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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恭心中着急的不行。
焦急是怕萧瑀这老身子骨真淹死在这里。
他虽然看萧瑀不顺眼，但也知道这人绝不能就这麽死在顾安手里，否则后患无穷。
「快！会水的！下去救人！」
尉迟恭对着岸边的渔民吼道。
他自己也翻身下马，朝着岸边冲去，一边冲一边对着船上的顾安大喊：「长青！你，你这祸闯大了！快！先把人捞上来再说！」
船上的顾安跟没听见，依旧静静看着水中挣扎的萧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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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水中的萧瑀，在经历了最初的极度恐慌和呛水后，求生的本能终于压倒了慌乱。
他年轻时也是识得水性的，只是多年养尊处优有些生疏。
此刻冰冷的河水刺激下，生疏的水性被激活了。
他强迫自己停止无意义的扑腾，手脚开始按照某种节奏划动。
虽然动作笨拙难看，喝水的次数也不少，但渐渐地，他不再是一味下沉，而是能勉强将头露出水面更长时间，喘息，咳嗽，然后继续笨拙地划水。
他好像暂时淹不死了。
虽然依旧狼狈万分。
但至少，不会立刻沉底了。
尉迟恭冲到岸边，看到萧瑀竟然自己扑腾着开始游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心又提了起来，人是暂时死不了，可这事儿，该怎麽收场啊？
他抬头看向船上的顾安，又看看陆续从不同方向飞驰而来，显然也接到消息匆忙赶到的其他同僚。
程咬金
/侯君集丶李道宗丶甚至长孙无忌和房玄龄的车驾也隐约可见...
尉迟恭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今日这渭河边上，怕是真要热闹非凡了。
程咬金丶侯君集丶段志玄丶李道宗丶长孙无忌丶房玄龄一位位接到消息后火速赶来的国公丶宰辅，陆续抵达渭河岸边。
当众人亲眼看到渭河中央那艘晃晃悠悠的小渔船，看到站在船尾丶手持竹篙丶神情平静的顾安，再看到渔船旁边浑浊河水中，那个穿着湿透白色寝衣，头发紧贴头皮，正笨拙扑腾着勉强浮在水面的萧瑀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场面太过超乎想像了。
饶是程咬金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浑人，此刻也咧了咧嘴，咂舌道：「俺的老天爷，长青老弟，玩得也太大了吧。」
程咬金看着水中萧瑀那副落汤鸡般的狼狈模样，想笑，又觉得场合似乎不太对，表情一时有些古怪。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和棘手。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完全失控了。
岸上除了这些匆匆赶来的权贵，还有不少被动静吸引来的附近渔民，以及一些胆大的路人，远远地围成了一圈，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却不敢靠近。
「都愣着干什麽！」尉迟恭最先反应过来，对着周围看热闹的渔民吼道，「会水的！赶紧下水！把宋国公给救上来！」
几个胆大的年轻渔民闻言，立刻开始脱去外衣，准备下水救人。
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落水的还是位国公爷。
他们若是能够救上来，想必赏钱肯定少不了他们的。
然而，就在第一个渔民刚把脚探进冰冷的河水时。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河中央的小渔船上传来，顺着水波，飘到了每个人耳中。
「谁若是下水。」顾安依旧站在船尾，手中那根湿漉漉的竹篙随意地搭在船舷上，目光淡淡地扫过岸边那些准备下水的人，「就莫要怪我手中这竹篙无情了。」
顾安的声音并不大，但配合着他刚刚一脚将当朝国公踹下河的壮举，这话里的份量，重若千钧。
那几个正准备下水的渔民，动作瞬间僵住。
他们倒是都擅长水性，但要是他们下水游人的时候，有人在船上拿着竹篙打，那他们别说是救人了，他们说不定都得折在水里。
没有一个再敢往前半步。
尉迟恭气得跺脚：「长青！你胡闹也要有个限度！快让人把萧瑀救上来！出了人命，你怎麽跟陛下交代！」
顾安恍若未闻，目光转向了水中的萧瑀。
此刻的萧瑀，在最初的慌乱和呛水后，已经勉强适应了，也找回了一点狗刨式的泳技，虽然姿势难看，喝水的次数也不少，但至少暂时没有沉下去的危险。
他一边费力地划着名水，一边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眼见岸上来了这麽多人，程咬金丶尉迟恭丶长孙无忌丶房玄龄...朝中重臣几乎来了大半，萧瑀那颗因为极度恐惧而几乎停跳的心，又活泛了起来，甚至生出了一丝底气。
这麽多人看着，顾长青难道还敢真淹死自己不成？
他肯定不敢！
他刚才只是吓唬自己！
现在这麽多人来了，自己安全了！
一旦觉得自己脱离了生命危险，之前被死亡恐惧压下去的羞愤丶恼怒丶以及对顾安的怨恨。
尤其是想起自己刚才在船上那副涕泪横流，尊严扫地的求饶模样，再对比此刻岸上众多同僚复杂的目光，萧瑀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萧瑀泡在冰冷的河水里，努力仰起头，对着船上的顾安，怒声咆哮：「顾...顾长青！你，你这个狂徒！目无王法！戕害大臣！
你，你还不快将老夫弄上岸去！否则...否则老夫定与你不死不休！定要联合满朝文武，参你一本！将你这等无法无天之徒，打入大牢！治你重罪！」
听到萧瑀这番威胁，船上的顾安，嘴角向上弯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他笑了。
果然，狗就是改不了吃屎。
刚刚还在痛哭流涕求饶，一觉得自己安全了，这嘴就又硬起来了，又开始摆出国公的架子，想着秋后算帐，想着联合谁谁谁了。
不过嘛。
顾安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他倒是挺喜欢嘴硬的。
不然，待会痛打落水狗的时候，哪来的乐趣？
「嘿嘿。」
顾安笑了一声。
萧瑀听到这魔性的笑声，心里立马咯噔了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