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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一笔稿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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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转瞬即逝,这场大暴雨持续了两天之久。之后一个礼拜一直在下雨,电视里陆陆续续在播放着九八大洪水的新闻。
    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一场百年不遇的大洪水,国内的各条大江大河就像集体发了疯一样,水位一再突破历史记录,接连告急,当前最主要的话题就是这个。为此高宗大长老亲自开赴抗洪一线,也就是后世诞生英雄之城的地方,发表抗洪讲话,签署各项指令,亲自坐镇指挥。
    这一场大洪水诞生了无数可歌可泣的英雄人物,永远为后世流传!
    当然对于唐飞越而言,大洪水对他的影响是,汴河是不可能再去摸鱼的,母亲说什么都不会同意的。别说汴河了,打谷场上的水都快到膝盖了,就连堂屋里面水同样淹没了脚脖子。
    现在的情况是,到处都是水,到处都是鱼,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令人讨厌的事情有很多,比如,每天都要用水盆将屋内的雨水向外泼洒,为了怕粮食回潮动辄要来回转移阵地等等。
    这个时候父亲唐玉光也从南方赶回来了,面对这场大洪水皖北地区也是深受其害,淮水、汴水等河流无不水势涛涛愁尽百姓。唐玉光看了新闻放心不下家里,于是连夜从南方赶了回来。
    唐飞越抓鱼卖钱的事自然也被他知道了,不过这是件好事。在唐玉光看来,起码说明儿子懂事了,本来以为只是小打小闹,谁曾想潭明月将存折拿出来的时候,唐玉光一看就觉得自己把儿子看的太简单了,毕竟数字不会说谎。
    七月份唐飞越卖鱼挣了一千五百多块钱,这可是将近他两个月的收入,听起来简直是件不可想象之事。
    于是趁着到处是洪水的时候家人一起上阵,在打谷场和水沟及桥头涵管到处下网,每天都能抓到不少鱼获,少了几十斤多了上百斤。
    当然这种奇迹一样的收获是建立在唐飞越作弊的前提下,至八月中旬暴雨洪水已经退却,可是捕鱼这事却成了日常。
    这天唐飞越和唐玉光刚从县城卖鱼回来,住在村子后头的爷爷唐道文就将一封汇款单拿了过来。
    “这是什么?”唐玉光接过汇款单有些搞不清状况,看了看单上的地址和姓名,“唐道文、唐玉光转唐飞越收,我的名字,怎么还有飞越的名字?”再看汇款金额,心里吃了一惊,“三千块,这么多!阿爷这是怎么回事?”
    唐飞越父辈那代人称呼父母都是爷和娘,和他们这代人所谓的爸爸妈妈迥然不同。杜甫《兵车行》有云:耶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耶者,同爷,父亲也。
    “你自己不会问飞越吗?”唐道文曾经在乡里当过副乡长,虽然现在退休了,气势还是有的。
    唐玉光将目光投了过来,唐飞越飞快地将已经写完《英雄》小说文稿拿了过来,递给父亲,“我写了一部小说,给盛海这家杂志社寄了过去,这三千块是前面的稿费。”
    “啊!还真能挣钱啊?”潭明月这时回过神来,从唐玉光手里接过汇款单,一脸惊叹道。
    “怎么回事?”唐玉光问道。
    潭明月就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说完又笑呵呵地对着唐飞越赞道,“飞越,你真管,真争气!”
    “这孩子还真是想不到啊,愣着干嘛?现在就去邮局取钱去,”唐道文提醒道,“买点好吃的给几个孩子吃,你看又是卖鱼又是写文章的。”唐道文拿起唐飞越的小说文稿,随意翻了翻,“写的挺多啊,字不错,都怎么算钱的?”
    “一千字一百块,嗯,”唐飞越想了想,道,“一个字一毛钱吧,上次差不多寄了三万多个字,这是先支付的,后面应该还有。本来早就寄过去了,这杂志是月刊,等了很长时间,还以为被退稿呢。”
    这也是不争的事实,毕竟这个年代梦想成为作家的人可是大有人在的,正好比前世无数人想成为点娘大神一般。记忆里唐飞越就寄过不少稿件给对方,但从来都是杳无音讯。
    而这个价钱大概是当下杂志社所能给出最优惠的稿酬,毕竟现在唐飞越只是无名小卒,名不见经传,只是一介新人,这个价钱已经相当可以了。
    要知道作家这个职业也是一个金字塔,当代中国的作家群可并都是富裕群体,很多人也只是混了个温饱罢了。
    话说回来有些人除外,比如写文化散文的那位,那是发了大财的,这是众所周知之事。《福布斯》曾经列入的文化娱乐产业收入榜,人家可是连续占了好多年的榜单前几名。
    新世纪前后为什么那么多人在文学作品和报纸上痛骂此君,除了文人相轻之外,最根本的原因就在于大家收入差距过于悬殊。
    凭什么?凭什么你是作家我也是作家,你是教授我也是教授,这孙子怎么这么有钱?还这么有名?不骂你骂谁?
