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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讯玉简在袖中亮起。
青云天泽的信号从灵州东南边界传回来，段真沿旧驿道支线的灵脉节点一路往东南逃窜，在废弃矿脉深处停留片刻后继续往黑风渊方向移动。
血迹在旧矿脉入口被发现，暗绿色，混着锁魂骨碎屑。
「已到黑风渊外围。他的遁光在黑风渊入口停了片刻，似乎在等什么。」
慕容玄澈把玉简攥进掌心。
「盯住，只盯不进！」
慕容玄澈的嗓音压得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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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出来是肉身扛不住锁魂骨反噬，迟早要出来。」
青云天泽的灵压波动在玉简里稳了半息，在等他没说完的下一句。
「天木不会让噬魂秘宝流落在外太久。」
玉简那头青云天泽沉默了半息。
「他在黑风渊里蹲上十年呢。」
慕容玄澈把紫金战戟搁进灵舟，舵盘往紫金峰方向压了半寸。
「他蹲不了。」
铁木舵盘在他掌心停住。
「锁魂骨不是普通法器。每次使用后七日之内必须用灵脉温养，否则骨片上的符文会从内部碎裂。」
玉简那头没有回应。青云天泽在等他把话说完。
「黑风渊外面那条灵脉的浓度最多撑二十天。」
玉简那头终于有了回应，青云天泽的灵压波动压得极低。
「二十天后他不出来，锁魂骨就废了。」
灵舟擦过竹海梢头。
晨光从东边漫过山脊线，把整片竹海染成一层淡金色。
慕容玄澈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天断山残片的阵纹边缘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古铜色，墨氏指尖留下的那道暗绿指印还残在残片上。
他把残片翻了个面。
阵纹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古篆，墨家先祖留在残片上的最后一行字，笔画被磨得几乎看不清。
他把残片收进袖中。
悬空洞中灵灯亮了三盏。
石案上程玄的六角阵盘在灵灯下泛着稳定的银光。
第二十三道阵纹框架已拼合超过八成，银光投影中以归霞坊为中心的灵脉节点全部标满了暗桩的实时位置。
归霞坊方向那道暗绿光斑已经消失，阵盘上的标记自动从「敌对」转为「待归档」。
程玄从阵盘前抬起头。
血丝爬满了眼白，眼眶熬得发红，银光映在血红眼眶上又多了一道银边。
他已经连续盯了阵盘整整七天，从旧驿道封路阵激活那一刻起就没合过眼。
「你拿到了。」
他看了一眼慕容玄澈掌心里那枚天断山残片，没加问号。
慕容绝从石案后站起来。
他接过天断山残片翻了个面，从袖中取出另一枚古旧玉简，边缘的纹路与残片断口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两枚残片拼合处亮起一道极淡的古铜色光芒，天断山三个古篆字在拼合线上缓缓浮现。
「慕容家祖上也留了一份。」
慕容绝的指尖停在拼合线上。
「百年前我在宝库角落里翻到的，当时没当回事。」
慕容绝把拼合的残图搁在石案上。
古铜色光芒在阵纹上缓缓流转，天断山深处的古传送阵坐标在阵盘投影上慢慢浮出来，位置卡在灵州与木鼎州交界的山脉腹地。
坐标周围的地形投影中，传送阵入口被一层极厚的禁制光膜包裹着，光膜上密密麻麻的古阵纹层层叠叠。
「这层禁制不简单。」
程玄凑近阵盘投影，指尖沿着古阵纹的走向划了一道。
「至少是上古级别的护山大阵残骸。」
他的指尖在光膜最外层的一道断纹上停住。
「天木找了三百年没找到入口。方位本身就是错的，他缺了墨家和慕容家两块残图才能拼出的入口坐标。」
慕容玄澈把墨氏交代的情报逐条复述了一遍。
天木衰劫精确时间不到二十四年。
天木的五行灵物进度三件已齐。太乙青木心丶玄冥真水丶赤阳火髓都在他手里，差金和土。
