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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生恒恒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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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大学之后,好像身体里一直紧绷着学习的筋就完全地放松了下来,学习也变得不那么的积极,反而是专门看课外书,要么就是积极地参与各种活动,每天都坚持写日记,四年下来,写了厚厚的八本。
    只是可惜,毕业的时候,被我一把火付之一炬。
    我现在所讲的,都是别人不知道的阴暗面,在我那阳光灿烂,温柔善良的外表下,包裹着的,其实是一颗千疮百孔的不相信任何人的多疑而又孤僻的心。
    无论是跟我多么要好的人,都没有办法能走到我的心里去。
    只是我掩饰得很好,他们全都没有发现而已。
    我不想埋怨了,那个时候,考上大学的时候,全家都为我可以农转非了而高兴,因为小岛消息的封闭,根本就不知道那个时候的“农转非”一点都不吃香,等到四年之后,政策一变,这样的大学毕业出来的“干部”连在家种地的农民都不如,成了真正的三无人员。
    换句话说,我们是被国家调控的一代,是被国家政策忽悠的一代,损失我们这一代的前途,来照顾上一代和下一代。
    我们,是被国家试验的第一代。
    这个试验,国家成功了;而我们被遗弃在历史的洪流里。
    读书无用论,就是这个时候形成的。
    读书真的没用,毕业出来,国家不包分配了,找工作的时候,低一点的工作,比如去洒店端盘子,或者是前台收银员之类的一线最低层的人员又不愿意去,那是连刚毕业的初高中生都能做的事情,我们怎么好意思跟他们挣饭碗?
    结果,我们就是典型的高不成,低不就。
    回家种地,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农村里已经没有属于你的地了;找工作,也是不行的……如此一来,就成了真正的三无人员。
    没钱,没房,没工作。
    手里揣着个农转非的“干部”户口,就好像老天爷给扇下的一巴掌,整个人生从此茫然无措。
    当然,也有不少家庭资金雄厚的同学,在毕业出来之后,立马再去进修,再读大专或者大学,而像我们这种刚刚“跳出”农门,在花花绿绿的大城市里大干一场的以为凭着自己在学校里学的几年的专业知识的就能够让整个天下大变样的无知贫民学子,真的是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摔了狠狠的一个大跟头。
    哎。
    不讲这些了,再这样讲下去也没完没了了。
    讲到我读大学第一个学期的那一年,厌恶与男生,或者说是厌恶与所有的男性有肢体接触的我,第一次跟男生有了肢肤接触。
    ……
    我比较喜欢挑战新事物,所以才来萧家之后,萧家就给我安排了各种课语,哪怕是怀孕了也一直没有落下。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当一种未知的事物出现在我的眼前,我首先会害怕,怕自己驾御不了;只要有人在旁边稍稍地加以指导,那么,我就能很快地上手。
    每天都跟着华叔一起去看产业报告投影,参与各产业的策划,估计市场未来的场景,感觉时间一点都不够用,也不知道当初萧祈海是怎么做到的。
    他还抽空陪着我。
    那个时候,他陪着我我还没有把他放在心上,还常常埋怨他怎么也不多抽点时间出来,好歹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我每天都像机器人一样地忙碌着,挺着个肚子也没有什么感觉,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房间里空荡荡的让我心酸。
    我没有资格在这个时候流泪。
    我除了坚强,要顶起萧家的一切,负起做萧家主母的责任之外,连哭都不行。
    “少夫人,多吃一点吧,这个月来你又瘦了。”
    蓝姨端着一盅粥膳进来,对半眯着眼,桌案前却堆着厚厚的文件的我说。
    “嗯,我会吃的。放这吧。”
    我揉了揉眉间,点了点桌子的一角说。
    “老太爷请你过去小阁楼,好像是有事情跟你商量,是关于少爷的。”
    蓝姨说道。
    “好,我马上下去。”
    与萧祈海有关的,我自然是着急的,立马就要求下去。
    “少夫人,温度刚好,先把这盅粥给虽喝了吧。”
    蓝姨拦住了我,双手捧着粥说。
    我接过,一饮而尽,就像是喝水一样。
    明花见我走出办公室的大门,紧紧地跟在我的身后。
    这一个月过去了,她的伤也完全康复了。
    明耀是外围保镖,她是贴身保镖。
    但是,萧家不是正常的人家,敌人也不是正常的敌人,平时他们再怎么厉害,一旦碰上邪物,也只有被杀的份。
    “如果小祈永远都回不来了,你会怎么做?”
