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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纯真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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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里,夏秋季节每每多洪水,这个在唐飞越的认知里并不稀奇,1990年老家暴发大洪水的时候据说汴河两岸的村民像逃难一样远离乡梓故土,直到来年才得以重返。
    在唐飞越的童年记忆里,他的家乡要是哪一年不发水反倒会觉得奇怪。即使今年三峡大坝第一期已经竣工,然并卵洪水依旧继续发。事实上三峡只对长江中下游起控阀调节之作用,对于淮河流域那自然是鞭长莫及起不到什么作用。再看三峡大坝,即使第一期竣工今年长江流域的大洪水依旧肆虐的可怕,就好像最后的疯狂一般。
    暑假嘛,对于小朋友而言就是玩水的最好时光,划水游泳下河摸鱼自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地操作了。和打鸟偷瓜捉迷藏玩泥巴一样流行于这个时代,九十年代的乡村里飘荡着自在欢快的气息,即使物质匮乏大家依旧很欢乐。即使之后被各位家长发现然后打地鬼哭狼嚎依旧不改少年的顽皮本色。农村的孩子,没有游戏机没有掌机没有ps没有球类游戏同样也不会有后世的手机平板之类,但是每天好玩的乐事却是一大堆,在泥土和玉米地里在小麦秸垛里做着各种游戏仿佛永无止尽一样,南边发疯北边乱跑,东边横冲西边直撞,宅这个后来流行的词而今是不存在的。
    一句话,少年时代发育不全又活泼好动,人瘦的像马猴,有氧运动贯穿整个假期。
    唐飞越醒来的时候刚好是早上,还来不及多发感慨,吃完饭就跟着大人们去汴河洗澡摸鱼。即使自己真的穿越时空了,并且脑海里存在的一座莫名星空之门,不过他还是愿意将这事先放下,等以后再来查看也不迟。
    在烈日炎炎的上午,在久逢大旱渴望甘霖的日子里,太阳依旧毒辣如同火炉,往日里百米宽的汴河现在貌似只有十来米宽的水域,大铁船无力地停在不远处,像是被抛锚的过客,船身上铁锈斑斑,船底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岁月在这里刻下了鲜明的印记。
    抬眼望去,北岸钓鱼的人隔着几米就有一两个,河水里拿着各种网具捕鱼的人同样有很多,当然像唐飞越这种赤手摸鱼的人也绝不在少数。
    家乡人爱吃鱼,爱捕鱼,理由有很多,虽然在本地县志上看不到这方面的记载,但是往前推二十年不少父辈祖辈都经历过辗转流浪四处漂泊的岁月,在江南水乡里讨饭吃,江南水乡四通八达,淡水鱼资源比较丰富,是渔民之乡,加之本地人更爱吃海鲜产品,所以淡水鱼就成了那一代人的主食。记忆里唐飞越和弟弟唐飞智以及隔壁小伙伴唐海洋唐海波等人经常一起四处捉鱼,今天只是无数记忆群组里的一幕。
    唐海洋老爸唐玉震正站在岸边,头戴草帽,身穿短裤短衫,潇洒地甩动着膀子,于是水面上便留下了一道极其圆整的撒网环。
    坦白说唐飞越非常羡慕这种技能,可惜他根本没有机会去学,因为成本问题。一挂撒网要上百块乃至几百块,贵的要命,家里是不可能给他买这种东西当玩具的。
    人家唐玉震是专门的鱼匠,早年在南方曾替人撒网捕鱼,经验无比丰富,几乎每网都不落空,一会的功夫小水桶里就收获满满,唐飞越看的很眼热,唐海洋的妹妹唐海琳正提溜着小桶欢乐地捡着鱼,顺便提醒他一个不好的消息,“阿哥,你的袋子漏了,鱼都跑了。”
