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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一声脆响后矮胖子发出一声杀猪似的惨叫,手腕直接被拧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钢管也掉在雪地里。
剩下仨人当场僵住。
原以为是个瘦了吧唧的软柿子,合着下手黑得没边,力气大得邪乎。
「愣着干啥,一起上弄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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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谁吼了一嗓子,三把刮刀闪着寒光就扑了上来,招子全往要害捅。
陈锋眼皮都没抬,侧身错开最前那道刀光,抬脚就踹在对方心口。
几百斤的力道实打实砸上去,那人胸口一闷,连哼都没哼出声,
整个人像被踹飞的破麻袋,横着倒飞出去三四米,砸进雪堆,雪沫子溅起老高。
当场没了动静。
剩下俩举着刀的手,直接软了。
跑!
念头刚冒出来,陈锋已经欺到跟前。
大手一伸,一手薅住一个后衣领,
俩加起来三百多斤的汉子,
在他手里跟拎俩空酒瓶似的,反手就往旁边砖墙上掼。
「砰!
砰!」
俩人眼冒金星,鼻子嘴里全是血,顺着墙根瘫成两滩烂泥。
四个带家伙的混子,全躺平了。
陈锋拍了拍手上的雪沫,弯腰捡起那根钢管,在手里掂了掂,蹲在矮胖子跟前。
矮胖子疼得满脸冷汗,牙咬得咯咯响,眼神里却还硬撑着凶气。
「谁派来的?」
胖子梗着脖子。
陈锋笑了笑,没生气。
手里钢管一头缓缓抵在他小腿胫骨上,慢慢往下压。
钻心的疼顺着腿骨往脑袋里钻,胖子嘴唇瞬间咬得发白,浑身直哆嗦,
愣是没出一声。
「骨头挺硬啊。」陈锋手里力道又加了一分,「行,我换个问法,赵家的人?」
胖子面不改色,眼皮都没动一下。
「那就是马家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胖子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猜对了。」
陈锋懒得跟他废话,
反手握着钢管往他后颈一敲,
胖子眼睛一翻,
直挺挺晕死过去。
接下来他也不客气,四个人的厚棉袄丶棉帽子丶大头鞋全扒了下来,
团把团吧扔出去百八十米远。
随后一手拖俩,跟拖死狗似的拽进旁边废弃粮库,
往黑黢黢的库里一扔,
转身抄起钢管,横卡在门把手上别住。
这年代没手机没呼机,这废弃粮库,喊破喉咙也没人听见。
零下三十多度的天,没棉服没吃的,里头连个草垫子都没有。
能不能活着全看他们的造化,命好遇上过路的算他们捡条命。
命不好冻硬了,也别怨他。
毕竟他可没动手杀人,是你们自己身子骨不耐冻。
处理完那几个杂碎之后,陈锋并没有直接回招待所。
绕到中央大街西侧的一条小巷子里,找了家国营澡堂,花两毛钱买了张票,
进去洗了个热水澡。
澡堂子里热气蒸腾,一群光着膀子的大老爷们在池子里泡着,吹牛聊天,吵得人脑仁疼。
陈锋把自己浸在滚烫的池水里,闭着眼睛,想了下晚上的事情。
马国良动手是预料之中的。
马国良混部队圈子,身上挂着少校衔,面子比命重要。
酒会上被陈锋当众顶撞,雷老又亲自领人上主桌,
这口气不出,他在圈子里抬不起头。
所以一定要让陈锋付出代价,但又不能闹出人命。
断一只手,既羞辱了陈锋,又不会坐实到自己头上。
这个分寸,马国良拿捏得住。
*
翌日,清晨。
省军区家属院。
雷老坐在书房那把老式藤椅上,面前的紫砂壶里泡着今年刚下来的滇红。
手里翻着一份内参,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李秘书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往茶杯里续了水,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雷老今年身子骨大不如前,当年在早月,鱼羊战场上留的旧伤一到阴天就疼得厉害。
但精神头还足,一双眼睛虽然花了,看人看事却依旧透亮。
这几天住在冰城,名义上是参加省里的春节团拜活动,顺便看看老战友。
可实际上他另有心事。
雷家五个儿子,其他四个都在不同地方。
唯独小儿子雷震守在身边,
雷老给雷震安排这个位置的时候,
想的是让这浑小子,在眼皮子底下待着,
别惹出什么大乱子来。
可这几天,这浑小子跟踩了风火轮似的,早出晚归,往秦家跑得比往自己家还勤。
雷老嘴上没问,心里门儿清。
雷震是他最小的儿子,从小就好动,有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
这小子最近神神秘秘的,电话一响就往外跑,还破天荒地开始看财务帐本。
那玩意儿雷震以前见着就头疼,现在居然能坐那翻上一晚上。
不对劲。
雷老把内参合上,刚准备叫人,就听见楼下院子里传来吉普车熄火的声音。
来得正好。
「李秘书。」雷老朝门外喊了一声。
门应声而开,李秘书小步走进来:「领导。」
「去,叫雷震到书房来。就说我这有他爱吃的桂花糕,再不过来就让你送给隔壁老王了。」
李秘书嘴角抽了一下,应声去了。
不多时,雷震大步流星地上了楼,
一推开书房门就嚷嚷开了:
「爹,桂花糕呢?李秘书说您要送给王伯伯,这可不行啊,那是糕点铺买的话得排了半个钟头的队。」
雷老斜了他一眼:「慌什么?又没真送。」
雷震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在老头对面的椅子上,抓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咕咚咕咚灌了两口,然后才觉得烫嘴,
龇牙咧嘴地吐舌头。
「驴饮。」雷老哼了一声。
「渴了嘛。」雷震抹了把嘴,嬉皮笑脸的,抬头看自己老爹,
「爹,您找我不光是为了桂花糕吧?」
雷老不接话,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眼神从花镜上面飘过来,上下打量了雷震一番。
「你最近挺忙。」
雷震一愣,随即打了个哈哈:
「这不年底了嘛,一堆烂事。明年开春的采购计划,都得提前弄出来,不然过了年又要挨批。」
「哦?」雷老把茶杯放下,语气闲适得很,
「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么上心了?你以前不是最烦那些报表帐本?」
「人总得长进嘛。」雷震笑得有些心虚,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茶杯。
雷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
「你妈昨天还念叨你,说过年给你说门亲事。你汪叔家那个闺女,
在财政局上班的那个,条件不错,你要不要见见?」
雷震一听这个就头大:「爹,您跟我妈说别操心了,我自己的事自己清楚。」
「你清楚什么?」雷老哼了一声,
「老大老二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你呢?整天跟老秦家的混在一起,要么就是跑得没影,正经事一件不干。」
「我乾的正经事多了!」雷震不服气地挺直了腰杆。
「是吗?」雷老也不急,又倒了杯茶,「比如说呢?」
「比如——」
雷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意识到,老爹今天这态度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