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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搭起来,唢呐吹起来,音乐动起来,广播响起来。
今天是唐玉鼎大喜的日子,吃过早饭唐飞越就和收账的唐玉师,发烟糖的唐金龙三人坐在老槐树底下的桌子旁,看着昨日那群打牌的人继续小赌怡情。
九点一过,村民陆续过来出礼。
在农村,结婚娶亲是大事,和二月二小孩剪毛头抑或是生子不同,它是唯二可以引起人们重视的社交活动,另外一种则是白事。
看热闹的人总是格外之多,人们总是愿意早点过来。即使吃完午饭,也不会立即返回,一定要看到新郎新娘进行磕头礼才肯罢休,甚至很多捣蛋的同龄人会一直呆到闹完洞房才肯罢休。
其中不可避免会闹出很多尴尬之事,但这种事大家也不会太在意,既然闹洞房作为一种流传至今的社会风俗,那么其存在就有其道理。当今农村的人鲜见后世的玻璃心,碰一下就要发视频喊冤叫屈,又云如何如何丑陋之类的均不存在。
道理很简单,既然觉得风俗丑陋,那你就别来当伴娘就是了,又没有人逼你。
客人们既然来了,鸠占鹊巢的赌徒们也就被老支轰走去干活了。唐飞越几人重新占据了方桌,开始提笔登记来客出礼信息。
和上次唐玉书家办事一样,唐飞越还是负责记账,唐金龙负责发烟糖,唐玉书则收账顺便告知来客姓名,毕竟很多村外的人唐飞越是不认识的。
但是来客们也不觉得等候的时间长,因为可以欣赏到美轮美奂的书法作品,未尝不是一种幸运的事。
很多外村和本村的适龄女性过来出礼,看见唐飞越的瞬间就像发现人世间最美丽的风景一样。
彼此嬉笑着窃窃私语,红着脸和他说话,有的脸皮比较薄的没说完一句就跑开了,没跑多远又会偷偷地躲在一旁,悄悄地观察着唐飞越的一举一动,那模样和花痴没有任何区别。
倘若是在后世,指不定就会有人拿出手机对着他拍照片发短视频,甚至会跟他要微信要电话,只是现在这个时代就连固定电话都没有普及,这些设想是注定没办法实施了。
好看的姑娘唐飞越从前也喜欢看,接下来内心就会生出卑微之感,或许现在别人也和他记忆中的想法一样。
可以用后世一句很流行的话来概括,这是一个你们注定得不到的人。
吹唢呐的人被老支叫停了,唐玉宾拿着话筒站在卡车车厢搭建的舞台上,“喂喂喂,这个,吹喇嘛的你几个,还有忙事的,赶紧的过去南湖迎人,女方那边车快到了。另外忙事的人,凡是空闲的都过来,一会运嫁妆的车就要来了,都给我去迎去!不要搁那玩了,还玩?到几点了,也不看看!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嘛?”
好吧,听到这句话唐飞越差点笑了出来,差点以为重回前世了呢。
唐玉宾说完,先是吹唢呐的四个当先开路,往村子南边去迎人,然后是忙事的人中跑过来十几个小伙子,起哄似的跟着过去了,再后面则跟着前去看热闹的男女老少们,大人小孩齐上阵,说说笑笑着紧随其后。
没多时方桌这边就变得空荡荡的,唐金龙拿起桌上的香烟抽了一根,又发了一根给唐玉书,闲着没事又调侃起唐飞越起来,“飞越,你不过去看看吗?你小婶子一会就过来了,去看看漂不漂亮,好不好玩?叫过来给你玩下。”
“去你妈了……这玩笑能这样开吗?”对于这样的调侃,这是最好的还击方式,而且还能让唐金龙无话可说。唐飞越刚好比前者长一辈,而且唐金龙最近和唐飞越又是扳手腕又是“比武”,被教训了一点脾气都没有,只能尴尬地讪讪笑着。
唐飞越早就看透了,像唐金龙这种流里流气的已婚青年,看着张狂成性,其实是典型的欺软怕硬。你要是胆小怯懦他就胆大放肆,你要是比他更强硬更火爆,就轮到对方蔫儿了。
这种人前世今生他见得多了,自有一套对付的办法。
“飞越见过的,上次来过一次的,你妈带过来的,你忘了吗?”唐玉书适时插了一句话,以化解满桌的尴尬,唐金龙妈就是唐河村最著名的媒婆汤翠英。汤翠英有两个儿子两个闺女,均已结婚成家。
只是这两个儿子都不太孝顺,一结婚就忘了娘,把老娘赶到了老旧的茅草屋去住,并且时时刻刻打汤翠英存折的主意。几年以后兄弟两人相继从她那里要了钱买卡车跑货运。至于汤翠英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存款,这还要归功于她丈夫是打铁的,早些年赚了不少钱。
