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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室上方的红灯终于熄灭,主刀医生推门走了出来。
陈默立刻迎上去:“大夫,水淼怎么样了?”
“颅内出血已经止住,伤口也缝合好了。病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能不能顺利清醒,还要观察十二个小时。”
陈默紧绷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墙才站稳:“我要进去看看她。”
“病人需要安静,只能留一名家属,时间不能太久。”
医生看了一眼陈默缠满纱布的右手,又补了一句:“您的状态也不好,最好先休息。”
“我就是她的家属。”
医生没有多问,点头让护士取来无菌服。
高级监护病房里,仪器发出规律的轻响。
姜水淼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原本总带着笑意的脸没有一点血色。
陈默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水淼,爸爸来晚了。”
病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陈默低下头,眼泪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冷锋拿着证物袋走了进来:“默哥,玉坠检查过了,没有损坏。”
陈默接过证物袋,把那块染过血的卷云玉坠拿出来,小心擦干净,重新放到姜水淼枕边。
“两个暗卫怎么样了?”
“都做完手术了。老周左肩骨折,阿强断了三根肋骨,医生说养几个月就能恢复。”
“给他们的家人各送一千万。治疗、养老和孩子教育,公司全部负责。”
“我替他们记下了。”
冷锋迟疑片刻,低声问道:“那三个人怎么处理?”
陈默看着病床上的女儿:“把证据交给专案组。我要他们把牢底坐穿。”
“商家那条线继续查,但不要打草惊蛇。境外手机的来源单独追,任何人不得把两条线混在一起结案。”
“明白。”
冷锋转身离开,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天色一点点亮起,陈默整夜没合眼。
早上七点多,姜水淼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陈默立刻站起来,按下呼叫器:“医生!她醒了!”
姜水淼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守在床边的人。
“老板……”
她声音很轻,刚想坐起来,后脑便传来一阵剧痛。
陈默赶紧按住她的肩膀:“别动,医生说你需要静养。”
姜水淼看着他通红的双眼,又看见他右手缠着纱布,顿时急了:“您的手怎么了?那些人也袭击您了?”
“杯子碎了,划了一下。”
“您一晚上都在这儿?”
“嗯。”
姜水淼愣了愣,小声问道:“两个保护我的大哥呢?我记得有人替我挨了好多棍子。”
“都活着,手术很顺利。”
她松了一口气,眼眶却红了:“都是我不好。现场那么乱,我只顾着活动,没听您的话多带人。”
“不是你的错。”
陈默替她掖好被角:“是想害你的人该死。”
医生进来做完检查,确认姜水淼意识清醒,情况已经稳定,病房里的人这才真正放下心。
医生刚走,床头的平板电脑响了起来。
宫紫苑发来视频通话。
陈默接通画面,宫紫苑看到姜水淼睁着眼,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水淼,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们了。”
“宫总,我没事,就是头还有点疼。”
“你安心养伤,公司的事不用管。家里已经给你收拾好房间,等医生允许出院,我和你老板一起接你回家。”
姜水淼明显怔住了:“接我回家?”
宫紫苑看了陈默一眼,轻声道:“有些话,他应该亲口告诉你了。”
陈默沉默片刻,挂断了视频。
姜水淼察觉到气氛不对,勉强笑道:“老板,宫总怎么也怪怪的?你们对我好得太过头了。”
“我只是个下属,哪有老板推掉几千亿的会议,坐飞机赶来守一夜的?”
“还有那些暗中保护我的人,根本不是普通保镖吧?”
陈默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他们是你冷锋叔叔手里最好的暗卫。从你戴上那块玉坠以后,我就让他们一直跟着你。”
“为什么?”
姜水淼眼里的疑惑越来越深:“您到底瞒了我什么?”
陈默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一只牛皮纸袋,放到她手边。
这份报告他早就准备好了,却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原本想等身世谜团查清,再把所有事情完整告诉她。
昨夜那场袭击让他明白,意外不会等人把一切准备妥当。
“水淼,你先看看这个。”
姜水淼打开纸袋,抽出里面的鉴定报告。
她扫过前几行,目光停在最后的鉴定结论上,整个人突然僵住。
“依据现有资料和检测结果,支持陈默为姜水淼生物学父亲。”
她反复看了三遍,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那几张纸。
“这不可能……”
“老板,您是不是为了安慰我,让人做了一份假的?”