    萧老太爷问我。
    我听着,心下一震,鼻头发酸,道:“带着孩子,好了地活下去。”
    “不会再嫁一个吗?”萧老太爷的问话有些尖锐。
    我讶异地看着他,有些愤怒地说:“爷爷,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没有了男人就会活不下去的女人吗?”
    萧老太爷的脸上浮同出一抹尴尬,道:“好,好,我就知道孙媳是个好的。”
    我垂头不语。
    此生嫁两次已是极限,现在又来说这些,难道他是嫌弃我嫁过人的?
    因为以前碍着萧祈少要娶我,所以才在我的面前示好的吗?
    “录媳你不要生气,如果不是查探你的身份背是主,我也不会打算把你安排到基地去见一见小祈。”
    萧老太爷看得出我憋着一口,淡笑着解释。
    “真的吗?”
    说完之后,我才发现自己是那样的急切,太心急了。
    心急就容易冲动,冲动就容易做坏事,做了坏事就会被别人瞧不起。
    “自然是的。回去叫女佣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让明辉开飞机送你们过去。”
    萧老太爷说。
    “好,听爷爷的安排。”
    ……
    我不知道萧家的基地是做什么的,在我的脑海里,基地应该就像是军事重地一样,先霸占一个山头,用个什么铁丝网围起来,然后再在里面搞一个训练场之类的。
    飞机飞入云端,很快来到一座极小的小岛上。
    看到这样小巧玲玲的估计不到十万平方千米的小岛,绿意浓浓,却是阴气重重。
    “再一次来到这里,真不想回来,这简直就是恶魔的地狱。”
    跟着我一起过来的萧明说。
    “你们被集训得很辛苦?”
    “何止辛苦?五岁的时候,我就被送到这里来了,然后整整训练了十五年,才能从这里出去。”
    “感觉没有人啊。”
    飞机是在平趟的沙滩上空盘刻着,然后放下吊篮,我就坐在吊篮上面,缓缓下降。
    连个接待的人员都没有,难道不知道我是孕妇吗?
    这里的天气很热,有种热带雨林的闷沉感,整座小岛就像是荒岛一样,杳无人迹。
    “华叔,没有人来接吗?还是基地不是在这里?”
    我讶异地问。
    “少夫人,少爷就在这座岛上。能不能见到少爷,全凭少夫人的本事。”
    华叔这样说,有些面无表情。
    我的心一下子就被吊了起来,追问道:“后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全凭我的本事?我就算是有本事,也不应该用在这些方面上啊。”
    “少夫人,如果有一天,你被歹徒劫走了,你没有足够的巧解绑逃脱,只能干净着少爷却接你的话在,必定是不行的!会拖累少爷!”
    华叔很严肃地道。
    “那我应该怎么做?”
    我问。
    拜托,你们居然把一个孕妇带到基地来,不是为了见她的心上人,而是为了训练她?
    我腹诽不已。
    六个月已经快过去了,七个月即将到来。
    这个小家伙就藏在我的肚子里,虽然我看着好像瘦了,但是它却是一点都没瘦。
    我每天都被体形煅练的教练逼着练两个小时,虽然还有那么多的文件没看没批,可就是挤出两小时来做运动。
    由小幅度的运动,再到大幅度的运动。
    他们也不怕就这样子折胖,把我的孩子给折腾掉。
    前几天在报纸上面有介绍说一个女人,喜欢健身,尤其是孕期。
    整个怀孕周期下来,小肚子很是平坦,一点也没有看开是怀孕了;直到快生的最后一个星期里,才慢慢地看到她的肚子鼓起来。
    如果穿上稍微宽大一点的衣服,根本就不像一个孕妇。
    当然,这个女人,是个外国健身模物,为了美居然能够强悍到这个地步。
    难道是萧老太爷看了这样的一篇报导了之后,突然心血来潮然后让我怀着七个月的孩子,到这荒鸟丛林里找出萧祈海?