有了媳妇就忘了娘,这在农村很常见,不同世代的人之间的代沟看似咫尺,实则有天涯之远。正如同唐飞越这代人和父母间的思路和脑洞是完全不同的,前世的种种冲突足以说明一切。
“来了,来了。”耳听唢呐声由远及近,汽车的鸣笛声响个不停,唐玉书站起来向西面张望,唐飞越耳朵微动,已经定位到女方车队的位置,就在离此三百多米外,在丁字路口的南边,视线里是看不到的,已被重重房屋所阻挡。之前过桥的时候已经陆续放了很多鞭炮,那会他就听到了。
随着车队转过路口,出现在众人视线之内,大棚下坐着打牌聊天的村民们也坐不住了,纷纷起身去看热闹。看看新娘子漂不漂亮,看看女方运来的嫁妆成色如何。
娶亲宴席中的规矩是,新娘不到,酒席无论如何是不能开始的,他们也不担心会有人占座。
“你们先搁这待着,我去看看哈。”唐金龙丢下一句话就跑去看热闹了。
“一会不就看见了,这死孩子,就知道偷懒耍滑,”唐玉书笑骂了一句,转过脸问唐飞越,“你可要去看看?”
“看过一次了,没啥好看的,”唐飞越示意有人过来出礼,虽然来的有点晚,但是来者都是客,还得好好和人打招呼,“呦,来了哈。”
“王计虎,三十。”这个姓氏在县南只出现在一个地方,王集,这人唐飞越也认识,唐娜英的三姑父,唐玉书就更不用说了,他认识的人遍布灵玉大地。
“过来了啊,最近生意怎样他姑父?”唐玉书一边收账一边笑着问道。
“马马虎虎,还凑合吧。”王计虎回道,他家在王集开了家化肥农药种子店,唐玉书问的就是这个。
“你家的生意应该还可以,听说上次拉几大车化肥没多久就卖光了,”唐玉书是出了名的神通广大,消息来源堪比江湖百晓生,“店面都是自家买的,又不要什么房租之类的,那还不是净赚是不是?”
“呵呵,那还得多借你吉言了。”王计虎笑道,转过头看着车队缓缓开了过来,“呦,新娘子来了,那我先过去看看了。”
唐飞越陆续记下了几笔账,一抬头就看见唐玉光和唐玉师在前面引路,后面跟着女方家的人,周围围着一大群看热闹的村民。
新娘子一身红衣,头戴披霞遮住了脸蛋,被娘家人簇拥着走过来,有人打着黑伞替她遮住灿烂的阳光。
村民们在一边其实大都是在看笑话的,按照以往的规矩新娘是不能落轿的,得新郎抱着进家门才对,现在也是一样。只不过从轿子换作了小汽车。
按理说唐玉鼎得跑过来抱着她下车才对,只不过这位三叔从回家伊始一直就在闹脾气,从昨天开始一直都没有出现,就呆在屋内不知道在干嘛,因此只能靠新娘子自己下车走路。
村民们由此议论纷纷,脸带笑容,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你可以把唐玉鼎理解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既是第一个打破本地风俗的人,你既然可以有这样的举动,那么就不要怕人家点评几句八卦几句,这是在所难免的。
何况村民们本来就很八卦,一件小事从第一个人嘴里说出来经过种种演化之后,可能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最后变成的模样,现在这种情形倒是有些众口铄金的意味。
新娘和这群娘家人被引领到后屋去了,留下一地碎语闲言,也在之前的预料之中。
农村主家办事,对于娘家来人一向是比较优待,属于必须要做的体面事,不然面子上就过不去,也会让人看轻。
新娘进屋之后,忙事的人这才开始干活。从轻卡车上搬动着嫁妆,包括衣柜梳妆台沙发等家具,新套的几床鸳鸯戏水棉被等床.上用品以及洗衣机、收音机、彩电等电器设备。
唐飞越注意到,有一套很像红木的沙发凳,但也仅仅是有一点像而已,他瞄了一眼之后就再没有兴趣了。
别说和他黄金岛上那些真正的变异红木相比,就算在现实里连真正的高仿都比不了。也就是一般的槐木做的家具,雕工尚可,漆料倒是看的着不错,但也仅此而已了,撑死不过七八百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