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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师傅,我要你帮我跑一趟,但不是拉货。」
陈锋身体微微前倾,
「是想让你帮我打听点消息。」
「什么消息?」
「最近绥芬河到冰城这条线上,有没有什么货在找车?比较急,
但运费给得很高,或者有没有人包了车,不让司机多问的?」
江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过来。
他猛吸了两口烟,把烟屁股在菸灰缸里碾灭了。
「陈同志,我劝你别掺和这事。」
江俊的声音压得极低,「那帮人手里可都有家伙,要钱不要命的主。」
陈锋心里一动。
江俊果然知道点什么。
「江大哥,我找你不是为了掺和。」陈锋的语气不急不慢,
「我只是想知道这趟货大概什么时候到,走哪条路,有几个人押车,别的我不打听。」
江俊犹豫了很久。
他抽完了一根烟,又点了一根。
「你打听这个干啥?」他问。
「帮一个朋友。」陈锋说。
江俊盯着他看了好半天,最终叹了口气:
「算了,看在我爹的面子上,我确实听到一些消息。」
江俊把情况说了一遍。
原来。
最近货运站里确实有一单活,在私下里找车。
找的是几个社会上的闲散车辆。
那边开出的价码很高,从绥芬河跑一趟冰城,
给两百块。
两百块,差不多是正常价格的三倍。
但对方要求司机不能问货是什么,不能看货,
路上不能停。快到冰城的时候,还有专门的人接应,
带路直接开到,城北的一个废品收购站。
「你确定是城北的废品收购站?」陈锋追问了一句。
「我确定。」江俊说,
「我一个哥们也被他们找过,但没敢去。
那帮人一看就是道上混的,身上都带着刀。
我哥们回来说,那废品收购站里养着好几条大狼狗,门口整天有人盯着。」
陈锋听完,跟秦卫国查到的信息完全对上了。
「他们什么时候走?」陈锋问。
「腊月二十六晚上。」江俊说,
「具体几点不知道,但肯定是在半夜,这种货都是趁夜走,白天太显眼。」
腊月二十六晚上出发,
从绥芬河到冰城走夜路,如果顺利的话,腊月二十七凌晨就能到。
跟秦卫国掌握的情报,完全吻合。
陈锋心里有数了。
他从信封里抽出五张大团结放在桌上:
「江大哥,这个你收下。今天的消息别跟任何人说,以后我要是有货,还找你拉。」
江俊看着桌上的钱,又看了看陈锋,没客气,伸手拿起钱,然后揣进兜里。
「陈同志,我再多一句嘴。」江俊站起来,把陈锋送到门口,
「那帮人不是好惹的,你最好离他们远一点。真出了什么事,公安都未必管得了。」
「多谢提醒。」陈锋笑了笑,转身走了。
从货运站出来,陈锋没有直接回招待所,而是去了秦卫国家。
秦卫国家里今天终于没那么乱了。
茶几上的材料,收拾得整整齐齐,
菸灰缸也倒得乾乾净净。
秦卫国正在厨房里煮面,听见敲门声,系着围裙就来开了门。
「来了?吃了吗?我下了点挂面。」
「没吃,正好。」陈锋在沙发上坐下,把从货运站打听到的消息跟秦卫国说了一遍。
秦卫国一边搅着锅里的面条,一边听,手上动作停了一瞬。
「腊月二十六晚上出发,二十七凌晨到。」秦卫国重复了一遍,眉头微蹙,
「时间比我们之前判断的还要紧。」
「对。」陈锋说,
「所以举报信上的时间写得对,正好卡在点子上。公安如果在二十七凌晨出动,刚好能堵住他们卸货。」
秦卫国把面盛出来,端到客厅茶几上,
又去拿了两双筷子。
两人就坐在沙发上,一人一碗清汤挂面。
「马国良找人堵你了?」秦卫国忽然问了一句。
陈锋抬头看了他一眼:「雷大哥跟你说的?」
「他嘴大,藏不住。」秦卫国说,
「马国良那人心思深,比赵刚难对付得多,你要动他不能急。」
「我知道。」陈锋放下筷子,
「三哥,我没打算现在就动他。但上次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派人堵我,我要是不回敬一下,他还以为我是软柿子。」
秦卫国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想怎么回敬?」
「不着急。」陈锋说,「先过年,过完年我自有安排。」
秦卫国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眼下最重要的是腊月二十七。」秦卫国把碗筷收拾起来,放进厨房的水池里,
「信我已经送出去了,只要不出意外,赵刚这次跑不了。」
「我不担心公安不去。」陈锋说,「我担心的是,赵刚闻到味道提前跑了。」
「所以我们要给他制造一种错觉。」秦卫国擦乾手走回来,在陈锋对面坐下,
「让他觉得一切正常,风平浪静。」
「林嘉诚那边呢?」
「林嘉诚要准备离开冰城。」
秦卫国说,
「这条老狐狸比赵刚警觉多了,他应该是去安排出境的船。等货到了冰城,再转去从海路出去。」
陈锋想了想:
「如果林嘉诚跑了,赵刚就是死蟹一只。光抓赵刚,顺着线能查到林嘉诚吗?」
「难。」秦卫国摇头,
「林嘉诚是港商身份,如果没有确凿证据就动不了他,而且他一旦跑回香江,再想抓就难了。」
陈锋没出声,因为有些事情不是你安排好,就一定按照你安排的路线走,他得多备了一手。
另外一边,马国良的烦躁已经压不住了。
派出去的那四个人,已经快三天没消息了。
他找的是火车站附近的老炮儿,给了二百块,
说好完事就出城避风头。
可人是没见着,钱也没退回来。
「还不去查?」马国良在办公室拧着眉,把菸灰缸里的菸头都按烂了。
「查了。」一个穿便装的年轻人立刻汇报,
「火车站,汽车站,道外那片都问了,没人见过他们。
但有人说前天晚上在城北废弃粮库那边,听到有人叫唤。」
「那怎么不进去看?」
「去看了,没人。」便装说,
「后来在粮库里面找到了人的衣服,但人不见了,附近雪地里有一些脚印,像是被人拖走的。」
马国良脸色越发难看。
「确定是他们四个?」
「看衣服应该是。」
马国良烦躁地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趟。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