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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从别人嘴里听到“山根精粹”这个词，林江有一瞬间的恍惚。
同时，他也恍然大悟，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确实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哼哼”一开始对自己不动手，后来居然为了烤鱼，冒着反噬的风险对莫惊蝉等人出手；为什么同样的东西，不是灵火烤出来的，她就不吃；为什么明明苏醒了，还要跟着自己一行人？
原来都是为的山根精粹。
还以为是自己人品好，没想到自己只是个工具人。林江有些尴尬。
当时与白葵的结识是因为山根精粹，如今卢观鱼跟自己扯上关系也是因为此，山根精粹这个东西真的就那么香吗？
林江有些好奇，虽然他也承了山根精粹很多恩惠，其中最为明显的就是，他的灵力比常人更为浑厚凝练，这也是他得以施展强悍武学越级战斗的根本所在，但是他同样明白，自己山根精粹生生不息，完全仰仗山河印，没了山河印，山根精粹就是无源之水，很快干涸。
而且，对于卢观鱼这种气象境高手来说，山根精粹的作用真的有那么重要？
虽然白葵曾经说过，他是身在宝山而不自知，而且平日言语中显露出来的一鳞半爪，显然对山根精粹极为推崇，但到如今林江都并没有体会到她所说的那种奥妙。
若山根精粹只是能使人越级战斗的话，定然不值得白葵如此推崇，所以其中肯定有更深的缘由。
他忍不住询问道：“为什么？”
卢观鱼恨恨地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哪知道为什么？！”
林江一愣，不知道你卖什么关子？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毕竟面前这个女人，现在可不是哼哼，而是大名鼎鼎的南王。
卢观鱼呛了林江一句之后，还是忿忿地解释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这次没有直接破境失败，确实是山根精粹的缘故。”
说到此处，卢观鱼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情，“虽然不知道为何，但是能够让她挣脱本能出手，而且仅凭沾染在那些吃食上的稀薄的量，就能稳定住我此次本应跌境的状态，这山根精粹，肯定不简单！”
“原来如此。”林江捧了一句，有些失望。
本来以为卢观鱼能够为自己解惑的，没想到她自己也是一个糊涂虫，看来这山根精粹的真正奥秘，只能靠自己来摸索了。
“前辈，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林江突然想到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道。
卢观鱼看着他，“问。”
这一眼让林江更是如履薄冰，小心地整理着措辞，道：“你已经是气象境，提炼山根精粹这种东西，很困难吗？”
卢观鱼脸色一变，不悦道：“你不愿意？”
“不不不！”林江赶紧解释，“只是好奇而已。”
卢观鱼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神色，见他不像是在说谎，结合这段时间如同做梦一般的旁观，也大致知道林江是个什么样的人，脸色好看了一些，耐心解释起来。
“把山根水运比作人的话，提炼山根水运的精粹，就像是从人身上割肉放血，是会遭到极强的反扑的，你说难不难？”
做了个形象的比喻之后，她继续说道：“当然了，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一般情况下，境界太低的武者，根本感知不到山根水运，只能够模糊捕捉到弥散的山水灵意，这也是山灵境和水灵境的修行，而能够准确定位山根所在，最少也是灵丹境了，毕竟如果无法定位山根，也就跨不出从灵丹境到峥嵘境那一步，想要乘水运走江，则需要到突破游龙境的那道门槛。”
“而提炼山根精粹就需要更高的境界了，焚丹入画只是刺激山根之火爆发，以获取峥嵘气，走江也是为了捕捉水运散发的阴沉水精，或者称为‘龙涎’，但若是要直接提炼精粹的话，便会引起山根水运的‘拼死反扑’，这样的力量太过惊人，连气象境都无法等闲视之。”说到此处，卢观鱼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骇然，足以说明问题。