“报告是真的,做了三次,三家机构,结果完全一样。”
姜水淼猛地抬起头:“那您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我也是不久前才确认。”
陈默喉咙发紧,却还是把每个字说得清清楚楚:“二十多年前,我和你母亲分别后,并不知道她怀了你。她一个人在海外把你生下来,把你养大,也把所有秘密都带走了。”
“我拿到玉坠以后才找到当年的接生医生,又用你的头发做了鉴定。”
“水淼,对不起。我缺席了你二十多年的生命。”
姜水淼呆呆看着他,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所以您带我吃饭,陪我打电玩,教我做生意,遇到危险先护着我……”
“不是因为我工作做得好?”
“你工作确实做得很好。”
陈默红着眼笑了一下:“可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是我的亲生女儿。”
姜水淼看着鉴定报告,许多往事突然有了答案。
她第一次独立负责项目时犯了错,以为自己会被撤职,陈默却亲自陪她熬了一夜,把方案一页页改完。
她发高烧住院,醒来时床头放着热粥,护士只说是一位不肯留名的中年人送来的。
她随口提过小时候没坐过旋转木马,陈默后来带她去电玩城,嘴上说是考察年轻用户,却陪她玩到关门。
那些温柔,原来全是一位父亲迟来的补偿。
“您早就对我这么好了,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
陈默低声道:“我不敢让你看出来。”
“那时鉴定还没做完,身边又有人暗中盯着你。我怕认错咱俩的关系,更怕把危险带给你。”
“后来确认了,我又总想着再查清一点,再准备周全一点。”
姜水淼含着眼泪瞪他:“做生意的时候您什么都敢赌,认个女儿怎么这么磨叽?”
陈默被她问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姜水淼先哭着笑了:“算了,看在您守了我一夜的份上,先不跟您算账。”
姜水淼再也忍不住,掀开被子扑进陈默怀里,放声大哭。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从小就没有爸爸,别人问起来,我只能说我爸死了!”
“我过生日的时候也想过,要是爸爸还活着,他会不会来看我一眼……”
陈默紧紧抱住她,眼泪止不住地落下:“爸爸错了。”
“以后你的每一个生日,爸爸都陪你过。以前欠你的,我用剩下这辈子慢慢补。”
姜水淼哭了很久,才哽咽着抬起头。
那个称呼到了嘴边,她试了几次才喊出来:“爸……”
陈默浑身一颤,用力应道:“哎,爸爸在。”
父女俩抱在一起,谁也没有再说话。
护士推门进来换药,看到这一幕也红了眼眶。
“病人刚做完手术,情绪不能太激动。”
姜水淼赶紧松开手,却还紧紧攥着陈默的衣角:“护士姐姐,我找到我爸了。”
护士笑着点头:“看出来了。你昏迷的时候,他坐在床边一动没动,医生赶都赶不走。”
“早上量血压,他比你还紧张。”
陈默有些尴尬:“先换药吧。”
姜水淼看着他缠着纱布的右手,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杯子真是自己碎的?”
“嗯。”
“以后不许这样。我的伤会好的,您把自己弄伤了,我也会心疼的。”
陈默认真点头:“爸爸记住了。”
过了许久,姜水淼才擦干眼泪,红着脸问道:“那我到底是怎么出生的?妈妈为什么从来没提过您?”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
接生医生已经遇害,诊所和病历全被大火烧毁。
所有线索都在最关键的地方断了。
“我只知道,你母亲为了生下你,吃了很多苦。”
陈默把玉坠重新系在她颈间:“剩下的事,爸爸还在查。妈妈既然不想说,我想她应该是有她的苦衷。你最好也别去问。”
姜水淼握住玉坠,轻轻点头:“查不到也没关系。我有妈妈,也找到爸爸了,这就够了。”
“还有一件事。”
陈默轻声说道:“你的身份现在不能公开。商家那边已经知道我很在意你,境外还有人在找你。
一旦外界知道你是我的女儿,盯着你的人只会更多。”
姜水淼没有任性,马上明白了其中的危险:“那对外就说我是您的干女儿。”
“委屈你了。”
“有什么委屈的?我自己知道您是我爸就行。”
她顿了顿,又故意板起脸:“不过在家里,您得把二十多年的压岁钱一次补齐,少一分都不行。”
陈默终于笑出声:“补,连利息一起补。”
中午,宫紫苑再次打来视频。
这一次姜水淼不再喊宫总,而是有些局促地喊了一声:“宫阿姨。”
宫紫苑笑着擦掉眼泪:“等你回帝都,阿姨亲手给你做一桌菜。你爸爸要是欺负你,我替你收拾他。”
姜水淼破涕为笑,病房里终于有了轻松的声音。
等她睡着后,陈默轻轻关上病房门。
冷锋已经在走廊尽头等候,手里拿着那家白手套公司的全部资料。
陈默接过文件,脸上的温情瞬间消失:“商厉这个老王八蛋,居然敢碰我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