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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的状况就是这样了。”
江山庄园，一间明亮宽敞的大堂内，严师秀召集所有弟子，将城主府之事大致说了一遍。
只不过，把林江申请擂主模式，说成了是自己的意思，将所有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言尽之后，大堂之中依旧静默。
没有人开口，深海的明月珠缓缓旋转，素洁的光辉洒满大堂，只是空气显得有些沉闷。
“擅自做了这个决定，没有与你们先商量、征得你们的同意，若是有怨恨和愤怒，便放在我身上吧，林江不过是奉行我的意志。”
严师秀看着沉默弟子们，继续道：“成功自然皆大欢喜，若是失败，我也会尽量弥补你们的损失。”
说完之后，他便不在言语。
林江觉得不能让他担下所有的责任和压力，正要开口，却被他的目光给叫停。嘴唇嗫嚅了半晌，林江只能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江山阁的弟子互相看了看，神情看不出喜怒，片刻之后，先是一人笑了起来。随后笑容像是能够传染一般，迅速蔓延开。
大堂中的沉闷瞬间被笑声撕破，沉重的空气轻松起来。那颗巨大的明月珠，仿佛也转动得更加轻快了几分。
严师秀看到这几张笑脸，神情错愕。
他想过这些弟子们听到这个消息后的反应，从不满、到愤怒、失望、怨恨，他都想过，只是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会笑。
齐修先开口道：“这是好事啊！这样一来，岂不是说我们都能去皇城学宫了？”
林江终于找到机会出声：“那有那么容易，万一我输了呢？”
齐修得意地笑起来，一脸看穿一切的样子：“林江师兄既然敢申请擂主模式，肯定有把握。”
也不知道他对自己哪来的这么大信心，林江有些错愕，正要开口逗趣几句，却被他们七嘴八舌地堵住了嘴。
“阁主和林江师兄是绝对不会害我们的，既然作出了这个决定，说明肯定有很大的把握！”
“当时子母阵中的战斗，我们全都看过，绝对相信林江师兄的实力！”
“没有亲临现场总是觉得有些不够劲，林江师兄这次打得精彩一些，让我们也开开眼界！”
“本来我还担心我比试输掉给宗门丢脸呢！现在看来……嘿嘿！”
林江一脸错愕，齐修一个人也就罢了，怎么其余人也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严师秀和卢玉冠也觉得不可思议，这小子给这些人灌了什么迷魂汤了？居然让他们如此拥护和信任？！
见他们如此雀跃，虽然很不想打击他们，但严师秀还是站出来先泼了些冷水。
“擂主模式，成功者屈指可数，整个西南边垂更是前所未有，虽然能得到你们如此信任，我很感动。但是，竹溪院和黄石峰的手段不容小觑！”
看着这些弟子，严师秀严肃道：“若只是硬拼实力的话，我当然和你们一样，绝对相信林江的实力。但是竹溪院和黄石峰的弟子，不可能傻乎乎地一窝蜂冲上来，必定会结成战阵，如此一来，他们的战力便会成倍增长，再以洛青和石擎空作为战阵核心，威力绝对不凡！”
“到时候的胜负……真的难说。”
他神情严肃，将自己的担忧如实告知。
其实，他对林江胜面的估计不小，大概在七成。
但这也不是他应允林江申请擂主模式的主要原因。
当时绿猗和施垒逼人太甚，所做作为实在令他怒火中烧，而林江站出来说申请擂主模式之时，他胸中的怒火化作豪情，轰然升腾起来，于是便答应了。
绿猗也说过，他以前是锋芒毕露的性子，只不过为了江山阁，才将峥嵘的性子慢慢磨成了现在这样，温润谦和。
热血冷却之后，其实他也有些担忧，虽然对林江他很信任，但是兹事体大，若是失败，他该如何面对那些本该去往皇城学宫的弟子们？！
但是话已出口，木已成舟，也容不得反悔了。
责任自然也不该由林江来背，没有自己的首肯，就算林江有那个心思，也无用。所以最主要还是自己的原因。
如今也不是非要打击这些弟子，给他们泼凉水。
只是，不怕一万就怕那个万一，到时候若林江真的失败，他们现在对林江的期待和信任，都会变作愤恨和埋怨。
如此一来，林江所要承担的压力和辱骂，定然十分巨大！
他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面。
本来以为认真地说了这番话后，他们的热情会降下来不少，但是没想到他们根本不为所动，继续叫嚷起来。
