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当时秦卫国就看出来了,但没点破。
陈锋这人不习惯把情绪摊在明面上,说多了反而让他不自在。
现在他明白了。
陈锋是觉得,他们帮他查赵家,帮他递举报信,是往自己身上揽风险。
赵家的案子不是小事,一个不好就是引火烧身。
陈锋虽然没明说,但心里始终压着这块石头。
秦卫国慢慢伸出手,把表从盒子里拿出来。
表带是金属的,带着一点点凉意,贴在手心里很沉稳。
翻到背面,机芯的编号刻得清清楚楚。
一百二十一,这个数差不多是他两个月的工资。
陈锋一个农村来的,靠大棚攒点钱,一口气买了两块。
「一百二十一。」秦卫国低声重复了一句。
雷震把菸灰弹在地上,
「我跟他说太贵了,他说不贵。说三哥手上连块表都没有,天天掏怀表,也不嫌麻烦。」
秦卫国没说话。
他把表轻轻戴在左手腕上,表带有点紧,他调整了一个扣。
「他这是不想欠咱们。」秦卫国说,语气里有几分心疼,也有几分感叹,
「这孩子,心思细。怕是觉得赵家的事是他惹出来的,不该把咱们拖下水。」
「放屁。」雷震把菸头往菸灰缸里一按,语气激动起来,
「什么拖不拖的,兄弟的事就是自己的事。那赵家乾的是断子绝孙的勾当,就算没有锋子,老子知道了也得查。」
「你能这么想,他未必能这么想。」秦卫国神色恢复了几分严肃。
「说说案子吧。」
雷震坐正了身子,「查得怎么样了?」
「查到了一个关键人物。」秦卫国压低声音,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抽出一张黑白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方脸,眉骨很高,
左脸颊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刀疤。
照片是夜间拍的,背景模糊,但人像很清楚,那双眼睛里有股子凶狠劲儿。
「这人原名叫刘振海,绰号疤脸,绥芬河一带的地头蛇,手底下有二十多号人。
前年因为故意伤害被判了三年,在监狱里跟赵刚的小舅子关在同一间牢房。出来之后就跟了赵刚。」
雷震盯着照片看了几眼:「这货现在在哪儿?」
「就在冰城。」秦卫国指节敲了敲桌面,
「我托人打听到,他最近一直住在城北的一个废品收购站里,里面堆的全是废旧机器,
还有两辆没有牌照的货车,赵刚那批货应该就存在那儿,再转运出去。」
雷震眼睛顿时亮了:「那还等什么?把信递上去,去端了他。」
秦卫国摇了摇头。
「怎么了?」
「时机不成熟。」秦卫国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着手腕上那块新表,眉头微蹙,
「我们现在只知道货在废品收购站,但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到,也不知道怎么运出去。
万一去早了,只逮到几个小喽罗,货没查到,疤脸再把事扛下来,赵刚就又溜了。」
「那怎么办?」
「等。」秦卫国说,
「根据目前的消息,那晚有一批新货从绥芬河过来,数量比之前都大。等货到了,他们开始转运的时候,一网打尽。」
雷震虽然急,但也知道秦卫国说得对。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行,听你的。信写好了没?」
「写好了。」秦卫国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递过去,「你看看。」
雷震接过纸展开,就着台灯的光看了起来。
信的内容简洁明了,没有一句废话。
「举报:近日有走私集团在绥芬河至冰城一带活动,腊月二十三前后将有一批走私货物,从边境运抵冰城,
接货地点在城北某废品收购站,接货人外号疤脸,手下有二十余人,持有武器。望贵局速派人查处,以绝后患。」
「会不会太短了?人家能信吗?」雷震反覆看了两遍。
「越短越可信。」秦卫国说,
「写得太详细,反而不像真的。这封信就是个引子,关键是要让那些人自己闻出味道来。
等他们查到废品收购站,发现了不寻常的东西,剩下的事就不用咱们操心了。」
雷震点了点头,把信还给秦卫国:「匿名信怎么送?」
「这个我来安排。」秦卫国说,
「道里区有个副ju长的办公室窗户,正对着一条小巷,送信的人把信从窗户缝里塞进去就走,神不知鬼不觉。」
雷震听完,不由得感叹了一句:「三哥,你这脑子,放三国里就是诸葛孔明。」
「少拍马屁。」秦卫国笑骂了一句,但眼里有几分暖意。
两人又聊了几句细节,雷震才起身告辞。
秦卫国送他到门口,又叮嘱了一句:「跟你爹说话注意点,老爷子眼睛毒得很,别什么都往外倒。」
雷震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
两天后,陈锋在招待所里做伏地挺身。
这是他养成的习惯,不管住哪儿,早上起来先做几组。
这年头没有健身房,但强身健体的法子多的是,
只要肯下力气,哪儿都能练。
一组五十个做完,
陈锋面不改色地站起来,额头上只有一层细汗。
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陈锋披上衣服去开门,门外站着雷震。
「锋子,我爹让你中午来家里吃饭。」雷震一进门就嚷嚷,「赶紧收拾收拾。」
陈锋擦了把汗:「怎么突然让我去吃饭?」
「我哪知道。」雷震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倒了杯水灌了两口,
「今天早上我爹让李秘书给我传话,说好几天没见着你了,让你中午过去。
还让厨房炖了好菜。我爹这人想见谁从不明说,但好菜都安排上了,那肯定是真想你。」
陈锋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我洗把脸就出发。」
「不着急。」雷震说,「十一点半到就行,我爹这几天身体不太好,上午得睡个回笼觉。」
陈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现在九点四十。」
「你还有时间。」雷震翘着二郎腿,四处张望了一下,
「这招待所条件也太差了,暖气还没我家走廊热乎。你要不搬我那儿去住?反正有间空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