    他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这是这个小岛的小地图,这是一把匕首,找到少爷为止。”
    华叔一边说着,一边给我递了一个袋子,袋子里面装着的除了他说的之外,还有一些零食,还有其他的一些工具。
    “你们不跟我一起找人?”
    我默默地接过,问。
    “我们就在这里等少夫人出来。萧家的规矩,没有召唤,不得进出基地,我们现在只是在基地的边围,没有特殊的能够证明自己有资格进入的材料,就只能在这里等少夫人。”
    华叔道。
    “不是吧?”我一惊,自己一个人进入这片小岛?虽然看起来绿郁郁的,好像没有什么危险,但是就是太安静了。
    太安静,总让人觉得很违和。
    比如说,你在沙滩上,应该能听到风吹树叶的声音,就像没有飞禽走兽,可是这里却像是死的一样,什么都没有。
    “少夫人,想想少爷,只有你才能在这里把少爷救出来。你不想少爷回到你的身边吗?”
    华叔很是犀利地问。
    他这样一说,我自然是不服气的,立马就昂起头来,道:“我就看看,这个荒岛,到底有什么陷阱。”
    我对海岛比较熟悉,我是在海边长大的,对这些从来都不会陌生。
    我在读大学的时候,在暑假里也曾跟上思的同学一起去她们老家的十万大山里穿越过,不是没有经验的。
    只是我现在还挺着个快七个月的肚子。
    不过,萧家人都不怕我肚子里的这位金孙发生什么意外,我又有什么可怕的。
    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加强煅炼的原因,晒着这么大的太阳,也不觉得头眩,再加上健身的原因,走路也是挺快的。
    我以前怀恒恒的时候,每天走路三到四个小时,走的非常快,可以用健步如飞来行容。
    到恒恒出生的前一刻,我还在往医院走过去的路上。
    想到这个,好像没有说过当初生恒恒那天的事情,就趁这个机会干脆也说一说,我怕我写得太多,到后面忘记写了,反而会落下这一段。
    我怀孕怀到快生的时候,才去了渣前夫的老家待产的。
    原本我是不去的,但是我的妈妈当时还很年轻,忙着做生意,就打电话给渣前夫说绝对不能让我在北海生宝宝,因为如果我在北海生宝宝会没有人照顾,而她也要忙着做生意,不会出来照顾我。
    我那个时候弟们都在读高中大学,妈妈要挣钱供,不能可能让父亲出来照顾我的;而前婆婆公公却是早早就退休在家每天只要逛逛公园下下棋的还没到六十岁的人,他们应该照顾我。
    那个时候,妈妈说不会照顾我坐月子,不让我在北海生孩子的话,说得很生硬很绝决,那一次就让我伤了一次,母女关系破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怎么说呢,女人的一生,就只有两件大事,一是结婚,二是生子。
    结婚的时候,因为听了她的话,说谈恋爱结婚也不要给爸爸知道,所以就随意地祼婚了;生孩子的时候,却把我赶出娘家,一定要求我回婆家生孩子。
    当然,我没有说她的这种做法是不对的。
    她的这种做法很对。
    毕竟她养我那么大,我还没有回报什么给她就这样结婚了,而且还收不到任何一分彩礼,还要她帮着养外孙,换成任何一位母亲都会生气的吧。
    我是理解她的,只不过,她的做法,始终是寒了我的心。
    所以,不得不去了前婆家,是渣前夫来接我上去的。
    在那个时候,渣前夫还做了件极其对不起我的事。
    刚把我接到他的家,当天晚上他就出去了,说是同学聚会,去玩了几天几夜才回来,把我一个人孤伶伶地扔在前婆家那里,受尽前婆家人的白眼。
    我当时只是想着生完孩子就走,也没跟他们计较。
    然后我就每天只做自己的事情,做好养胎的计划,并按照计划去执行。
    怀孕到最后一个月,我几乎每天都要外出走动三到四个小时,上午两个小时,下午一个多两个小时。每天的路线都不固定。
    我就是想到处走走,到处看看,没有看过那座破败的城市,年轻嘛,对什么都好奇。
    然后前婆婆就每天都跟着我,跑着来追我,说我走得太快,她跟不上。
    我说,你跟不上,你就不要出来了。
    才五十出头的农村妇女,居然说跟不上。
    不知道是不是娇气,还是故意这样说的。
    我都没有放到心里去。
    说的时候,也是面带笑容,非常客气的。
    然后那次回来,前公公就骂我说,他们村子里有些怀孕的女人还跟别人搞三搞四,弄出丑闻来,叫我不要每天都出去,好好呆在家里待产。
    我当时听了觉得有些莫明其妙,后来仔细一思量,知道是前婆婆在前公公面前学舌,所以故意这样在我面前说。
    但是,如果我没有读过书,也不知道散步对孕妇来说是个好事,有利于生产的话,或许我就会每天都躺在床上,困在家里,哪里都不去了。
    所以,我没想前公公的话放在耳朵里。
    跟别人搞三搞四?看我都不是这种女人,何况,这农村里的人,我怎么可能看得上眼?