“就算是输了，也至少传达了我们江山阁的态度！总不能任由他们欺负，当个软柿子！”
“就是！咱们江山阁虽然沉寂了几十年，但也是有脾气的！”
祝红绫和洪通也表态，肃然道：“学宫名额而已，没有便没有了，但我阁主和江山阁的坚守还有骨气，绝不能丢弃！”
“没错！”
一众弟子纷纷应和！
“名额没了便没了，就算不去学宫，一样可以修炼！但这口气，一定要出！”
“本来名额就不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同样是赌，相比我自己，我更信任林江师兄！”
“对！而且连洪通师兄和祝师姐都不在意，我们还能有什么怨言？”
“竹溪院和黄石峰想要欺压我们，那就让他们看看后果，即便是会输，也要让他们记住疼！”
…………
七嘴八舌，声音杂乱无章，但是他们眼神中的光芒却是十分的坚定、统一。
看着这些光芒，严师秀的胸中涌起一阵阵的暖流，欣慰和感动同时涌上心头，让他一瞬间感慨万千。
没想到自己的堂堂一个阁主，居然会被这些小家伙给维护、安慰，想来还真是有些荒谬。
不过，感觉不错！
他轻轻笑起来。
看到他的笑容，一众弟子心中那丝隐隐的担忧也消失了，也跟着全无挂碍地笑了起来。
谢芸抿了抿嘴，最终还是决定将自己和一众师兄弟的心声说出来。
“阁主，您为江山阁付出了什么，其实我们一直都记在心里。所以即便是此次林江守擂失败，您也不用因此感到自责。因为您为江山阁，已经付出太多了！若不是您和卢长老，江山阁的灵泉，或许早就成为了一个摆设。”
“所以，您不需要觉得愧疚，也不用自责。您没有什么欠我们的，相反，是我们欠您许多！”
她郑重且坚定，眼神真挚：“而且您也不用担心，若是守擂失败，我们会怪林江师兄。本来除了林江师兄三人，我们都是在赌而已，他们都不在意，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就像刚才师兄们说的一样，反正都是赌，比起自己，我们更愿意相信林江师兄！”
“何况，像我这样不成器的，或许第一轮就会被当做炮灰，给竹溪院或是黄石峰的峥嵘境弟子充当炮灰了，如今反而因为您的决定，有了一丝希望。说起来，应该感谢您和林江师兄才是。”
说完这些话，她仿佛用完了所有的勇气，红着脸把头深深埋了下去。
似乎是觉得自己说得有些混乱，也不知阁主有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咬着嘴唇，脸上的红色仿佛火一样烧了起来，心里也像是兔子乱跳一般慌乱。
由于埋着头，她看不见周围的状况，但是久久没有听到声音，想必是说得很差吧？
心头一阵黯然，随后耳边传来一声“啪”的轻响。
真的是耳边，那道声音就响在她的肩膀上，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她抬头望去，是祝红绫明艳的笑容，她学着某个人竖起大拇指，赞道：“说得好！”
“确实不错。”
“我就是这么想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嘿嘿……”
更多的认同传来，谢芸的眼睛蓦地明亮，然后脸又红了起来。
严师秀眼眶有些发热，但是为了保持阁主的尊严，硬生生地忍住了。卢玉冠看着他，眼神揶揄，但是眼底更深的，却是羡慕和欣慰。
有这样的弟子，严师秀的苦心和付出，也算是没有白费。
“唉！”
这样一片和乐融融的气氛，偏偏有人大煞风景。
林江重重地叹了一声，看着他们，假装头疼苦笑道：“看你们的样子，怎么感觉我铁定输了一样！”
“你敢！”祝红绫突然变得泼辣，叉腰指着林江威胁道：“你要是敢输，看我怎么收拾你！”
众弟子见状，都一脸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祝红绫听到这些笑声，脸颊突然飞上红云一朵，但还是强撑着假装若无其事。
林江表情微微一动，然后大大方方耸肩，“有祝师姐这句话，无论如何，我都不敢输啊！”
然后众人又是笑了起来，不过这次笑声的中，没了之前那种暧昧。
严师秀这时也缓住了情绪，问林江：“对了，我还没有问你，你觉得此次守擂，你的胜率是多少？”
这个问题牵动了所有人的神经，所有的眼睛都齐刷刷地看向他。
“胜率嘛……”他笑了笑，并不直说，但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眼睛都欣喜地亮了起来。
“我只能保证，速战速决！”
