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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僧早已身在红尘,这佛骨碎与不碎又有什么分别呢。」
密室里沉闷的空气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大逆不道的低语,一股彻骨的霜寒骤然切碎了周遭流转的金色愿力。
顾清寒踏着一地冰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祭台边缘,霜白色的长发无风自动,手里那把未出鞘的断剑几乎要将周围的灵气冻结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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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过离开去寻个落脚点,大师便迫不及待地要替我接管内人了?」
顾清寒的嗓音浸透了毫不掩饰的杀意,修长的手指扣住姜怡宁的手腕,不顾一切地将人从梵尘心怀里强行扯了出来。
姜怡宁本来就因为耗尽了混沌本源而浑身酸软,被他这股蛮力带得脚下一个踉跄,直直撞进了那个满是清冽药香与纯阳真元的怀抱里。
顾清寒收紧了手臂将她牢牢禁锢在胸前,一手托着她的后脑,霜色的眼瞳像巡视领地般死死盯着她暴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
「他碰到你哪里了?」
顾清寒的指腹粗暴地擦过她刚刚靠在梵尘心肩头的脸颊,仿佛要刮掉上面残留的檀香味,手掌顺着她的脊背一路向下,查探着是否有不属于他的气息。
姜怡宁任由他像个护食的野兽一样在自己身上乱摸,紫金色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无奈,反手抓住了他还在往下探的手腕。
「顾清寒,发什么疯。」
「我发疯?」
顾清寒冷笑出声,胸膛剧烈起伏着,纯阳真元不要命地灌进她的经脉里,试图驱逐那些沾染上的微弱佛光,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你为了救女儿把自己搞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虚弱模样,我让你等我回来你偏不听,非要跟这个和尚纠缠不清,现在你问我发什么疯?」
姜怡宁被他捏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却强忍着没有推开他,只是用那双紫金色的眸子冷冷地看着他。
「你看不见我在保护四月吗?」
「保护四月需要你软绵绵地倒在这个秃驴怀里吗?」
姜怡宁被他吼得脑仁生疼,抬手捏了捏眉心,连解释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我若是不靠着他,刚才就已经跌在白玉石板上摔断腿了。」
「摔断腿有我治,轮不到一个和尚来献殷勤,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你名正言顺的男人?」
顾清寒咬牙切齿地回敬,目光刀子一样射向对面那个被迫空出双手的月白僧袍身影。
「就算要接,那也该是我来接,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碰我顾清寒的人。」
梵尘心失去怀中那抹温软的重量,指尖下意识地蜷缩收紧,掌心仿佛还残留着她身上被汗水浸透的惊人热度。
他破天荒地没有像以往那样念诵佛号低头退让,而是缓缓站直了身子,一层实质化的金色佛光在他周身凝结成盾,硬生生顶住了顾清寒碾压过来的纯阳剑意。
「顾塔主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地动怒,是对姜施主的不信,还是对你自己护不住她的无能狂怒?」
梵尘心开口的声音依旧是常年诵经磨砺出的温润,可字里行间却破天荒地带上了一股毫不退让的锋芒。
「你若是真有本事护她周全,她又何须在阵眼里拼上性命去挡那神域余毒,你连她最需要你的时候都不在身边,现在跑来发什么脾气。」
顾清寒怒极反笑,断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大有直接劈开这座密室的架势。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揣测本座的心思。」
顾清寒一步迈出,剑意直接撕裂了梵尘心护体的金光,在月白色的僧袍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本座的人,就算她摔在泥里,也只能由本座亲自抱起来,你再敢碰她一根手指头,我便挑断你的手筋。」
梵尘心捂着流血的手臂,脸色苍白却没有退缩半步,直勾勾地迎上顾清寒那双满是戾气的眼睛。
「佛门讲究众生平等,姜施主既然入了我大雷音寺的门,贫僧身为护法,自然有责任保她周全。」
「她不需要你的保全。」
顾清寒手腕一转,剑锋直指梵尘心的咽喉,冰冷的寒意已经贴上了对方跳动的颈动脉。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藏着什么龌龊心思,你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早就不是四大皆空了。」
两股强悍至极的大乘期力量在狭小的密室里剧烈碰撞,连悬浮在半空的古佛舍利都开始嗡嗡作响,沉睡在祭台上的五宝更是被这股威压逼得皱起了眉头。
姜怡宁察觉到了女儿的异样,眼看着这两个男人要在女儿的救命阵法前大打出手,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她乾脆放弃了挣扎,整个人软绵绵地倚在顾清寒怀里,双臂顺势攀上了他挺拔的脖颈。
「顾清寒,我经脉疼得厉害。」
「你活该。」
顾清寒虽然嘴上骂得狠,但手里的剑锋还是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视线下意识地落回她惨白的脸上。
「浑身都没有力气,你要是再用剑气冻我,我就真的要死在这儿了。」
她故意压低了声音,尾音带上了一点虚弱的鼻音,平日里清冷高傲的眉眼此刻染上了一层水汽,像只受了委屈的猫一样蹭了蹭他的颈侧。
「你少跟我来这一套。」
顾清寒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浑身的杀气就像是被人突然抽乾了一样,握着断剑的手指松了又紧,那股几乎要掀翻密室的纯阳剑意被他强行咽回了丹田。
「你以为每次只要撒个娇,我就会毫无底线地由着你胡闹吗?」
「你不吃这套吗?」
姜怡宁把脸埋在他的衣襟里,声音闷闷的,甚至故意用脸颊蹭了蹭他坚硬的锁骨。
「我好冷,你带我回去好不好。」
顾清寒彻底败下阵来,单手将她横抱起来,纯阳真元顺着相贴的肌肤源源不断地过渡进她的经脉里,替她驱散着体内残留的寒意。
他低头看着她乖巧顺从的模样,哪怕明知道她这副柔弱做派有七成是装出来拿捏他的,心底那股疯狂的占有欲还是得到了短暂的安抚。
他忍不住低头在她光洁的额间重重印下一个吻,温热的唇瓣贴着她冰凉的肌肤,带着惩罚性的啃咬。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宣誓主权意味,仿佛在宣告这件珍宝的归属权。
「知道疼下次就别再去逞强,你给我乖乖听话,少去招惹那些不该招惹的因果。」
顾清寒这句话不仅是说给姜怡宁听的,更是故意说给对面那个碍眼的和尚听的。
姜怡宁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完全没有反驳他的霸道,反而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好,都听你的,你还不赶紧带我回去休息,我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顾清寒冷哼了一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梵尘心留下,抱着姜怡宁径直走出了密室,顺手将沉睡的五宝也揽进了怀里的光罩中。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靠近她半步,否则我平了你的大雷音寺。」
密室的千斤闸门在顾清寒的警告声中落下,彻底隔绝了里面翻涌的金光。
梵尘心静静看着顾清寒在她眉心留下的吻,双手合十隐入袖中,那串挂在腕骨上的菩提念珠,被他生生捏碎了三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