    跟你们的儿子在一起,也不过是要个孩子。
    只是我不知道,我挑来选去的,以为找到了个高学历的,就算是无情,也该是有义的,却没想到,还是找了个农村的,还是个捂不热的。
    果然,俗话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思来想去,我们家跟他们家还真的是差不多的。
    只不过他们家比我们家更穷就是了。
    人家都说高门嫁女,低门娶媳,我这是低嫁了。
    所以,有缘看到这里的姑娘,以后嫁人,一定要嫁一个家里条件比自己家好的,千万不能找差的。
    低嫁不会幸福的。
    再怎么有志气的人,如果他祖孙往上数三代从小就穷,是怎么也改变不了那股来自穷人家的小酸子气。
    以前我是不懂的,现在我才慢慢地懂。
    当然,我也不是不听前公公的话,而是把理论知识往他面前一摆,说,看吧,书上就是这样写的,每天都要步行三到四个小时,到时候好顺产。
    如果整天都呆在家里,闷在床上,对生产不容易。
    这也不是瞎写的,也是有科学根据的。
    你想想那些农村里的妇女怀孩子,哪个不是做农活做到生?甚至有很多例子都是在秋收稻谷的时候,割着割着,突然间小腹一痛,然后就在田头里把孩子呱啦一下生了下来,等割完了稻谷,扁担的一头挑着米稻苗,另一头就挑着个刚出生的小娃娃,连脐带都是自己用牙齿咬断的。
    前婆婆一听我这么一说,也想起她生渣前夫的时候,也是这样干活干到生的,倒是认同了我的说法。
    然后,他们就不反对我每天都出去散步了。
    当然,我的身体素质也不会允许我像以前的农妇在田头生娃那样强悍,生的时候,还是要到医院生的。
    毕竟,那些能在田里生娃的妇人,都是从小干活干到大,苦到大的,而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书生,还是不要逞强了。
    就这样,我每天的散步都很规律。
    准备要生的时候,我还做一个分娩计划表,虽然是初产妇,但是我却学了很多生产时的理论知识,知道生产的时候,会有什么状况,应该怎么面对。
    甚至连阵痛的时候,怎么呼吸,都做得极其的详细。
    那个时候,我把分娩计划表往镇里妇产科医生的桌面上一摆时候,感觉自己比很多接生的护士还要厉害。
    这个厉害,是熟悉的意识。
    当然,那是我的主观认为。
    接生的医生也很认真地看,可能是从来都没有人像我这样还写个分娩计划给她,她也挺高兴的,又给我一些指点,我觉得我挺逗的。
    后来也觉得自己这样的举动,完全没有必要,可是还是要写。
    有备无患嘛。
    我生恒恒之前的一个星期,一直都在下着大雨,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那个时候二三月份,根本不是雨季的时期,可老天就是一直下,一直下,下个不停。
    我也没有在意,毕竟离预产期还有二十来天,只不过下雨这么久,我就不能到外面去散步了,只能在房子里转来转去。
    当然,之所以要到户外去,只是为了呼吸新鲜的空气。
    恒恒要生前一天晚上,一直下着的连绵大雨都停了,一直都在胎动,搞得我一直都睡不着,从半夜十二点一直在房间里不停地走动转来转去转到三点多钟才睡。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要生,因为离预产期还有十来天呢。
    结果睡了一觉,醒来就是早上十点钟了。
    推开窗户发现,罕见地出了太阳。
    心情挺好的,一离床便感觉裤子粘粘的,一看,居然是见红了。
    如果没有写过分娩计划,没有学习过那么多的理论知识,我这个初产妇,一定会像很多妇人那样大惊失色大吼大叫了吧?
