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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奎山顿时收起笑容。
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墨君庭居然还向着予绾绾，连句好话都不肯帮他说半句，就这么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无奈，他只能把目光转回予绾绾身上。
“孙媳妇，真的……不能再商量商量吗？”
撒气那会儿一口一个“那个女人”，现在上门求和了，居然改口叫孙媳妇了。
老人家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这么精湛的演技要是去演个“苏大强”之类的角色，估计还能跟倪老师一较高低。
“我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至于你同不同意，我不勉强。”予绾绾抬手拨了一下头发，说得闲散。
老爷子垂着眼眸道：“这件事，我需要再想想。”
予绾绾也不逼迫，既然他下不了决心，那就让他回去想清楚了再下决定。
也省得他一时脑热，以后想起来难免后悔。
点了点头，她起身对着坐在身旁的墨君庭说：“我心情不大好，出去一趟。”
墨君庭没说什么，只是在她起身掠过身旁时不着痕迹地拉住了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等到予绾绾离开，老爷子才倏地放出真实的自己。
拍着桌子，他吹胡子瞪眼地对墨君庭说：“君庭，你总是维护着她这一点也就算了，现在她要踩的是我老墨家的脸面，你也这样置之不理吗？你要记得你是姓墨的，不是她予家入赘的女婿！”
“入赘？”墨君庭冷凝地咀嚼着这两个字，道：“爷爷当年不就是让我隐瞒身份入赘予家好博取予禅的信任吗？当初能入赘，现在又让我记住身份了？”
“你……”老爷子被堵得面上无光，愠愠地道：“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墨氏已经今非昔比，你的身价可比予家高贵得多，你又何必做这种自贬身价的事情？”
墨君庭矜冷的眸光微沉，“爷爷，当初我听从你的意思隐瞒身份接近绾绾，虽然并没有像你说的打进予氏核心去窃取机密，但是确实是让绾绾误会了我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来我都不曾告诉她是您的意思，就是为了保全您的威严，只是没想到您这么不珍惜。”
这些话墨君庭特地趁予绾绾离开后才说，又何尝不是在给老爷子留面子呢？
只可惜心态早就失衡的老爷子压根没想不到这一层面，耳朵里听到的满满全是墨君庭对予绾绾的偏心。
忿忿地哼了一下鼻子，他拍着自己的脸说道：“说来说去你就是为了给她出气，不惜把我这张老脸踩在地上让她践踏！”
换做是旁人，墨君庭绝对会说那是你咎由自取。
但非常遗憾的是，这个咎由自取的人是他亲爷爷。
不管再怎么生气，他始终还是没办法口出恶言。
沉了沉，墨君庭说：“公开道歉这件事您如果不执行的话，绾绾心里憋着的那口气恐怕终是意难平，加上这件事确实是您做得不光彩，我没有给您求情的余地，我只能允诺您，迟些时候我去跟绾绾商量一下，看道歉的原因是否可以婉转一些。”
“可以吗？”老爷子顿时来了精神。
墨君庭却依旧淡漠，“我只能说会向绾绾提议，至于她是否愿意退让，我不想强迫她。”
毕竟这件事的受害者是予绾绾。
尤其是刚才亲眼目睹了她对爷爷的恐惧阴影，他越发说不出任何求情的话。
老爷子这心里头气呀！
这予绾绾不给自己面子，非要在人前奚落羞辱自己，结果他的宝贝孙子非但没有帮他解围，还跟着一个外人同仇敌忾的。
只是眼下这些话，他却半个字都不能说出口。
纵使他心里再不情愿，嘴上还是要虚伪的把予绾绾当成自家人。
挑眉示意李婶把他的拐杖捡起来，他佝偻着背脊，语调沧桑哀怨地道：“好呀，一手养大的孙子终究也向着自家媳妇了，像我这种惹人嫌的糟老头就该在老宅里自生自灭，最好永远别出现在你们面前碍眼。”
墨君庭对于他这卖惨的行事风格其实已经见怪不怪，只是在两人离去之时，他沉然地对着老爷子的背影道，“爷爷，宴会时间如果定下来，您需得提前知会我一声，绾绾现在上班了，不一定随时有空。”
“你……”
老爷子侧着身，落地的拐杖明显透露出他的气愤。
墨君庭安坐在沙发上，淡淡扬唇，“您慢走，孙儿就不送了。”
直到老爷子义愤难平地离开之后，他才缓缓起身。
走到对门，他想按门铃，却发现大门虚掩着，没有关紧。
果然，她躲到这里来了。
推门走进去这套只来过一次的房子，他却是熟悉如自家一样，笔直地就往客厅走去。
不远处，予绾绾坐在地上，双手搭在沙发上，侧脸趴在手臂上，单薄的身影就这么撞入眼帘。
看到墨君庭过来，她仅仅只是淡淡挑眉，“谈完了？”
“嗯。”墨君庭走到她的身旁蹲下，“还难受吗？”
予绾绾摇摇头，“说不清，就是想哭又哭不出来。”
她的声音比起刚才在面前老爷子的时候，明显是冷静了非常多。
看着她空洞的双眼，墨君庭的眸色瞬间凝重了下来。
伸手抱住她，将她的头轻轻放在胸口前，他温润的嗓音徐徐响起，“因为现在跟当时不一样了，我就在这儿哪都不去，只留在你身边。”
予绾绾仰头，呆呆地看着他。
半晌，她才点头同意道：“应该是，所以我刚才真的不怕他，因为不管他再怎么看我不顺眼，他都不敢当着你的面对我动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突然颤抖哽咽了起来，“当我看到他拄着那根拐杖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满脑子全是当时他打我的样子。”
墨君庭的手顺着她的头，沉沉地吸了一口气。
他听到这些话，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
耳边清晰地听着他强而有劲的心跳声“噗通噗通”地跳着，即便知道这么说或许他不爱听，予绾绾还是耿直地说出心里的想法，“当时，我站在那里，其实是忍着想跑过去揍他的冲动，你也知道我的脾气，被打了之后我每次想起来，都后悔我当时为什么不反抗呢？”
“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没错！”予绾绾抬头斥道：“都是你！”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墨君庭一口应下。
予绾绾却抬起手来，重重地往他胸口上一捶，“你不知道，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