    “啊,是吗?”唐飞越闻言扯了扯腰上的水果袋,红色的格子袋下面果然有一个大洞,他和弟弟唐飞智半天摸到的鱼都快跑光了,“我去,真倒霉。”摸鱼最怕这个了,这一幕画面经常出现在记忆里,所以老爸经常批评他们兄弟俩毛手毛脚的。
    唐飞越趟着河水,走到岸边,找了根布条将漏洞仔细系紧,看了看袋子里为剩不多的几条死鱼,撇撇嘴,重新回到河里摸鱼。
    “阿大哥,鱼都跑了吗?”唐飞智倏忽游了过来,脸上沾着水草和泥块,他腰间上同样也有一个小袋子。
    “跑地差不多了,”唐飞越瞄了一眼他的袋子,“你那个也漏了个洞,去上面找根布条系一系,不然我看今天咱们又算白忙活了。”
    “哎呀,真有个洞诶,白抓了,白抓了,我上去弄下。”唐飞智有点气急败坏地从水里站起来,一路溅着水花往岸上跑。
    唐飞越两世的记忆经验融为一体,抓鱼的功夫非但没有退步,反而更加厉害,不管是什么鱼但凡游走在他手边都难逃这双手掌。起初唐飞越没有觉得有什么奇异,后来就渐渐感觉到了,比如龙沟的水比较深,手够不到底,想要摸鱼只能憋气,一个猛子扎到水里快速地划水去摸,所谓龙沟就是汴河中最深的区域,五十年代人力挖通这条大河的时候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唐飞越原本憋气也就是一分钟的时间,现在他有种错觉,似乎愿意憋多久就能憋多久,仿佛这水对自己而言变成了空气,人到水中犹如鱼龙一般,所谓如鱼得水不过如此。
    事实上就在他猜测是否受到穿越地影响时,猛然间脑海中的星空之门里喷出几缕白色的雾气,如同从触摸不到的纬度降临人类世界,并且最奇妙的事情在于,现实里却丝毫看不见雾气的存在,不过唐飞越知道它是真实存在的。
    雾气过处如冰山消解寒冬退散,一接触到河水,附近所有的鱼类就像疯了一样朝着唐飞越涌来,如利箭飞驰撞在他的小腿肚上,在他的胸前脊背处蹿来蹿去,唐飞越只需双手一抄,这些鱼就像被下药了一样被他轻易抓在手里,扔进口袋里。
    片刻之间水果袋就像充了气似的鼓了起来,事情虽来的有些奇怪,甚至超出常理,但唐飞越觉得也挺好,开开心心忙的不亦乐乎,还能抽空看一看旁边的人,这会半天都摸不到一条鱼。有几个少年低声骂了几句,发现唐飞越这边的情况迅速向这边靠拢,看来是打算沾沾光,唐飞越心里觉得好笑,停下了供应的白色雾气,径自走上岸去。至于身后那几个少年自然是空手而归了。
    唐飞越掂量着手中的袋子,挺沉的,大概有七八斤的样子,这种摸鱼的速度也忒快了点。打开口袋,唐飞越瞅了瞅,草鱼鲫鱼甚至连鲢鱼都有,这会貌似全都清醒过来,在袋子里乱蹦乱跳,啧啧,看着就觉得喜人。
    虽然自己也算穿越重生流,且是主动式穿越,但结合刚才的情况来看,貌似外挂很奇特,有些玄幻魔法的色彩,感觉又像是黑科技之类。
    唐飞越自信重头再来一次可以消解前世内心的许多遗憾,除了狙杀两个目标已完成前世的复仇之外,他内心最深的执念莫过于前世没有考上一个好大学,毕业找不到一个好工作,挣不到大钱买不了房子,然后喜欢的女人最终嫁给了别人。
    前世茕茕孑立形单影只,每逢春节就无比抗拒回家过年。年岁渐长,岁与日驰,口袋没钱,女友没有,一回到故乡就非常忐忑不安身心疲惫,说是回家过年其实除了相亲这事外就不会有其他的安排了。
    至于亲戚邻里的风言风语委实令人憎恶。这些人有事没事就扯老婆舌,冷嘲热讽,除了炫耀自己的孩子有出息有高工资有车子媳妇孙子就特么没有别的事了。你过得不如他人家就一顿讽刺挖苦,你比他强人家就会说那谁指定在外面没有干好事,男盗女娼指定是了,逻辑虽然狗屁不通但是非常盛行于乡下,拜金主义盛行于这个国度的每一个角落。