    幸亏我提前做好了准备。
    我不慌不忙地换了裤子,又垫上了姨妈巾,然后开始准备入院的东西。
    见红之后,没有那么快就生的,从见红到生,起码要经历十个小时,有些人还两三天才生下来。
    而且,见红肚子也不会那么快就痛,因此,我吃过中午饭的时候,才告诉前婆婆,要去医院了。
    吃午饭的时候,是十二点多,也就是离我起床的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开始觉得腹部有坠痛感,有点想要生的样子。
    就是因为感觉到痛了,我才对前婆婆说要去医院。
    东西我都收拾好了,没有拎上。
    毕竟离预产期还有十天,虽然感觉到会生,但是见红之后,有迟一两天才生的情况都有,所以也没有打算住院,去医院只作常规检查,所以不用带衣物。
    收拾好,只是为了预防万一。
    如果要住院,前婆婆不知道我要帮我拿些什么东西,还不如我提前弄好,等我入院,让他们把装东西的袋子拿到医院给我就好。
    这些东西,除了姨妈巾之外,还有宝宝的尿不湿之类的,当然还有衣服,婴儿的尿布,小被子之类等等。
    好了,我们出门了。
    我跟前婆婆说我见红了,出门到镇上医院,按照健康的成年男子的步行速度至少也要半个小时,如果是搭车过去的等方面,估计十来分钟也就到了。
    搭车要十多块钱。
    出了家门,前婆婆就问我,是搭车去,还是走路去。
    对了,忘了说一句,平时我去医院做常规检查的时候,都是走路去的。
    因为每天都要走那么多个小时的路,想着搭车浪费钱,因此都是走路去的。
    不过那次,听她这么一问我,我心里就想笑了。
    你要吝啬到什么程度?都见红了,还舍不得出那个车钱?
    于是我就说,搭车吧。
    我是有点故意的成分在里头,看你小气的。
    搭车去的话,要十几块钱呢!婆婆没同意,劝了我一下,又说我平时不时都爱走路的吗,今天就继续走路好了,还能省十几块钱,这可是买一斤猪瘦肉的钱!
    我想说,今天情况不一样啊。
    但是,还是点了点头,走吧。
    总不能让人觉得我不会过日子,不是。
    谁知道,平时走路很快的我,才走五分钟左右,腰部就开始疼痛,是轻微的疼,就像平时来月经的时候的那种疼,可以忽略不计。
    再走到十分钟,腹部也开始疼,每隔上两三分钟就疼上一次,走路就开始变慢。
    当然,这种程度的疼,我还是可以忍受的,不过就像是来痛经一样而已。
    只是,前婆婆见我这样了,都还是在后面跟着,也没有说什么话,更别提搭车之类的。
    我咬紧牙,一步一步地走。
    疼的时候就停下,不疼了就往前走。
    平时半个来小时的路,硬生生地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到镇医院的时候,我已经疼得满头大汗。
    给我做常规检查的医院要求我马上住院,但是前婆婆却说,这种状况,起码要过一两天才生。
    毕竟所有初产妇都是这样的。
    她跟渣前夫一样,都以为我的疼痛是装出来的。
    我也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还是他们天生凉薄,总认为我的疼痛和生病都是装的。
    也许是因为他们经常装病装痛骗人?所以才会看到别人一说生病了或者疼痛了,就以为别人是装的?
    没有办法,那个时候不会想这么多,现在回想起来,才会有这样的感慨。
    不要怪我用恶意去揣测他们,他们在这些事情上做得实在是不地道。
    我都疼出汗来了,前婆婆还不想让我住院,还想让我走路回家。
    滚粗!
