过你，但我从来都没有主动到你面前去添堵，我跟墨君庭之间不管感情怎么样，你哪怕不满也不能用这么残暴的手段！在你这么做之前，是不是有想过你是一个长辈？你都没做好长辈该有的样子，我凭什么把你当成长辈给你宽容？”
呐喊完这番话，予绾绾其实整个人是如释重负的。
尤其是当着墨君庭的面，正好让他知道她的态度。
即便她这会儿原谅了墨君庭，但是老爷子的做法，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
家暴，不值得原谅。
“我知道。”老爷子沉重地道：“是我明白得太晚，以往我只知道我对你们予家有恨，所以我讨厌你为难你，我无法因为君庭而对你这个仇人爱屋及乌，我也以为君庭会一直理解我对你的态度，可事实证明在君庭的心目中，我还是斗不过你，就算仇人，他也一样爱你如命，是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说把自己当仇人吗？
当初墨家报复，予家家破人亡，而事到如今，墨奎山还是口口声声把她当成仇人，那天在打骂期间，对爷爷的评价也是极尽的尖酸难听。
想想，她之前对墨君庭也是恨之入骨。
这不禁让她想起了一个词——
冤冤相报。
上下打量了一瞬间苍老许多的墨奎山，她抿了抿嘴角，“我从来没想过利用墨君庭跟你论输赢。”
老爷子看着她，笑了，“所以你赢了。”
人的感情是最脆弱，也是最敏感的，你越是去算计这感情的重量，它就越是不堪一击。
而予绾绾在跟墨君庭之间的感情，算计不曾，更多的不过是她那无法自拔的自我煎熬，墨君庭是何其聪明的人，越是看她这么难受，他就越是疼到心坎里去。
回身慢步走到客厅，她坐在正中，已经完全不顾忌长者首位的礼仪，“如果你今天是来求原谅的话，我只能告诉你免谈，但如果你是来求和，或许我们还有往下谈的意义。”
墨奎山脸上的颓丧瞬间消散，就像病中垂死惊坐起回光返照一般精神抖擞，“你说真的？”
予绾绾颌首，“当然，你得拿出你的诚意，想要我帮你说服墨君庭，总要能说出对我有好处的条件吧。”
她这么当着墨君庭拿他跟老爷子谈条件，明目张胆地让人错愕。
老爷子眼神复杂地往自家孙子瞄了一眼。
可人家哪里有半点不悦的样子？
只见他满脸欣慰地看着予绾绾，俨然一副骄傲的样子。
然后长腿一迈，正好坐在予绾绾的身旁。
暗暗地骂一句“这不争气的孙子”，墨奎山再怎么生气也只能认怂。
本来予绾绾的态度已经摆得明白，好不容易柳暗花明有了转机，他只能顺着予绾绾，随便往一边的沙发上一坐，扔在地上的拐杖也不敢去捡，“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出来吧。”
“我刚刚好像听到你说要在老宅举办宴会？”予绾绾微拧着眉问。
“没错。”老爷子道：“届时邀请所有与墨家交好的世家，请他们做个见……”
“举办宴会没问题。”予绾绾打断他的话，“但是我不需要他们见证，我要你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忏悔你之前的恶行，同时公开向我道歉。”
“你这……”
老爷子气极了。
原本以为只要他公开在人前承认予绾绾孙媳妇的身份，并且他刚才还强调了“唯一”两个字，已经足以让其他名媛打消介入的念头，她应该满足了。
没想到这个予绾绾还真敢说，居然要他在众目睽睽之前忏悔道歉！
之前予邑的老婆因为得罪她，也是发了道歉声明足足挂了三天，这件事已经成了上流圈子里茶余饭后的笑柄，更在背后谈论予家破落之后还不齐心，早晚要散。
这件事才过去多长时间，他如果再公开道歉，那岂不是让那些人白白看了笑话吗？
老爷子低着头，明显不愿意答应这种颜面尽失的条件。
予绾绾倒是不慌不急。
她不需要跟墨奎山求和，他爱道不道，她其实压根不在乎。
但是既然她决心要跟墨君庭好好过日子，真要逼着墨君庭跟自己爷爷老死不相往来也不是个事。
权衡了一番之后，她这才主动提出见老爷子。
可刚才的情况再明显不过了，当时被暴打的记忆已经在她内心留下阴影，要她就这么轻易地原谅老爷子，她是决计做不到的。
所以当众道歉，这是最直接了当，也最让老爷子难受。
他这个人极好面子，掉他面子简直比要他命还严重。
老爷子瞧着予绾绾坚决的脸色，心里就算想要跟她商量也拉不下这张老脸。
转过头看着墨君庭，他说道：“君庭啊，你就帮爷爷劝劝你媳妇，看能不能再换个条件，你看爷爷都这把年纪了，总不能晚节不保去被人评头论足吧？这实在是太损我们老墨家的颜面了。”
他没敢用再用自己的老脸去跟墨君庭卖惨，只能请出墨家的颜面来当名头。
墨君庭挑眉，淡然道：“倘若有理，自然身正不怕影子斜，倘若无理，即便绾绾不让您道歉，您良心也一定会受到谴责。”
予绾绾一听，即便原本心情沉重也差点笑了出来。
瞧人家墨君庭说的这话，官方得哪里还有半点亲爷们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