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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独会谢千(1)(第1/2页)
赢说想要借着谢千上朝参加大典的闲暇时间单独召见大司空谢千,除了尝试拉拢谢千外,便是想问问谢千召国的情况,是不是真如召国使者酒后说的那般厉害,秦军伐召,结果主将被抓了。
虽然原主不喜欢谢千,但不得不承认,谢千确实有才干。
但现在的赢说,可不是原主,他来自后世,可看得开些。
谢千那做派,不就像极了大明的**么。
都是“石头”,顽固不化,又臭又硬的那种。
如此,便令赵伍去将谢千引来。
朝殿。
赵伍迎上前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道:“大司空,君上有请,劳您移步偏殿,君上有几句话想单独与您说说。”
谢千正跪坐在席垫上安神,那双混浊却不失锐利的眼睛缓缓落在赵伍脸上,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意淡淡的,像是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看着平整,底下却是寒的。
“赵内侍,”谢千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沙哑,却恰好能让周遭的朝臣都听见,“老臣已年迈,这腿脚不利,君上有什么话,还是在众臣面前说吧。”
说罢,他微微欠身算是行了礼。
当着殿门口一干朝臣的面,这话传出去,便不是拒绝召见,而是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君上有什么事,不能当着朝臣的面说?
赵伍愣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回过神来,转身快步往偏殿赶去。
偏殿里,赢说正负手立在舆图前,听到脚步声,微微侧过头来。
赵伍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砖石,一五一十地将谢千的话复述了一遍,一个字不敢添,一个字不敢减。
他说完,殿内便陷入了一片沉寂。
赢说没有说话,目光仍落在舆图上。
那舆图是召国的山川形胜,召国如何以大破秦军,如何生擒了秦军主将。
此刻他的目光从舆图上移开,落在赵伍弓起的脊背上,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腿脚不利,”赢说慢慢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在品其中的滋味,又像是在掂其中的分量。
他转回身,走到案前坐下,随手拿起案上的一封奏疏翻了翻,又放下了。
赢说负手立在舆图前,目光仍落在那片标注着召国山川的绢帛上,心思却早已不在地图里了。
他在想谢千方才那句话——“还是在众臣面前说吧。”
这句话说得很体面,体面到挑不出任何毛病。
一个老人,腿脚确实不好,不愿多走几步路去偏殿,要在朝堂上光明正大地奏对,谁能说什么?
但正因为挑不出毛病,才更让人如鲠在喉。
赢说心里清楚,谢千不是在拒绝一次召见,而是在划一道线——告诉这位年轻的国君,有事,你就摆在明面上来。
这份心思,老辣得让人后脊发凉。
“君上。”
一个声音从身侧传来,打断了赢说的思绪。
他微微侧头,便见白衍不知何时已从殿角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正单膝跪在一旁。
此刻白衍主动开口,倒是少见的事。
“说。”
赢说转过身来,在案前坐下。
“君上,谢公如此,不如投其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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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说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投其所好?”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目光在白衍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无奈,“你以为寡人没想过?”
他站起身来,在殿中踱了两步。
“谢千这个人,你见过他收过谁的礼?见过他跟哪个权贵走得近?见过他为什么事低过头?”
“没有。”赢说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语气笃定,“他不好钱财,不近女色,不喜珍玩,不慕虚名。“
“朝中多少人想拉拢他,送去的礼原封不动地退回来,递去的帖子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回音。你告诉寡人,这样的人,你拿什么投其所好?”
他说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重新坐回案前,端起案上已经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汤苦涩,正如他此刻的心境。
谢千若是真有什么嗜好、什么软肋,那反倒好办了。
这世上最难对付的,从来不是有欲望的人——有欲望就有破绽,有破绽就可以拿捏。
真正让人无从下手的,恰恰是谢千这种看起来无欲无求的人。
他像一块磨得光秃秃的石头,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个可以着力的棱角,你想推他、拉他、撼动他,都无处下手。
白衍没有再说话,他知道赢说不是在问他,而是在自言自语。
赢说在思考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断,他方才那句话只是抛出来让自己听,借以理清思路。
赢说靠在椅背上,微微阖上眼睛,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曾经谢千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等等。
赢说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谢千的根本是什么?
赢说的目光缓缓移向案上那一摞奏疏,最上面那一卷,正是司农署呈上来的秋粮账册。
赢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黑暗中忽然亮起的一点火光,虽然微弱,却足以照亮眼前的迷雾。
“寡人真是糊涂了。”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想了半日,竟连这个都没想到。”
谢千是大司空。
大司空这个官职,在司农署管的是秦国农事——耕地、种子、农具、水利、粮产、仓储
但谢千不一样。
他把这个官职,做出了别人做不出的分量。
正因为如此,谢千在朝堂上的分量才如此之重——他手里没有兵权,不结党营私,从不参与朝堂上的权力倾轧,但他说出来的话,连费忌都要掂量三分。
因为他说的是农事,是粮食,是民以食为天。
谁能跟粮食过不去?
赢说的指尖在案上轻轻叩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他的思绪飞快地运转着,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逐渐成形——谢千这个人,并非无欲无求。
他有欲,也有求,只是他的欲求不在钱财权势上,而在那一亩三分地里。
他这一辈子,把心血都浇灌在了田垄阡陌之间,把筋骨都耗在了劝课农桑之上。
司农署就是他最大的软肋,农事就是他唯一的破绽。
投其所好——白衍说得没错,只是这个“好”,不是金银,不是美人,而是耕种。
赢说想明白了这一层,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