    当然,我那个时候没经历那么多,说话还是很文明的女子。
    分娩的计划书我也带着,当然写分娩计划书这样的事情,我是不会跟前婆婆说的,跟她说了也没有用,因为有代沟啊,说不上话了。
    医生也说像我这种情况,因为是初产妇,一般都是见红的第二天才生,也就是二十四小时之后才生的。
    有些还会这两三天才生的呢的。
    我不同意,要求住院。
    那个时候,住院费也不贵,因为是在镇上,小镇子,单人病房也不过是六十块钱一天,因为还没有生,所以就住的多人病房。
    虽然是多人病房,其实也没有什么人生产,整个病房就只有我一个。
    见有外人在,前婆婆也不好驳了我的话,就拿了钱去交费了。
    办完住院,已经是下午四点。
    前婆婆就把我自己一个人扔在了医院里,说是回去做饭,顺便帮我拿东西过来。
    我把分娩计划书交给了医生,医生还挺热心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面相非常的和善,让我安心待产。
    那个时候,我的肚子一直都是在闷痛的,腰也痛,就跟来痛经的时候一样。
    我以为生孩子就是这样痛而已,所以还能坚持得住,甚至还有点小瞧这种痛。
    因为还记得我在北京大出血的那次痛经吗?就是痛得直不起腰来,疼得水粒未进一滴,叫玩游戏玩了一天的渣前夫帮我去买包姨妈巾他找种种借口不去的那次。
    就是跟那次差不多。
    因为有过那样的痛经历史,所以这样的痛,我自然是不太放在眼里的,当然要小瞧了。
    那个时候,我还洋洋得意,这样的痛我能坚持住。
    但是,忘了一句话,如果生孩子就只是这样痛而已,就不叫在鬼门关走一遭了。
    开了病床号,我忍着痛,一步一步地走上了三楼,因为住院部是在三楼的。
    然后躺在了病床上好一会,才感觉疼痛没有那么的剧烈。
    医生开了单,自然就会有小护士来通知我,拿着单进行各种检查。
    比如量身高体重,比如进行生殖器外观检查。
    住院在三楼,检查在一楼二楼,我就那样一个人来来回回地跑。
    没有电梯的,只能爬楼梯。
    小镇的医院,别想得太美好。
    检查的时候,宫口未开。
    这是医生告诉我的。
    所以,医生们都没有在意,认为像我这样的初产妇,应该会在第二天才会生。
    让他们医院白白地赚了我一晚的病床钱,也认为我是个不会过日子的女人。
    估计是我在奔上奔下地检查的时候,前婆婆在跟医生碎嘴说的吧。
    当然,那个时候,我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上面,医生说什么我就听什么,性子好得很,没有什么可计较的。
    五点钟的时候,疼痛越来越紧越来越密,前婆婆拎了晚饭过来给我,见我躺在病床上,就对我说,要下床走动走动,不能老是躺着,不然到生的时候,会很难生的。
    好吧,理论知识毕竟是要实践才行。
    虽然这个时候,我觉得是要快生的节奏,却也因为医生说宫口未开,有些疼痛是正常的,再加上前婆婆的话,我就忍痛下床走动。
    走了一下,然后忍着痛吃饭。
    因为考虑到生产之后,身体会很脏,而且生完孩子之后拉大号不容易,这些在理论书上都有讲到。
    所以,吃完饭之后,趁前婆婆回家,我就洗了澡,还蹲了大号。
    把自己弄得清爽而又干净。
    当然,这个镇子一连下了将近十天的暴雨,今天放晴,好不容易见到点阳光,我还站在窗前,晒了好一会的阳光。
    那是夕阳的光芒,暖暖的。
    到晚间六点的时候,我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
    可能是因为有我的那份分娩计划书在,计划书里有表示尽量减少生殖部位的检查,因为毕竟老让人看着那个地方,很不好意思……也因为是初产妇,反正是种种原因啦,医生没有再来给我做检查。
    毕竟,三点多钟入院之后做的检查时,我的宫口是没开的。
    按照正常的初产妇情况,从宫口开到生的过程至少也要五六个小时,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阵痛开始。
    理论上说,孩子将要出生之前一到二个小时,才是密密阵痛的开始,而且间隔的时间非常的短,由间隔一两分钟,会疼个十秒,再到间隔十秒,刚给你喘上一口气,就会疼上一两分钟的过程的转变,意味着孩子就要生出来的。