    当下而言现在的人还比较质朴纯真,生活的比较安逸,毕竟高额房价这种问题还没有出世,在农村家家户户住的都是瓦房,有摩托车就算是顶级的交通工具,大家看上去都是穷人,谁也别看不起谁,彼此半斤八两而已。
    大环境即是如此,现在还不是开口就谈钱的年月,大家羡慕敬畏的往往是那些大吃大喝随意在民众面前使唤权利的人,而非某某老板之类的。权大于钱是这个时代的特色。
    可是唐飞越明白,这个时代终将会过去,总会有一天大家都会转变目标,向钱看齐向厚赚齐,以金钱去对标万事万物,用物质去衡量一切成败得失,所以要是想要过得好一点,挣点钱这个目标还是应该提上日程来,早早做打算。
    唐飞越家里五口人,姐弟三人都在念书,现在的开销还不算什么,一到高中阶段那花费简直是让他这样出身农村家庭的头皮发麻。
    这个年代学杂费还没有被免除,农村的土地杂款年年都在收,加上违反计划生育被追加的罚款,已经足够家里喝一壶了。
    实际上唐飞越家欠下的外债已然不少,为此父亲每年都要外出两次打工挣钱。在嘉兴在金陵在苏洲等地的建筑工地上风吹日晒,高空作业,辛辛苦苦一个月工资不到八百块,而这已经算是很可观的收入了。
    不过风险也是存在的,那就是工资时常被拖欠,拖欠农民工工资这事由来已久,可谓始作俑者其无后乎?后世自媒体那么发达,这些人照样是能拖则拖,何况现在?
    开发商、建筑公司抑或是包工头,简直是农民工讨要工资的三座大山。每年上门要账这种事情总得上演。
    唐飞越的父亲挣得看似不少,回到家还完债基本上所剩无几,在村子里打工收入比他更高的,莫过于那群在南方城市走街串巷收破烂的村民,有人的时候就是正常的收捡废品,没人的时候那就变成连偷带拿,每月挣一千多甚至两千块钱,只不过挣这个钱也不容易,被警察抓进去过,被本地人无数次追打过,被混混马仔勒索敲诈过,同样他们也将皖北这边的名声败坏到了极点,甚至多年以后很多南方人提到皖北这个地方就甚至多年以后很多南方人提到皖北这个地方就是一顿臭骂白眼。
    1995年搜狐创始人张朝阳从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毕业回到中国,利用风险投资创建了爱特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几年摸爬滚打,于今年2月正式成立搜狐网,到后年也就是2000年搜狐在美国纳斯达克证券市场上市。
    这一波唐飞越无论如何都是赶不上了,同样的道理网易和新浪也是一样。至于bat,貌似现在希望也不大,十至十五年后中国互联网三大巨头基本上都在这一两年陆续成立,而唐飞越今年才十二岁,小学刚刚毕业,表面上穷哈哈农村少年一个,要是能与他们有交集那也算是奇迹中的奇迹了。
    但是机会总是有的,这个年代创业下海的余荫依旧在,各个行业各个阶层尚有无数机遇存在,阶级固化的现象还没有后世那么严重。
    重生之前欧美经济危机的震荡持续了十余年,波及全世界各个角落,资本过剩过密,成群扎堆地守着国内的盘子,但凡有个可以忽悠人的概念,就能融到一波又一波的风投。
    说到底,在入世之前,外国的资本现在只是在大陆的外围打着圈转,想要真正进入这个广阔无垠的市场尚需一段时日。
    想象一下,中国距离入世还有四年,gdp世界排名第七,国民生产总值不过9616亿美元,和后世动辄十几万亿美元的倍差,你就会理解其中的机遇和发展空间有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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