    “嗯,那你准备写多少字?”唐道文又问。
    “十四五万字吧,”唐飞越示意唐道文手中的文稿,“都已经写完了,现在正准备写别的呢。”
    “那能挣一万四五呢,咋不多写点呢,写的多挣得不就多嘛,反正现在也是暑假,在家也没事,就在家写呗,”唐道文有点不解,“有这个机会干嘛不利用呢?”
    “这个我就只准备写这么多,该写的内容都已经写完了呗。”唐飞越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阿爸阿妈,我们快去乡里吧,把你们的身份证带上呗,或者私章拿着。嗯,我的私章在这。”唐飞越像变戏法似的拿出自己的一方私章,洁白如玉,明亮通透一看就是高级货,不过唐玉光他们并不懂这个,只是有感于儿子连这个都知道。
    “那行,我去开拖拉机,这地骑车有点骑不动啊。”唐玉光点点头,转身就去前屋找摇把去。
    在当下去邮局取钱或包裹,要么有本人的身份证件要么有私章,这二者满足其一皆可。本来唐飞越以为全国的邮局皆是此理,谁想到这只是向阳特色而已,出了向阳便不好使,只能用身份证件。
    这也算是一件奇葩的事,甚至到前世他重生之时依旧如此。靠个人私章就能取钱取货,实际上漏洞显而易见,不过这边运行了这么多年貌似还没有出过什么事。
    一家人全部坐上了拖拉机,一路颠簸摇晃到了向阳乡邮局。这个点邮局本来也没几个人,虽然今天逢集,但也快到下集的时候了。倘若今天不逢集那么只怕一天都看不到什么人。
    后世那么多快递物流公司,一个个的都曾立下雄心壮志,对标邮政,想要挑战其龙头地位,最后发现貌似永远都不可能,就这样冷冷清清的乡镇营业点,开一万家就能倒闭一万家,绝没有半点虚言!
    何况邮政是事业单位,吃皇粮的,属于国家基础设施建设的部分。亏不亏损的人家根本不在乎,私企想要和它扳手腕难度不是一般的大,最关键的是人家又当裁判又当运动员,你怎么和它干架?
    事实上直到2009年在新邮政法出台以前,国内的快递行业都是违规甚至是违法企业,邮政法里面规定快递属于邮政专营业务,不允许任何私企和个人进入。
    因此目前南方那几家公司,比如说四通一达中的圆通,这几年一直在和邮政玩捉迷藏的游戏,你带人来检查我就躲猫猫,把包裹藏起来,不检查我就继续收件继续发件。完完全全地打游击的模式,什么标准化什么5s什么流程管理统统没有,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不仅仅是快递行业,国内的民营企业由于历史原因,所走过的道路基本如此,不挖国企的墙角不抢国企的市场怎么可能一路发展壮大,不然这些年为什么总是有人会盯着他们不放。
    人说,苍蝇不叮无缝蛋就是这个道理。所谓的国进民退抑或是国退民进问题,本质上还是利益的问题。
    取完三千块钱,唐玉光又重新办了张邮政储蓄的户头,存了两千五百块进去。唐飞越看的出这是单独为他办的,因为他年级尚小没有身份证,不能开通银行户头,因此唐玉光就代替他开了个新存折,顺便把之前卖鱼的一千五也转了过来,合在一起就是四千块。
    这笔钱在这个年代坦白说很值钱,相当于半个拖拉机车头,或是一头大白牛,或者是等同于五头大猪,抑或是四五十袋粮食。所以父母亲是既开心且欣慰,从这一刻起就不再拿他当小孩看了。
    有这样一个年仅十二岁却如此懂事能干的儿子,夫复何求?姐姐弟弟同样也很开心,有零花钱了,可以买好多吃的玩的东西了。
    所以即使在这个相对纯真的年代,钱依旧是个好东西。这一刻唐飞越感受地尤为深切。
    只是唐飞越不同意父母存定期,要他们存活期。唐玉光问他原因,唐飞越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便道,“我小学毕业考试两门课都是满分,我想去县一中上学,不想在向阳念,一中初中的学费是一千多,我已经去打听好了。要是存定期取出来就算白存了。”
    “你这是有雄心壮志啊,飞越,可是去一中上学咱们家也不认识什么人啊?一中的大门没那么好进吧?”唐玉光沉吟道,“想要成这事得托人帮忙才行,这不是中考,要是中考你考上了直接就去上,小学升初中没有听过可以去县里上学啊?你确定一中有初中吗?”
    “那肯定有啊,不然县城里的小孩去哪上学?领导家的孩子去哪上?”一看就知道唐玉光不怎么了解情况,唐飞越只好解释道,“这事我就给你们通知一下,咱们家不认识人没有门路没关系,我已经去报过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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