“这么霸道？！”林江首次听闻此事，惊道。
说话被打断，卢观鱼不满地瞥了他一眼，林江讪讪一笑，赶紧闭嘴，卢观鱼才继续娓娓道来。
“而且山根水运有灵，最后都会选择玉石俱焚，除非是有大手段，将其拘禁，否则就算鸿运当头，最后也只能得到微不足道的一点精粹，更多的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但是与这点细微的收获相比，所需付出太不成正比，所以也没谁再花这闲工夫去做这种赔本买卖。”
“曾经古书之上有过记载，说山根水运精粹多多益善，对修行大有裨益，也因此导致武者盲目掠夺精粹，只是这些武者后来发现，此举除了让自己的灵力微不足道地雄浑凝练一些，并没有获得太大的利益，一个个就都幡然醒悟了过来。不过他们造成的后果却是让武道一途差点成为绝路，那段时间虽然短暂，但却是一个山根破碎，水运干涸的黑暗世代，若不是这世间最为顶尖的一众强者出手，这幡然悔悟恐怕还得来得更迟！”
“一群盲流！”卢观鱼冷哼，对那些人做了私人的盖棺定论。
林江听得心情有些沉重，如卢观鱼所说，若当时无人阻拦，放任那样的情形继续下去的话，武道一途说不定早已成为断头路。
不过他却也不相信山根水运精粹无甚大用，即便卢观鱼也持这种观点，但是林江却认为是气象境还不够高的缘故，因为他知道白葵不会骗自己，而且深不可测的炎爷爷可以作为佐证。
但是这种话，他当然不会说出来，自找不快，便只是默默点头。
刚骂完一群古人盲流，卢观鱼便与之一起起舞，“虽然不知道为何山根精粹对我的状况有用，但总归是件好事，也不知道为什么凭你的境界，决然能拥有这么精纯的山根精粹，但是各有各的缘法，只要你能帮我，我也懒得探究。”
林江听得嘴角一抽，“前辈真是，快人快语！”
卢观鱼没有听出其中的讽刺意味，语气和缓道：“当然，山根精粹不好收集，我也不会让你白白吃亏，我知道你有一式地级高品武学，未能尽得其中真意，我有一观想法门，恰好可你帮你补上这一缺憾。怎么样？这个交易你绝对不亏。”
林江有些喜出望外，岂止是不亏，简直是赚大了！
卢观鱼不知道，但他自己却是清楚，托山河印的福，山根精粹他多的是，举手之劳而已，但是狼殿刀意天狼锋就不一样，这一式武学若是完全掌握，便是多了一张保命的底牌。
一点山根精粹换一张保命符，傻子都知道怎么做。
林江正义凛然抱拳，“前辈这就见外了，此事我也有责任，补救本就是份内之事，怎么还敢有所求？”
卢观鱼看这言不由衷的家伙，有些好笑，眼神戏谑正要开口，就见他恰逢其时地出声：“不过俗话说长者赐不可辞，在下虽然心里愧疚，也只好收下这番美意了。”
“长者？”见话被堵死，卢观鱼另辟战场。
“表尊敬！”林江一口咬定。
卢观鱼终于还是气乐了，手一挥，“滚！先把你的伤给养好，别到时候出了岔子！”
包裹两人的拳意屏障散去，林江恭敬行礼，起身离开。
转身之后，林江无声地长出一口气，虽然表现得肆无忌惮，但是面对卢观鱼，压力还是不可避免有点大。
不过还好，真正接触之后，发现她也不是多难打交道。
“没事吧？”祝红绫第一个围上来，神色担忧。
刚才见林江唾沫飞溅，虽然听不见声音，但料想言谈应该比较激烈，不过好在那位前辈没有发怒，这让她放心了些，只不过吃不准她以后会不会给林江穿小鞋。
林江摇头，看着她还有些微白的面色，关心道：“伤得这么重，好好养伤。”
祝红绫明媚一笑，眼神微微瞥向重新闭目养神的紫衣女子，林江只好安抚道：“无事，刚才和前辈做了一桩交易，算是互惠互利吧。”
祝红绫这才真正安心，催促道：“你也赶紧疗伤去。”
林江笑着点头，挑了相对宽敞清静的一处，塞下一把疗伤丹药，随后闭目调理体内伤势。
看着他入定，祝红绫这才笑着转身，没想到一转身就看到爷爷那双怨念深重的眼睛，吓了一跳，看着这样的眼神，祝红绫莫名有些心虚，冲爷爷勉强笑了一下，然后也挑了一处，开始盘腿入定，卢长老给的疗伤丹药，药效还没有完全吸收。
祝长明看着入定疗伤的孙女，有些幽怨，其他长老因刚才卢观鱼爆的大料而兴奋不已，正围在一起热火朝天地编排卢长老为何不愿坐那龙椅，而故事中的当事人则又躺下了，拔了一根风鸾的鸟羽，盖在双眼上，悠闲得很。
环顾四周，只有他一个心中孤愤，祝长老更加郁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