太乙庚金在天断山，玄黄土母在流沙死域。
天木在灵州经营了至少三百年。五大家族中至少还有两个暗桩，噬魂印让每个棋子互不知情。
慕容绝听完后沉默了片刻。
灵灯灯芯噼啪响了一声。
悬空洞外的夜风从紫金峰山腰灌进来，吹得石案上几张阵纹草稿翻了个面。
「天木的五行灵物已集三种。」
慕容绝把这句话从喉咙里慢慢推出来。
「他也在抢时间。」
慕容玄澈把紫金战戟横在石案边缘。
「他差金和土。」
战戟刃口在灵灯下泛着一缕冷光。
「我也差金和土。」
紫金战戟的刃口在灵灯下闪了一下。
「谁先凑齐，谁先到元婴。」
「流沙死域是南宫家的禁地。」
慕容绝的手指在石案上缓缓敲了两下。
「南宫战不好说话。想从他手里拿玄黄土母，要么有足够大的筹码，要么……」
「要么先帮南宫家解决一个麻烦，让他欠我们一个人情。」
慕容玄澈把紫金战戟在石案上轻轻顿了一下。
「五大家族中南宫家最孤立。」
战戟在石面上磕出一声闷响，余音在悬空洞的石壁间荡了半息。
「天木在五族中埋了两个暗桩。有一个埋在南宫家。」
他的话没说完。
石案上程玄的六角阵盘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归霞坊方向。
阵盘投影中灵州与青州交界的黑风渊外围又亮起一道极淡的暗绿脉冲，一闪就灭。
程玄的指尖在银光投影上点了一下，暗绿脉冲的坐标被锁定在韩家控制的一处废弃灵石矿深处。
「不是段真。」
程玄的眼眶血丝又密了一层。
他把阵盘的感应精度往上调了一档。
暗绿脉冲的残影在银光投影上被放大，灵力特徵与段真的锁魂骨同源但波形不同。
它更细，更隐蔽，像一条藏在石缝里的毒蛇。
「灵力特徵与段真不同，但同源。」
程玄的指尖贴在银光投影的那个暗绿斑点上，没有移开。
「噬魂印的波动。」
慕容玄澈盯着阵盘上那道暗绿脉冲的坐标。
废弃灵石矿，韩家掌控的地盘。
段真正在黑风渊入口蹲灵脉，这第三个信号在另一端同时亮起。
同一时刻，两道同源信号在灵州的两端各自跳动。
墨氏死前那两句话在悬空洞的灵灯下回响。
「天木在五大家族中至少还有两个暗桩。」
「他在灵州经营了至少三百年。」
「韩家！」
慕容绝把这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嗓音沉得像一块生铁。
「段真藏身青溟宗刑罚堂，墨氏藏在丹霞峰，第三个藏在韩家。」
他的指尖在石案上划了一下，灵灯芯子跟着颤。
「天木的棋子每一颗都钉在灵州的关键节点上。青溟宗，丹霞峰，韩家，分毫不差。」
程玄把暗绿脉冲的坐标在阵盘上标注为高优先级追踪目标。
银光投影中，韩家废弃矿脉的坐标与黑风渊入口之间拉出一道极淡的虚线。
两道噬魂印信号的连线横穿了半个灵州。
「墨氏说她不知道另外两个是谁。」
慕容玄澈盯着那道虚线。
「但天木在三百年里布的局不会只有三颗棋子。」
「墨氏和段真都是明棋，是用来吸引注意力的。」
他的目光从虚线上移开，扫过阵盘上密密麻麻的灵脉节点。
「真正的暗棋可能连墨氏都没资格知道。」
慕容绝把天断山拼合残图从石案上提起来。
古铜色光芒在阵纹上缓缓流转，通往天断山深处的古传送阵入口在残图上亮得像一颗古铜色的火星。
他看了一眼阵盘上那道暗绿脉冲坐标，又看了一眼残图上那颗火星。
「天断山是必去之路，但在动身之前。」
他把手指点在韩家废弃矿脉的坐标上。
指尖落下的瞬间，银光投影中那道暗绿脉冲又跳了一次，波纹沿着虚线往黑风渊方向传了半寸。
「自己院子里不能有贼。」
满山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紫金峰偏殿修炼室的石门合上之前，慕容玄澈回头看了一眼阵盘。
那道暗绿脉冲的位置在银光投影上缓缓跳动，每一次跳动的频率都与墨氏丹田中噬魂印发作时的节奏一模一样。
第二道橘黄火纹在心火宫封禁中又涨缩了一次。
它在催他。
天断山的古铜色火星在残图上静静燃烧。
韩家矿脉深处的暗绿脉冲在阵盘上明明灭灭。
他把封禁又加固了一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