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姜怡宁没有立刻回答顾清寒的质问,而是顺着他握住脉门的力道,将大半个身子虚弱地跌进他带着冰雪冷香的衣襟里。
她把脸埋进那片雪白的布料,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为痛苦的喘息,连带着单薄的肩膀也跟着细微战栗起来。
顾清寒指尖刚刚凝聚起的逼问气势被这声痛呼打散了大半。
「顾清寒你是不是真想看我经脉寸断死在你面前。」
姜怡宁反客为主地抓住他握剑的手腕,紫金色的眼眸里蓄起一层恰到好处的水光,那副委屈的模样轻易便能捏住这男人的命门。
「那古佛舍利是大雷音寺历代高僧坐化留下的本源,四月体内的神域法则发生变异,直接倒灌进我的心脉。」
她靠在他怀里,用最理直气壮的语气将那场生死交融的真相包装得天衣无缝。
「我若不把舍利里的佛门愿力强行吸进自己的道基里去对抗毒火,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两具被神域法则抽乾的尸体。」
顾清寒垂下眼眸看着她苍白的脸,握在脉门上的手指却没有松开。
他太清楚大乘期佛修的阳气意味着什么,那绝不是一颗死物舍利能凭空生出来的鲜活气息。
可她脉象里确实掺杂着狂暴的神域毒火残余,那股佛门愿力也确确实实在替她重塑枯竭的道基,连那株万灵神木都在贪婪地吞噬着这股力量。
他找不到任何确凿的破绽来反驳这套说辞,只能将那股快要将他理智烧穿的妒火强行咽回肚子里。
「你总是这般不要命,真当自己是九命猫妖不成。」
顾清寒沉下声音,手掌贴上她的后背,问道境初期的纯阳剑意顺着掌心毫无保留地灌入她的体内。
这股纯阳真元带着他极端的占有欲,直接冲向她道基深处那股属于梵尘心的佛门阳气,大有要将对方赶尽杀绝的架势。
两股至阳至刚的力量在姜怡宁的经脉里迎面撞上,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姜怡宁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在顾清寒怀里不可控制地战栗起来。
佛门元阳温热醇厚,纯阳剑意霸道锐利,两种截然不同的热潮在她的四肢百骸里疯狂绞杀纠缠。
那种感觉就像是把她放在火炉上反覆煎烤,骨缝里渗出的不仅有冷汗,还有交融双修后残留的黏软春意。
顾清寒察觉到她体温异常升高,揽在她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
「疼就忍着,本座今天非要把这碍眼的佛光从你经脉里剔乾净不可。」
他低头去吻她汗湿的鬓角,动作轻柔到了骨子里,可灌入体内的剑意却带着要把另一股气息彻底抹杀的狠戾。
梵尘心立在几步之外的废墟里,看着那对交颈相拥的人,刚接好的佛骨再次发出一声沉闷的裂响。
他听着那个女人用最无辜的语气,把他们在莲台上的抵死纠缠抹杀成冷冰冰的舍利灌体。
那些从他心头剜出去的血肉,成了她用来应付正牌道侣的完美藉口。
一百二十年的无情道心在这一刻轰然倒塌,连带着那座供奉在识海里的金身佛像也碎成了满地残渣。
梵尘心那双向来清明无悲的眼睛里爬满红血丝,红尘业火彻底烧穿了他的理智,将这位高高在上的佛子拉进了万劫不复的泥沼。
空闻方丈看着满地狼藉的偏殿,又看了一眼手中那张要价两千万极品灵石的帐单,气得胡须直发抖。
「顾塔主,你莫要纵容这小儿在此胡闹,我大雷音寺千年清誉,岂容你们这般折辱。」
顾清寒将姜怡宁打横抱起,那件宽大的狐裘披风将她从头到脚裹得密不透风。
「空闻老秃驴,本座今日没拆了你这大雄宝殿,已经是看在我家夫人平安无事的份上。」
顾清寒连一个多余的余光都没给那个暴跳如雷的老和尚,语气里的杀意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那两千万极品灵石你最好在明日日落前送到偏院,少一块,本座就拿你们藏经阁里的孤本经书来抵债。」
四宝站在一旁熟练地拨弄着金算盘,小脸上满是狐假虎威的得意。
「听到没有,我顾爹爹可不差钱,但他就是见不得我娘亲受委屈,你们要是不给,我就把你们大雷音寺虐待病患的事情印成传单发遍整个苦海镇。」
空闻方丈被这父子俩一唱一和的土匪做派气得仰倒在知客僧怀里,连阿弥陀佛都念不出来了。
顾清寒抱着姜怡宁转身朝殿外走去,路过梵尘心身边时,他停下了脚步。
问道境初期的毁灭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巨山,毫不留情地砸在梵尘心那具满是伤痕的躯体上。
「佛子还是尽早回大殿念经去吧,出家人就该守好出家人的本分,莫要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顾清寒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千年的玄冰,警告的意味几乎要化作实质刺穿梵尘心的咽喉。
「本座的剑只杀邪魔,但若是有人不知死活地越了界,本座也不介意让他去佛祖面前忏悔。」
梵尘心顶着那股足以将他骨血压碎的威压,脊背挺得笔直,半步都没有退让。
他没有去看顾清寒那张盛怒的脸,视线越过那宽阔的肩膀,直直地落在那张苍白的小脸上。
姜怡宁无力地趴在顾清寒的肩头,眼角还挂着未乾的水痕。
她在顾清寒看不见的角度,对着梵尘心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指尖在虚空中缓慢而隐秘地画了一个只有他们懂的安抚符文。
那是她在莲台上诱哄他交出元阳时,用指甲在他后背上刻下的印记。
梵尘心看着那个符文,唇角尝到一丝咸腥的血味,眼底却蔓延开一片偏执的疯狂。
「多谢顾塔主提点,贫僧这就回去,诵念那度化妖邪的往生咒。」
他双手合十行了一个最标准的佛门礼,嗓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顾清寒冷哼一声,抱着姜怡宁踏出这间不见天光的石室,大宝握着安宁重剑沉默地跟在后面,警惕地防备着周围那些敢怒不敢言的武僧。
四宝把帐单仔仔细细地折好塞进袖兜里,走上前去牵住沉睡的五宝,大摇大摆地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回到偏院后,顾清寒将姜怡宁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床榻上,又调配了几副滋养心脉的药液亲自喂她喝下。
「你这几日就待在屋里养伤,外面那些秃驴若是敢来找麻烦,本座自会拿剑去教他们规矩。」
顾清寒用温热的毛巾替她擦拭着额头的冷汗,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姜怡宁配合地咽下那口苦涩的药汁,顺从地闭上眼睛。
「那便有劳顾塔主替我守门了,我这身子骨确实乏得很,需要好好睡上一觉。」
她感受着体内那股被纯阳剑意强行压制在角落里的佛门阳气,嘴角扯出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顾清寒替她掖好被角,提着那把遍布裂纹的断剑退出了房间,像一尊杀神般端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
夜风吹过偏院的菩提树,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掩盖了某些即将在暗处滋生的欲望。
姜怡宁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修长的手指抚上自己温热的锁骨,那里还残留着梵尘心低头亲吻时留下的湿濡触感。
「爱咬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