    六点钟开始,疼痛我还能忍受,甚至还可以下床走动。
    前婆婆一直都在说没有那么痛的,也没有那么快的,你不要老是说痛痛痛,你现在就痛了,那到生的时候,那种痛才是真正的痛……
    泥霉,我都痛得说不出话来了,她还用眼神表示我是在装的。
    简直了。
    我不理她,我觉得我的孩子是要生了。
    期间,她在我的要求下,去叫过一次医生过来,结果医生看我在三四点钟检查宫口的时候还没有开,所以就让我忍一忍,说初产妇没有那么痛的。
    但是,她留下了一句话,说如果我觉得自己真的要生了,就下到二楼去,不去产房,产房的旁边有待产室,可以在待产室那里躺着等。
    到时候还没有生,没那么痛的时候,再回到这边来。
    我一直都在默念着南无观世音菩萨,痛得厉害,我就念得越快。
    喔,不是我迷信,而是我觉得一个人在疼痛的时候,只要不断地重复着某一句话或者是某几个字,疼痛的神经就会减轻一些。
    我不知道念什么,就只念南无观世音菩萨,南无观世音菩萨……
    就这样念。
    这个时候,我是每隔十分钟就疼半分钟,因为这样的人生经历太深刻,所以那个时候的每一分每一秒,我在想什么,我在做什么,别人在说什么,我都记得特别特别的牢。
    听说,在最痛的时候,记东西是最牢的。
    但是,经历了最痛,有可能会忘掉很多东西。
    我生完恒恒之后,真的忘了很多的东西,可能是生恒恒的那个过程让我的记忆太深刻太深刻了吧。
    等到七点多钟的时候,已经是变成五分钟就疼上一分钟。
    这种痛,已经不是痛经时候的痛,痛得几乎要去掉半条命,是痛经的一千倍一万倍不止。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条濒死的鱼,痛苦的鱼,在不断地挣扎,想要离开这种疼痛的世界。
    为什么能知道疼痛间隔的时间这么清楚,是因为我一直都是在念南无观世音菩萨啊,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一分钟可以念几十遍的,到慢慢地一分钟念几遍,再到才念一遍就疼得要命。
    到八点的时候,实在是受不了,我感觉太密了,这种疼痛真的太密了,几乎是连着痛好几分钟,到喘不过气来,才会让你缓上两秒,我连南无观世音菩萨这几个字都没念得出,没有机会念出来,就疼得我直抽气。
    它不单单是肚子疼,而是腰疼,那个腰像是断了一样,正在被人一寸一寸地刺、挑、挖、割、剐……总之不是你自己的腰,却能让你痛到不想活了。
    我痛成这样,前婆婆还在说风凉话,现在没有那么痛的,留一点力气等真正痛的时候再忍着,我以前生孩子的时候,也是……巴拉巴拉一堆。
    还叫我起来下床走走。
    这个疼痛实在是太不正常了,因为是晚上,医院里只剩下值班的一两个医生护士,因为产房那里也刚好有两位产妇正在生产,所以也没有人能顾及到我这边。
    我想,根据我所看过整理的生产环节,应该是到了孩子即将出来的时候,毕竟这种疼痛太密集了,简直要人命。
    前婆婆之所以叫我一直忍着,我除了疼得抽冷气之外,是一声都不吭,不像二楼产房那里生产的,那个喊声,将整个医院都震得嗡嗡响。
    前婆婆叫我下床走走,我心一横,就下床。
    但是我不是走走,我要走到二楼的待产室去。
    前婆婆见我走出病房,她急急问我要去哪里,我等阵痛过后,才说二楼待产室。
    然后,我就这样,疼的时候,就扶着墙吸气,不疼了,赶紧走几步,从三楼下到二楼又用了将近半个小时。
    当我到待产室的时候,前公公也过来了。
    那个时候,已经是晚间八点了。
    看到我这个样子,前公公还是有点见识的,说这样不行我去叫医生过来看看。
    前婆婆冷冷地说,每个生孩子的都是差不多的,叫什么叫……但是又想了想,说那你去叫吧。
    前公公就去叫医生了。
    前公公才刚走出待产室的门,我就觉得生、殖器、官就传来热辣辣的疼,这种疼在阵痛面前一点都不算什么,但是这种疼痛却让我明白,孩子的头已经生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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